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飞往喀什的日子,这天一大早,古兰朵和帅靖川从泰州站出发到了南京站。接着,从南京禄口机场,直飞喀什机场。
当二人抵达时,喀什的天空已经暗沉下来,此时相当于泰州的傍晚十分。
帅靖川看了一眼时间,竟已是晚上八点半,天色还是亮堂的,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古兰朵告诉帅靖川,喀什的夜幕,降临得比泰州晚许多,差不多相差两个小时。
等到取了行李,两人一出机场,古兰朵就看见大哥艾尔肯勾着脖子张望。
“快看!那位就是我的大哥艾尔肯!”
这时,艾尔肯也看见了妹妹古兰朵,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朵朵——”
“哥哥——”
古兰朵顿时雀跃,象个小女孩,朝着哥哥跑了过去。
“哥,我跟你介绍一下,他就是帅靖川,泰州一家木雕馆的传承人。他也是我到泰州的第一个朋友,现在呢,他有名分了,是我的男朋友,不许哥哥欺负他!”
古兰朵红着脸,介绍着自己的心上人。
艾尔肯笑了,他性格不够言谈,目光朝着帅靖川看了看,大致上能看出挺满意的。
“一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有朵朵在我身边,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我俩在飞机上一直聊天。”
“恩!那就跟我回家去!我阿妈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今天宰了一头羊羔,专程替你俩接风。听说你要来,家里人已经准备了很久。”
帅靖川受宠若惊,感动之馀,连连道谢。
回到喀什的古兰朵,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驻场,兴奋又雀跃。
“哇!川川,你的待遇太高了,我阿妈都亲自宰羊欢迎你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帅靖川点头:“恩,他们很热情,并且很欢迎我的到来。”
“当然啦!你可是我的男朋友,搞不好,还是他们未来的女婿。”
帅靖川听着古兰朵的话,心里面被一股温热的情绪充斥得满满的。
与此同时,他好象更紧张了,担心自己接下来的表现。
虽然上回他和古兰朵的父母在泰州木雕展览现场见过。但这一次身份发生了转变,古兰朵给了他一个名分。
他现在是古兰朵的男朋友!
回到喀什古城,推门进入古兰朵的家中。
帅靖川看见一张大圆桌上面,铺着绣有石榴与葡萄图案的纯棉桌布。
大圆桌摆在店铺中央,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和新鲜瓜果。
很快,六个人围坐。
吐尔逊和阿依慕坐在主位,古兰朵和帅靖川挨着,对面是大哥艾尔肯和二哥艾山。
桌子中央摆着一盆热气腾腾、堆成小山状的羊肉抓饭,米粒油亮金黄,胡萝卜丝软烂,大块的带骨羊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周围是烤包子、薄皮包子、凉拌皮辣红、阿依慕手工制作的酸奶,以及一壶热气腾腾,浮着厚厚奶皮子的奶茶。
空气有些微妙的紧绷,又充满了温暖的期待。
吐尔逊的目光,象他手中的刻刀一样,沉稳而仔细地落在帅靖川身上。
帅靖川显得有些局促,此刻一直正襟危坐。
“小帅,快趁热吃,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阿依慕热情地招呼,用公勺舀了满满一勺抓饭,作势要往帅靖川的盘子里放。
“阿姨,我自己来,自己来。”
帅靖川赶紧双手捧起盘子接住,动作有些慌忙,态度极其躬敬。
“味道怎么样?”艾尔肯,作为大哥,笑着问,眼神里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帅靖川努力咀嚼,咽下,认真地回答:“香!米粒一颗颗的,有嚼劲,羊肉一点膻味都没有,只有香。跟泰州的羊肉味道不一样,这里的羊肉好象更有太阳的味道。”
这个笨拙但真诚的比喻,让阿依慕笑出了声。
“小伙子,你说得太对了!我们喀什的羊,吃的是戈壁滩上的草,喝的是雪山流下来的水,晒的是最足的太阳!”
吐尔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话,却拿起小刀,从面前最大那块羊腿肉上,剔下最肥嫩,带着一点脆骨的一块,然后用刀尖插着,越过半张桌子,稳稳地放进了帅靖川的盘子里。
“小伙子,多吃肉,你的身材有点瘦。”
古兰朵眼睛亮了一下,悄悄在桌下碰了碰帅靖川的腿。
帅靖川虽然不完全明白其中深意,但能感受到这举动里的郑重。他立刻放下手里的饭,双手将盘子微微抬起,以示接受,然后用维吾尔语说了句。
“叔叔,谢谢您!”
吐尔逊点了点头,笑容满面地看着帅靖川,紧张的气氛被这块羊肉打破了些。
二哥艾山,性格更活泼外向,开始主导话题。
“听我妹妹说,你也是木雕手艺人?”
帅靖川谦逊地点了点头:“挺有缘分的,我们家六代木雕手艺人了。”
这话说到了吐尔逊的心坎上,他对自己即将有一位同行手艺人作为自己的女婿,内心深处是非常满意的。唯一的担忧,他的宝贝女儿会远嫁到泰州。
阿依慕尤豫了片刻,试探性地问帅靖川,“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帅靖川态度很诚恳:“朵朵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我的木雕手艺,在喀什也能做,在泰州也能做。我可以两头跑,也可以在两个地方都留下作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把两边的家,都照顾好,都连接起来。”
帅靖川没有说华丽的承诺,而是给出了务实且真诚的方案。
这个回答,显然比空泛的誓言更让吐尔逊满意。
吐尔逊又轻轻“恩”了一声,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艾尔肯拍了拍帅靖川的肩膀:“我们就古兰朵这么一个妹妹,你们替我们考虑,感谢!来!我们喝一杯!”
艾山则笑嘻嘻地举起酒杯:“以后我妹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批评她!”
古兰朵一脸娇嗔:“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又不是母老虎!不信你问问川川,我是不是很温柔?”
帅靖川含情脉脉看着她,“温柔!古兰朵是最温柔,最有力量的女孩!”
艾山看着自己的妹妹,眼神里面满是宠溺。
古兰朵看着哥哥,从他的眼神李米娜,好象看懂了什么。
哥哥好象在说:“朵朵,别人不知道,哥哥还不知道?你可别欺负我未来的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