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曦一碰杯,还是由衷的感谢杨应辰,,虽然她并不怕任何阴谋诡计。
“应辰,多谢你了!”
沈敬之脸上的冷意退去,也举杯道:“多谢,以后再报!”
杨应辰一口干了杯中酒:“说这些干嘛,咱们都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了。”
杨秉文“呸”了一声:“瞎说什么呢,咱们这叫做总角之交。”
杨应辰嘿嘿一笑:“不都是一样的嘛。”
杨昭曦抚额叹气,懒得纠正他了,这小子从小看着机灵无比,结果这机灵劲全放在了吃喝玩乐上。
四人放开了闲事,专心吃喝起来,除了沈敬之只是偶尔说两句,其他三人谈笑风生,吃得相当满意。
等吃完喝好,几人又陪着沈敬之回了东宁侯府。
有外人在,尤其是杨昭曦在,东宁侯府的人客客气气将几人都迎了进府。
沈敬之先带着三人到自己的书房,让他们自己闲坐着,自己则去佛堂找自己的母亲。
踏进佛堂,里面浓郁的檀香味道让沈敬之隐隐作呕,东宁侯夫人跪坐在垫子上,闭着眼睛默默念着心经。
沈敬之原本冷漠的眼睛染上了一丝痛恨,看着眼前母亲的背影,开口道:“母亲!”
任敏慧睁开眼睛,转过身来,见是自己儿子,赶紧起身。
结果一个趔趄,向前跌去,沈敬之急走一步,扶住她。
“母亲,小心!”
任敏慧反手握住儿子的手,借着儿子的力量站稳了,然后才开口道:“宝儿,你怎么才回来?”
沈敬之扶着她在旁边的紫檀椅上坐下。
“同窗请客,去了樊楼吃饭。”
任夫人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叮嘱道:“与同窗交往是应该的,可是在外要注意着些,别被有心人算计了。”
沈敬之点头:“母亲放心,我有分寸!”
“母亲晚膳吃了么?”
任敏慧摇头:“正等着你呢,这屋里气味不好,咱们先出去再说话吧。”
这间小佛堂就在正房一侧,由耳房改成,出来便是正堂,婢女恭敬的问:“夫人,要传膳吗?”
任夫人点头:“去将晚膳拿来吧!”
沈敬之陪着她坐下,声音中带着愤恨:“母亲,我去赴约前,分明叫青竹回来与您说,莫要等我的。”
任敏慧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莫生气,这只是小伎俩,晚吃一会儿而已,无所谓的。”
沈敬之眼里有了一丝雾气,小少年在最亲的人面前撤去了伪装的冰冷,有点哽咽。
“母亲……”
任敏慧安慰着他:“没事,母亲没事的!”
沈敬之看着自己母亲,明明母亲今年不过三十三岁,看起来却仿佛四十多岁,青丝里竟然有了一根根白发。
想起东宁侯府对自己的算计,他怕母亲毫不知情,又踏入东宁候世子,他的好大哥的陷阱,于是开口道:
“母亲,今日回来,我是暂时跟您告别的。”
任敏慧温柔的看着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敬之将杨应辰听到的算计告诉了她,任敏慧痛苦的颤抖着嘴唇:
“他们怎么敢的,你也是东宁侯的儿子,是他的兄弟,你丑闻缠身,对他又有何好处?”
“真是又恶毒又短视的蠢人!”
沈敬之扶住她颤抖的身体:“母亲,为了平安参加秋闱,儿子决定一直住在书院,然后考试期间住在同窗家里。”
“儿子走以后,母亲您定要小心些,别落入了他们的陷阱里。”
任敏慧摇头:“不可,住同窗家里,容易将同窗拉进浑水里。”
她起身去自己的内室,取出一张房契和几张银票来。
将这几张纸放在沈敬之手里后,任敏慧才说道:
“这是京城一所小房子的房契,在你刚刚回来时,母亲就在侯府公中弄了一笔银子,托你大姨在贡院附近买的。”
“原本也只是为了不时之需,没想到果然能派上用场。”
沈敬之双手接过来,又听母亲说到:“沈攸之与刘氏这两个蠢货,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在交出中馈前,已经将公中的现银弄到了手里。”
“哼,娘在闺中时,夫子就赞我算学极好,更何况东宁侯府后院如此混乱没有规矩,做几个假账本而已。”
沈敬之眼里露出笑意,芝兰玉树般的人儿仿佛在熠熠生辉。
任敏慧对儿子的美貌已经免疫,但还是看愣了一瞬。
在心里叹了口气,又说到:“这些银票你拿着,搬到这个小院子以后,找可靠的人,雇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吧。”
“娘在侯府里,绝不会出什么意外,若是有人跟你说娘出事,那定是有人假借娘的名义诓你的。”
“我若真的有事,会写亲笔信给你,而且,我有菀菀和婷婷,她二人略通些拳脚,护住娘绰绰有余。”
沈敬之点头,既然母亲已经有了安排,他也觉得这样极好,看着晚膳上来,简单的三个菜与一个汤,陪着她又用了几筷子。
留下一句:“母亲,您等儿子将您接出这个牢笼。”
然后就带着自己的小厮,收拾了些简单行李,和杨昭曦几人,连夜从东宁侯府离开。
沈攸之听到管家来报,说是沈敬之带着行李,连夜离开了侯府住到书院,不由怒火中烧,心里又有一丝恐惧。
与他合谋之人来头甚大,他原本打下包票,定能将沈敬之打包送上的。
可现在沈敬之住到了云台书院,这个京城第一的书院,他胆子再大,手也伸不到书院里。
若是期限前交不出人,他只怕承受不起这个人的怒火呀!
沈敬之可不管他这个大哥会如何,出了侯府后,就先赶着马车去杨秉文家暂住。
临走时,将房契与一张银票给了杨昭曦,拜托她将这间院子收拾出来,并找几个靠谱的侍卫和奴婢。
杨昭曦收下了:“放心,等你下次休沐,就给你弄好。”
沈敬之说了声:“大恩不言谢!”就跟着杨秉文走了。
杨应辰看着他离开,同情的道:“唉,敬之这侯府子弟,过得还不如我这小官之家的儿子舒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