跟姥姥打完电话,古兰朵重新偎依在帅靖川怀中。在爱的人面前,像只小猫咪,在他的胸口磨蹭着。帅靖川被她磨蹭得痒痒,笑着问她什么时候愿意嫁给他。
“朵朵,我想求个名分,这么住在你家,感觉怪怪的。”
“哪里怪了?当赘婿不好吗?”古兰朵做了个鬼脸,接着揶揄一笑。
古兰朵想过两人的婚礼,她希望以后的婚礼可以简单些,请一些亲近的家人朋友吃顿饭就好。她总觉得,两人在一起的日子踏实温暖,比任何形式都重要。但帅靖川却在这件事上格外坚持。
“朵朵,一辈子就一次婚礼,我不想这么潦草。”帅靖川握着她的手,眼神满是诚意。
“川川,婚礼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不想搞得那么隆重。那些都是形式,我喜欢实实在在的爱。别铺张浪费了,省下来的钱,我想捐给学校足球队。”
“一码归一码,我支持你的善举。我也知道你不喜欢铺张,但这是我们的婚礼,一辈子就这一次。我想让它特别一点,既有你家乡的风俗,也有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记忆。交给我来安排,好吗?你只需要等着当最美的新娘。”
看着他眼底的恳切和隐藏的一丝神秘,古兰朵心软了,笑着点点头:“好,听你的,不过别太折腾。”
帅靖川亲吻了她的额头,说:“朵朵,我办事,你放心。”
于是,在帅靖川开启了筹备婚礼的日程,第一步是遵循传统的提亲与聘礼。
帅靖川在古兰朵父亲和两位哥哥的陪同下,郑重地拜访了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那天,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入乡随俗地准备了砖茶、方糖、精美的干果和布料作为拜礼。
在长辈们慈祥而审视的目光下,帅靖川用这段时间克苦学来的维语,结合流利的汉语,诚恳地表达了对古兰朵的爱意。
他的真诚打动了在场所有人,吐尔逊更是笑得合不拢嘴,频频点头。提亲圆满成功,婚期正式定下。
紧接着是热闹的女方宴请,婚礼前几日,古兰朵的娘家热闹非凡。
阿依慕和邻里亲朋的妇女们一连几天都在厨房忙碌,准备丰盛的宴客食物。
香气扑鼻的大锅抓饭、外焦里嫩的烤包子、酥脆的油炸馓子、甜而不腻的各式糕点,还有堆成小山的时令水果。女眷们围坐在一起说笑、忙碌,为即将出嫁的古兰朵梳妆打扮,传授一些持家之道。
古兰朵穿着母亲准备的那件刺绣精美的红色艾德莱斯绸衣裙,戴着缀有珠饰的小花帽,听着长辈们善意的调侃和祝福,脸上一直洋溢着幸福的红晕。
这个环节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和亲情温暖,新疆女孩出嫁前重要的仪式。
古兰朵没想到,最大的秘密,藏在婚礼当天。
按照古兰朵以为的流程,婚礼当天上午,应该是帅靖川带领迎亲队伍,在亲友和民间乐手的簇拥下,热热闹闹地来娘家接亲。
这期间会有幽默的拦门环节,娘家的年轻人们会出些难题叼难新郎,讨要红包和喜糖,场面欢快。接到新娘后,会在院中或专门场所举行庄严的“尼卡”仪式。
这些,帅靖川都一一照办了。
古兰朵在姐妹们的围绕下,完成了接亲的热闹,也在庄严的“尼卡”仪式上,与帅靖川交换了誓言,接受了长辈洒下的祝福糖果,这些糖果像征着婚后的生活甜甜蜜蜜。
仪式结束后,按照通常流程,盛大的婚宴就该在预订的宴会厅开始了。宾客盈门,歌舞不断,新郎新娘要向长辈亲友敬茶,接受祝福。
可是,当古兰朵以为要乘车前往婚宴场地时,帅靖川却温柔地蒙上了她的眼睛。
“川川?干什么呀?还要去哪?”
古兰朵疑惑地问,耳边是亲友们压低的笑声和期待的低语。
“带你去我们的婚宴现场,一个特别的地方。”
“川川,为什么要蒙住眼睛?”
“到了你就知道了,朵朵,相信我。”帅靖川在她耳边轻声说,然后小心地牵起她的手,引导她坐进一辆装饰着鲜花和彩带的婚车。
车子激活,古兰朵眼前一片黑暗,只能依靠听觉和触觉。她能听到车窗外熟悉的街市声音渐渐远去,能感觉到车子似乎拐进了她非常熟悉的道路。
过了许久,车子停下,车门打开,帅靖川扶着她慢慢落车。古兰朵深呼了一口气,她闻见空气中有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川川,我怎么觉得周围都是人?”
“准备好了吗,我的新娘?”帅靖川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紧张。
古兰朵的心跳莫名加速,点了点头。
这时,她的眼罩被轻轻摘下。
午后的阳光有些耀眼,古兰朵眯了一下眼睛才适应。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她彻底怔住了,用手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眼前,不是华丽的宴会厅,而是那片她再熟悉不过的小学绿茵足球场。
但此刻,四周被装扮得宛如童话世界。球门柱上缠绕着洁白的纱幔和盛开的鲜花,边线旁用气球和彩带点缀出浪漫的信道。场地中央,用花瓣铺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心形中央是简单的白色典礼台,背景板上是他们两人的照片,照片上是璨烂的笑容和身后的喀什古城与星空。
而更让她泪崩的是,沿着花瓣信道两侧,整整齐齐站着两排小小的人儿,正是她日夜陪伴训练的喀什小学足球队的孩子们。
男孩们穿着整洁的小西装或民族礼服,女孩们穿着漂亮的艾德莱斯绸小裙子,头上戴着花,一个个小手紧紧攥着花篮,小脸激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眼神里面盛满了全世界的祝福。
小球员阿孜古丽站在最前面,努力挺直小身板,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艾尼瓦尔紧张地抿着嘴,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米热古丽眼看就要哭出来似的……
买买提江教练穿着正式的西装,对古兰朵眨了眨眼。她的父母、哥哥们,帅靖川从内地赶来的部分亲友,以及学校老师、熟悉的家长们都站在孩子们身后,脸上洋溢着感动和喜悦的笑容。
“川川,你是怎么做到的?”古兰朵声音哽咽,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
此刻,帅靖川单膝跪地,握住古兰朵的手。
他抬头仰望着她,目光清澈而深情,仿佛注视着帕米尔高原上的雪域女神。
“朵朵,你说过,足球是你的梦想,也是你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
古兰朵激动地连连点头。
“这片球场是你奋斗、播种希望开始的地方,你对事业的追求,在这里找到了新的方向。我想不出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来开启我们人生的新篇章。朵朵,今天我们让这些孩子们,作为我们爱情的见证人和祝福者,好吗?”
话音刚落,孩子们在买买提江教练的手势指挥下,声音清脆响亮地喊道:“祝福老师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一群小朋友们,一个个小手一扬,五彩的花瓣纷纷扬扬地洒向空中,落在古兰朵洁白的婚纱上,落在帅靖川笔挺的礼服上,落在绿茵场上,也落在了他们被幸福充盈的心里。
这一刻,古兰朵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扑进了帅靖川的怀里。
“讨厌!你是怎么想到的?”
“那你,喜欢这份惊喜吗?”
“喜欢!我太喜欢了!川川,谢谢你!”
这一刻,在场的许多人都湿润了眼框。
阿依慕抹着泪,吐尔逊欣慰地搂着妻子的肩膀。“好啦,别哭了,女儿的大喜日子。”
“我没哭,我是太幸福了,这叫喜极而泣。”
吐尔逊惊喜万分:“谁叫你的成语?”
阿依慕笑着说,“你女婿教的!”
户外婚礼仪式随即开始,没有繁琐的流程,在湛蓝的天空和温暖的阳光下,在绿茵场的怀抱中,在孩子们纯真目光的注视下,帅靖川和古兰朵交换了婚戒,发表了肺腑的誓言。
孩子们扮演了最可爱的小花童,撒着花瓣引领他们走过短短的信道。
这个环节结束后,大家移步至附近早已布置好的宽敞大棚内,传统婚宴的场地。
丰盛的维吾尔特色美食已经摆满长桌,音乐响起,麦西来甫的欢快旋律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长辈们跳起庄重的舞蹈,年轻人涌入舞池,孩子们也兴奋地跟着扭动身体。帅靖川和古兰朵被众人簇拥着跳舞,接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祝福。
夜幕降临时,婚宴在持续。
帅靖川和古兰朵悄悄溜出来,两人来到了喀什小学的绿荫球场。
星空一如他们定情那晚般璀灿,帅靖川紧紧搂着古兰朵,“累吗?”
“不累!太幸福了,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累。”古兰朵靠着他,望着星空,又看看脚下的草地,“今天是我一生中最棒的日子。真的,谢谢你,帅靖川。”
帅靖川吻了吻她的额头,“朵朵,我们的日子还长。以后,我们会在这片星空下,看着这些孩子们长大。”
“没错!”古兰朵深情注视着他,“或许有一天,他们中会有人走向更大的赛场,就象我们看着泰州队拼搏一样。而我们会一直在这里,守着我们的爱情,也守着这份希望。”
这一刻,古兰朵握紧了他的手,两人紧紧依靠在一起。
喀什的夜风轻柔,足球场上一片安宁,他们抬起头就是星空浩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