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兰朵看着水里面欢快游动的鱼儿,震惊之馀,心中有些疑惑。
三文鱼需要海水养殖,技术人员们是怎么做到的?
巴图尔兴奋地拉着她:“朵朵,之前没带你来过,这下你相信了吧!”
“巴图尔,这里是新疆,这里没有海!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哈哈!你之前就顾着踢足球,我没回跟你讲,你都一副没兴趣的样子。”
古兰朵白了他一眼:“现在说!”
“你看!这是三文鱼,那边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海鲜。多纹钱蝶鱼、冷水雪蟹、南美白对虾”
古兰朵目光紧盯着这些海鲜,听着巴图尔介绍着。
她简直难以置信,原来新疆人已经实现了海鲜自由。
“朵朵,人类的智慧是不是很厉害?”巴图尔一脸骄傲。
“恩!这也太厉害了!没想到新疆有这么多海鲜!”
古兰朵的脸上一直挂着震惊之色。
随即,耳边听见了哗啦啦的水流声。
“巴图尔,你听,那是什么声音?”
巴图尔侧耳倾听,轻声一笑。
“那个是供氧设备发出声音,这些设备对养殖海鲜至关重要。”
古兰朵被这四周的设备和各式各样的海鲜惊艳住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她感觉自己象是无意中,闯入了某个异度空间。
没想到沙漠深处,一个看起来破旧的厂房里,竟然藏着这样一片现代化的“海洋”。
“这也太神奇了!”
巴图尔对古兰朵的反应非常满意,嘴角按压不住的骄傲和兴奋。
“朵朵,你跟我来!”
古兰朵跟着巴图尔,走到最近的一个水池边。
巴图尔弯腰伸手搅动了一下,几条靠近的三文鱼敏捷地摆尾游开。
“怎么样?这就是我跟阿爸忙活的地方,沙漠里的三文鱼养殖基地!”
“不错不错!看着肉质就听肥美的。”
“哈哈!朵朵,你一点没变,还是那个我熟悉的吃货!”
两人谈笑间,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眼镜、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从厂房深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记录板。
看到巴图尔和古兰朵,笑了笑:“巴图尔,又带人来参观了?”
“刘工!”
巴图尔立刻站直了些,脸上带着敬意。
“刘工?”古兰朵低声喃喃自语。
“这是我朋友古兰朵,她不信咱们能在沙漠里养出三文鱼,我带她来开开眼!”
刘工推了推眼镜,和气地对着古兰朵笑了笑,眼神很亮。
“很多人第一次来都不信,觉得我们疯了。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我们成功了。所以,面对质疑唯一的方法,就是做到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用你们年轻人的一句话,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刘工是不是很厉害?”巴图尔看向古兰朵。
“恩,看着就挺有本事的。”
古兰朵伸手指着那些水池,思考了一会儿,问出了最内核的疑惑。
“刘工,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但说无妨!”
“我想问,水从哪里来?三文鱼不是要在冷水里,要在海里吗?这里是沙漠啊!”
“水,主要是地下水,我们打的深井。”
刘工走到一个控制台前,指着上面闪铄的数字和图表。
“当然,这不是普通的地下水,而是富含矿物质的深层地下水。”
刘工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
“简单一点说,海水环境,我们仿真。”
“仿真?”
“对!”刘工领着巴图尔和古兰朵走向另一排稍小一些的水池。
“这里的池水颜色好象更深一些。“古兰朵说。
刘工手指了指厂房角落那些正在低沉运行的庞大机器。
“看到这些渠道和探头了吗?”
“恩!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刘工娓娓道来:“我们在池水里精确控制盐度、温度、溶氧量、ph值……仿真三文鱼最适合生长的冷水海域环境。温度是关键,必须常年保持在它们觉得舒服的那个低温区间。所以,你看我们这个厂房,保温做得很好,还有这些制冷设备……都是缺一不可的。”
巴图尔在一旁补充,语气里充满了与有荣焉。
“朵朵,厉害吧?”
“太牛了!”
“这都是刘工他们这些科学家的功劳!硬是造出了一片‘海’!我阿爸刚开始跟着干的时候,也觉得是瞎胡闹,现在他天天泡在这里,比照顾我还上心!朵朵,我都要吃醋了。”
古兰朵笑了。
刘工也笑了,接着继续介绍:“养殖三文鱼,饲料也是特制的,营养配比要非常精确。养殖密度、水流速度、光照周期……每一个环节都有严格的数据控制。我们这里,其实更象一个大型的、精密的生物实验室。”
看着在人造旋涡中悠然游动的三文鱼,看着池底铺设的整齐渠道,看着控制台上那些不断跳动的、代表生命维持的数据,再看看刘工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工装上沾着的一点水渍和饲料痕迹。
古兰朵的心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感,像池子里的水波一样,在她心里一圈圈地荡漾开来。
“我原本以为,沙漠养鱼是妄想,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刘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依靠科技手段构建起来的生态系统。
“我们还有更远的打算!”刘工挥舞着手臂,象是在描绘一个伟大的蓝图。
“新疆离海太远了,以前想吃口新鲜的海鱼,难如登天!运过来,运费比鱼还贵,还不新鲜。国家就想了,为什么不能让我们这儿的人,也吃上便宜、好吃的海鲜呢?”
刘工指着那些水池:“发展西部,不是光喊口号,是要实打实地让咱们的日子过得更好!修路、通电、通网,那是硬件。沙漠海鲜就是软件,是科技给的福气!你们知道国家投了多少钱?派了多少技术人才过来?”
古兰朵摇头,静静地听着刘工的话,听着自己认知以外的事物。
“这批人才有的从沿海城市调过来,有的从国外学成回来,整天就窝在这沙漠里头,天天跟数据、跟鱼苗、跟设备打交道。你们知道这么拼命是为了啥?”
刘工带着年轻人的热情,语气激昂道:“就是为了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为了让新疆的娃娃,也能经常吃上营养好的海鱼!为了把戈壁滩,变成能下金蛋的渔场!这是多大的意义!”
古兰朵沉默着,已经被眼前这片微缩“海洋”带来的震撼惊住了。
沙漠与海洋,干旱与湿润,荒芜与生机,古老的土地与现代的科技……
这些极端对立的元素,以这样一种近乎魔幻现实的方式,粗暴而又和谐地并置在了她的眼前。
她来时路上的那点小情绪,在这幅宏大而奇异的图景面前,忽然间变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她想起了泰州队,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一支球队,会不会有一天也能成为一匹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