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安,你太过分了。”陈希怒瞪着杨子安,居然装死骗她,懊恼自己大意,如此拙劣的演技,她居然也上当受骗了。
陈希很是挫败,杨子安对她的影响超出她的想象。
杨子安根本没有溺水的现象,她硬是没发现。
杨子安躺在地上,掌心放在额头上,低低的笑裹着温柔的爱。
“杨子安。”陈希想掐死他,这是在嘲笑她吗?轻而易举就骗过她,嘲笑她傻吗?
杨子安坐起身,大手握住陈希的双肩,深褐色的眸子溢满浓浓的爱意,严肃又认真的开口道:“我会娶你。”
杨子安的话让陈希如遭雷劈,劈得陈希外焦里嫩。
这家伙在说什么混蛋话?
“想屁呢,小爷……”陈希感觉胸前凉飕飕,低头一看。
嚯!要死了,衣服钮扣全开了,吓得她拔腿就逃。
她里面有束胸布,杨子安也没看到什么,只是那束胸布,只要不傻,都能看出端倪。
哪个正常男人会用束胸布?
怎么办?女扮男装的身份不能暴露,她要怎么忽悠杨子安呢?
陈希对杨子安是真的动心了,否则,她也不会想到忽悠杨子安,而不是直接杀人灭口。
杨子安没急着去追人,躺回地上,双手枕在头下,望着天上的月亮,眸中漾着淡淡的笑意。
太突然了,他也需要时间缓冲。
陈希火急火燎跑回家,阿婆依旧坐在院子里打瞌睡,陈希踏进院子里,她就惊醒了,看着湿露露的陈希,浑浊的目光里染上担忧。“小希,这是怎么了?”
“没事,掉河里了。”陈希强装镇定的回答。
“掉河里?怎么会无缘无故掉河里,小希,是不是……”
“阿婆,别胡言乱语,我是不小心滑倒才掉进河里。”陈希打断阿婆的话。
陈希的话,阿婆不信,认定是陈希宽慰她,不想让她担心,阿婆也没揪着不放,见杨子安没跟着回来,问道:“小杨呢?”
“后面。”陈希敷衍道。
阿婆站起身,往陈希后面瞅,依旧没瞅见杨子安的身影。
“阿婆,我送您回家。”陈希说道,天黑了,她也不放心阿婆独自回家,虽然两家隔得不远,万一阿婆脚下滑摔倒了怎么办?
“不用,又不远,我又熟路,别说月亮照着,就是闭着眼睛,我也能回家。”阿婆拒绝,朝院门口走去。
以防万一,陈希还是坚持把阿婆送到她家院子里,把阿婆交给忙碌的陈桩子,陈希才安心的回家。
陈希去厕所里洗了个冷水澡,然后就回屋躺在床上,望着屋顶胡思乱想。
相比焦头烂额的陈希,杨子安却是心情舒畅。
杨子安换了衣服,没急着去找陈希求证,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力,找陈希求证,无非是想陈希亲口告诉他。
翌日。
陈语起床,不见杨子安和陈希,她没去敲陈希的屋门,而是敲响杨子安的屋门。
杨子安以为是陈希,急不可待打开屋门,见是陈语,眼底掠过一抹失望。“小语。”
“哥,我饿。”陈语摸了摸肚子。
“我马上做饭。”杨子安朝灶房走去。
杨子安煮了三碗面,让陈语先吃,他去叫陈希吃早饭。
杨子安站在陈希屋门口,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才抬手敲门。“陈希,早饭煮好了。”
没有回答,杨子安又敲了几下,应该没回答,杨子安挑了挑眉,微微用力一推,门没插门闩,杨子安推开门,一目了然的屋里并没有陈希的身影。
杨子安愣了一下,意识到陈希在躲他,目光黯然,没进屋而是转身离开。
陈家老宅,钱小玉倒下,陈毅又出事,这段时间老宅里的人,仿佛犯了太岁般,接二连三的出事。
从五房开始,接着是四房,连钱小玉都没幸免,唯独二房的人还独善其身,李翠花都要自危了。
再这样下去,别人不对付他们二房的人,钱小玉都不会放过她了。
陈秀梅不想管老宅这边的事,可她是医生,治病救人是她的责任。
她要救钱小玉,也要救陈毅。
钱小玉苏醒,得知陈毅落水,一口气没上来,又晕厥了。
“二嫂,你是故意的吧?”陈英勇恶狠狠的瞪着李翠花。
李翠花冤枉,解释道:“五弟,你误会我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小毅落水的事,谁让你告诉我娘的?”陈英勇低沉近乎森冷地问,眼眸尽是阴郁。
“我……”李翠花心虚,她是故意的,但是她不会承认,狡辩道:“是小娘醒了,要见小毅,我一时秃噜嘴了,我哪能想到,小娘听到小毅落水后,承受不住打击又昏倒了。”
“小毅是我娘的命根子,小毅出事,我娘能不担心吗?二嫂,你不用狡辩,你就是故意的,我们五房和四房还有我娘都出事了,唯独你们二房的人好好的,二嫂,我不得不怀疑,你们二房的人是不是倒戈了。”陈英勇眼底的杀意浓烈的似一簇焰火。
二房的人敢倒戈,他绝对要对二房的人出手,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二房的人倒戈向陈希,只是他的猜测,眼下的情况,不宜和二房的人翻脸,陈希太难对付,若是和二房的人联合对付他们,他们会很被动。
“五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二房的人,虽不是小娘所生,但是我们对小娘忠心耿耿,倒戈谁?陈希吗?陈希同样对我们二房的人恨之入骨,我们二房的人倒戈他,你觉得现实吗?”李翠花说道。
陈英勇哑然,他也觉得不现实,除非陈希宽宏大量,陈希嫉恶如仇,又怎么可能对曾经加害过他的人宽容呢。
当年,大哥和大嫂牺牲后,他们霸占大哥和大嫂的抚恤金,对陈希三兄妹虽没赶尽杀绝,却也是让他们自生自灭。
“二嫂,别忘了,我们绑缚元宵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陈英勇提醒道。
“五弟,你放心,我明白。”李翠花松了口气,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我二哥呢?”陈英勇问,昨晚陈英俊没回家,不是担心陈英俊,而是疑惑。
“去你三姐家了。”李翠花回答。
“去我三姐家做什么?”陈英勇挑眉,这个时候去三姐家,还真会挑时间,家里都快要乱成一锅粥了。
转而一想,今天前后出事的人是他的娘和他的儿子,陈英俊有心情去找陈英月也正常。
毕竟,炭火只有落到自己脚背上才知道痛。
“我不清楚,英月传信来让他去一趟。”李翠花没敢说,陈英俊是去陈英月家避难。
陈英勇没再多问,这个二嫂嘴很紧,只要她不说实话,他是问不出一句实话。“二嫂,你照顾我娘,我去看看小毅。”
“好。”李翠花爽快答应。
“我娘醒了,你就告诉她,小毅没事。”陈英勇叮嘱,防着李翠花又在他娘面前乱嚼舌根。
“好。”李翠花点头,又保证道:“放心,我有分寸。”
她的分寸,陈英勇真不敢领教,可眼下,只能让李翠花照顾他娘。
陈秀梅将最后一根银针从陈毅体内取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将针包放进药箱里,背着药箱就要离开。
“八姑。”康雅茹叫住陈秀梅,溢满泪花的眼眶里满是对儿子的担忧。
“救得及时,我又给他施了两次针,等他醒来,吃点药就没事了。”陈秀梅没什么感情的说道,对钱小玉生的后代,她真的做不到一视同仁。
有陈秀梅这话,康雅茹就放心了。“八姑,谢谢。”
“真正救你儿子的人不是我,是那个把你儿子从河里捞起来的人,如果不是他捞得及时,又给你儿子做了急救,哪怕是送到我面前,我也无回天乏术。”陈秀梅说道。
陈英勇进来,正好听到陈秀梅这番话,救他儿子的人,他将人安置在偏房,是报恩,还是报仇,等他儿子醒来,他问清楚后再决定。
“八姑,小毅没事吧?”陈英勇问。
“跟你娘一样命大,死不了。”陈秀梅对陈英勇可没像对康雅茹那么和善。
陈秀梅的话不好听,陈英勇却习以为常,从小到大陈秀梅都没给过他们好脸色,若是陈秀梅对他们和颜悦色,他反而不习惯。
“八姑,我送您回去。”陈英勇见陈秀梅背着药箱,主动请缨要相送。
陈秀梅斜睨陈英勇一眼,没搭理,也没拒绝。
陈英勇送她回家,无非是不想她去陈希家通风报信,陈毅落水的事,他们多半要推到陈希身上。
陈秀梅却不信是陈希做的,无论她有多痛恨老宅这边的人,陈希也不会对一个稚子下杀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村民们吃过早饭,陆续去上工,见陈英勇和陈秀梅走在一起,还有些诡异,陈秀梅不喜欢陈家老宅那边的人,不是什么秘密。
“八姑,我儿子落水的事,您怎么看?”陈英勇试探性的问道。
“事不关己,己不劳心。”陈秀梅冷漠的说道。
陈英勇阴鸷的目光盯着陈秀梅的后背,声音低了几分。“怎么说,小毅也要叫您一声姑婆,您和小毅也是有血缘的至亲。”
“哼!”陈秀梅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被稀释两辈的血缘,还算得上是至亲吗?”
陈英勇眸色一厉,脸上弥漫着彻骨恨意。“陈希和您的血缘也被稀释了两辈。”
“你们庶系和嫡系比,你们也配。”陈秀梅羞辱道。
陈英勇不吱声了,继续争辩,只会换来陈秀梅更毫不留情的羞辱。
嫡庶之分的观念,在陈秀梅心里根深蒂固。
陈秀梅没回家,而是去了卫生室,有几人等着她,陈秀梅放下药箱给他们看病,陈英勇站了一会儿就离开。
没走多远,遇到来找陈秀梅的陈希,陈英勇周身浮动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陈希。”
陈希停下脚步,看着朝她冲来的陈英勇,裹挟着风雨欲来的危险杀意。
陈英勇抬脚朝陈希踢去,陈希不躲不闪,抬脚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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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陈英勇惨叫出声,剧痛从脚底板传开,他感觉踢中的不是陈希的脚,而是一块坚硬的石头。“你……”
“不自量力。”陈希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
“陈希,你是不是把我儿子推进河里了?”陈英勇质问道。
陈希一愣,以为陈英勇是为钱小玉的事找她,没想到是为了陈毅,等等,陈毅?什么情况?陈毅落水了?不对啊!钱小玉那么宝贝陈毅这个唯一的亲孙子,罗淑芬在河里淹死,大家都叮嘱家里的小孩子不许去河边玩,以钱小玉对陈毅的在乎程度,会不叮嘱陈毅吗?
还是说,陈毅胆大,将钱小玉的话当耳旁风,偷偷跑去河边玩耍,然后不小心掉进河里了。
“陈英勇,指控我之前要拿出证据,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脑袋上扣。”陈希眉心凝着一抹冷意,钱小玉的事,是她所为,陈毅落水的事,与她无关。
钱小玉苏醒,陈英勇没在她身边,李翠花在她身边,李翠花又把陈毅落水的事告诉了钱小玉,她承受不住打击又晕倒了,陈英勇都没跟钱小玉说上话,唯一的目击者康雅茹,撞到了头晕倒了,一问三不知。
钱小玉出事,陈英勇根本没联想到陈希身上。
“等我儿子醒了,我问清楚后就直接报公安,陈希,你给我等着。”陈英勇放下狠话,他不是陈希的对手,不会傻乎乎自己去找陈希报复,他要用法律制裁陈希。
这次无论如何,他都要给陈希一个杀人未遂的罪名。
陈希看着一瘸一拐离开的陈英勇,骂道:“莫名其妙。”
陈希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她现在忧心的是,她女扮男装的身份在杨子安面前暴露了,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杀杨子安灭口,她又舍不得,来个死不认账,好像也行不通,她都没勇气面对杨子安,纠结了一夜的她,天不见亮就出去了。
她去陈秀梅家,陈秀梅不在家,等了好久,也不见陈秀梅回来,她只能来卫生室找人。
陈希站在卫生室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陈秀梅,没进去打扰她,静静地坐在门槛儿上等着。
“陈队长,你也生病了?”排队等着看病的大叔问道。
“陈队长,要去,让你先看。”排队的大婶说道。
“什么意思?陈队长很特殊吗?他看病就能插队,而我们只能乖乖排队。”有个知青不乐意了。
“就是。”也有村民附和知青,她着急上工,不同意陈希享用特权。
陈希都没说话,排队的众人就吵了起来,已经打扰到陈秀梅给别人看病了。“别吵了,要吵去外面吵。”
“就是,你们是来看病的,还是来吵架的?”正在看病的大婶说道。
陈希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走开,蹲在一棵树下,无聊的用树枝戳着地上的蚂蚁打发时间。
杨子安找来,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幽深,不知过了多久,杨子安迈步靠近。
“你和蚂蚁有仇?”杨子安低沉的声音在陈希头顶响起。
陈希猛然一震,身体都紧绷着,一边调整着自己,一边用力戳着蚂蚁,不幸被她戳中的蚂蚁直接分尸,没被戳中的疯狂乱爬着逃命。
杨子安同情的看着被她戳死的蚂蚁,她是在泄愤,他不明白,她到底在纠结什么?
被他发现她的秘密吗?他又不是多嘴多舌之人,到处分享她的秘密,更不会趁机威胁她,哪怕用她的秘密换取他的任务成功,他都不曾想过。
“陈希。”杨子安在她面前蹲下,陈希的头低得很低,杨子安正好看到她后脑勺上的疤痕,很是狰狞,可见伤口有多深,江旺财下手真狠,没把她给打死,也算是她命大。
杨子安哪里会想到,真正的陈希已经被江旺财打死了。
“陈希,昨晚……”
“昨晚我在家睡觉,吃过晚饭后,我都没出过门。”陈希急切的打断杨子安的话。
站在远处的陈秀梅,正好听到陈希这话,眼神复杂又凝重,难道真是陈希把陈毅推进河里的,为什么啊?
陈希真想要陈毅的命,会多此一举将人推进河里淹死吗?
她不相信陈希会对陈毅下手,可是陈希眼中的慌乱,还有急切的样子,都证明陈希心虚。
陈秀梅抬头望天,阳光很刺眼,陈秀梅没坚持多久就收回目光,低下了头,默默地转身回到卫生室。
“……”杨子安。
杨子安露出一抹无奈的微笑,郑重的保证道:“你放心,你的秘密,我会守口如瓶。”
“秘密?我有什么秘密?”陈希装傻。
杨子安没逼她,加深脸上的笑意,顺着陈希的话说。“我说错话了,你能有什么秘密?”
陈希瞅着杨子安,眼中的敷衍都溢出来了。
她想好了,只要杨子安不要求验明正身,她就咬死不承认,验明正身?哼!也要她心甘情愿,她若是不愿意,杨子安想逼迫她,简直是找死。
“本来就是。”陈希傲娇的昂首。
杨子安笑而不语,她不承认,他也放弃拆穿她,只要他知道她是女儿身即可,她不想暴露身份,他就帮她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