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安。”陈希惊讶的叫道。
听到陈希的声音,杨子安目光先是滞了一瞬,一时忘了嘴里还叼着烟,转身看着走来的陈希。
“你怎么在这里?”陈希。
“你来这里做什么?”杨子安。
两人异口同声。
陈希见杨子安叼着烟,眉心微拧。“烟瘾犯了?”
记忆里,她就没见杨子安抽过烟,见他叼着烟,着实惊了一把。
杨子安不慌不忙,将嘴里叼着的烟吐掉。“我不抽烟。”
陈希翻了个白眼,他是把她当傻子,还是当瞎子,睁眼说瞎话,说的就是眼前这个狗男人。
“抽烟不丢脸。”陈希说道,她不喜欢抽烟的男人,择偶标准,不抽烟,不喝酒,杨子安成功占了抽烟这一项,所以,这个狗男人不能要。
“我没说抽烟丢脸。”杨子安误以为,陈希要抽烟,不过,他也没见过陈希抽烟,也没偷偷抽烟的行迹,抽烟的人,身上一定有烟味,陈希身上没有。
“抽烟的男人娶不到媳妇儿。”陈希说道,过于武断,也代表不了所有异性,她不喜欢,不代表其他女性不喜欢,有些女性甚至觉得男人抽烟很有魅力。
男人抽烟的借口很多,最经典的一句,哥抽的不是烟,哥抽的是寂寞。
“我不娶媳妇儿。”杨子安来了一句,他对陈希动了心,觉悟的知道,他陷进去了,而且越陷越深,这样的他,能娶媳妇儿吗?
陈希表情复杂,杨子安的话有些悲观,绝嗣不代表不能娶媳妇儿,只是不能生孩子,如果遇到一个姑娘,爱他爱到不要孩子的程度,这样的姑娘,值得娶,比如……
陈希猛然摇头,瞎比如什么?
“娶媳妇儿挺好的。”陈希说道。
杨子安撩起眼皮,别有深意地凝着陈希,问道:“你想娶媳妇儿?”
“不想。”陈希脱口而出,没丝毫犹豫,她什么情况,她心里有数,娶媳妇儿,两个下场,身份暴光,要不就是更好的隐藏身份,提前是那个姑娘知道她的情况,心甘情愿配合她。
闻言,杨子安心情微妙,嘴角压制不住的往上翘。
“杨同志,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是不想娶媳妇儿,不是娶不上媳妇儿。”陈希伸手,戳了戳杨子安的肩膀,杨子安脸上的表情,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古怪,她说不出的古怪。
“嗯,我知道。”杨子安点头,陈希的魅力毋庸置疑,孔宛茹就是最好的例子。
陈希眼尾一挑,她怎么莫名不爽呢?
“为什么不想?”杨子安看似随意,实则有意的问道。
“你管我。”陈希哼哼一声,这个话题不能继续,深聊下去,除了谎言就是敷衍。
“为什么不想?”杨子安却执着这个话题。
陈希斜睨他一眼,随手扯掉竹叶,将两边撕开,双指夹着,用力一扯,叶脉如利箭般射出。
“没有为什么,就是暂时不想。”陈希没说绝对,只说暂时,暂时不想,不代表绝对不想。
等她恢复女儿身,遇到意钟人,没准她就想嫁了。
对哦,她是嫁,不是娶,陈希抓了抓脑袋。
杨子安目光复杂的睨着陈希,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抬手将眼前的竹叶芯抽出,夹在指尖把玩着。
陈希见状,也抽着竹叶芯,很快就抽了一大把,辫着竹叶芯玩。
“杨子安,时间很晚了,你回家吧。”陈希一边辫,一边对杨子安说道。
杨子安看着陈希。“你呢?”
“我再待一会儿。”陈希回答道。
“我陪你。”杨子安说道。
陈希抬眸,盯着杨子安。“我不需要你陪,你在这里,我师傅不敢现身。”
陈希说得直白,杨子安张了张嘴,没吐出一个字,迈步走出竹林。
陈希坐在石头上,辫着竹叶芯打发时间,左等右等也不见苏老开,陈希也没继续等下去,将辫好的竹叶芯一丢,从石头上跳下,拍了拍屁股,迈步离开。
她遭此一劫,以为苏老会偷偷摸摸来关心她,特意在竹林里等候,结果苏老没来。
陈希走出竹林,在回家的方向和农场,果断的选择去农场的方向。
夜深人静,几道咳嗽声响起,听声不是出自一人,而是好几人。
陈希轻车熟路来到苏老住的屋子里,苏老不是独自住,他和一个中年男人住一屋。
“咳咳咳。”苏老躺在床上,不停的咳嗽。
“苏老,来,喝口水。”中年男人将苏老扶起,喂他喝了一口水。
“咳咳咳。”苏老咳嗽不止,喝了水也没丝毫缓解。
“咳……”中年男人也压抑不住的闷咳一声,怕苏老愧疚担忧,他极力压抑住。
“小陆……咳咳咳……你……咳咳咳……别管我,你去……咳咳咳……”苏老咳嗽的话都说不完整,他这病来得太猛,咳嗽得厉害,还传染,小陆和他住一个屋,看样子也被他传染了。
这两天他都没干活,怕传染给更多人。
“苏老,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不管你,谁能管你。”陆风无奈的说道。
“唉……咳咳咳……”苏老咳嗽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老,来,再喝点水。”陆风说道,他喂苏老喝了很多水,苏老的情况,必须就医,可眼下,除了喝水,别无他法。
苏老喝了一口,因咳嗽又喷了出来,被水呛着了,咳得苏老都要背过气了,陆风吓了一跳,心急如焚却又爱莫能助。“苏老。”
“怎么回事?”陈希的声音响起,月光都没照进苏老住的屋子,屋内漆黑一团。
听到陈希的声音,陆风如见救星。“陈队长,求你,救救苏老。”
“小陆……咳咳咳……”苏老扯了一把扶着他的陆风,陈希才大难不死,他不想连累陈希。“我……咳咳咳……没事……咳咳咳……陈队长,你快走……咳咳咳……”
陈希冷着脸,趁着屋子里漆黑一团,从空间里拿出药。“张嘴。”
“陈……”苏老刚开口,陈希就准确无误的将药喂进苏老嘴巴里。
苦涩的药入口,苏老迟疑一秒,直接干咽下去。
“水。”陈希说道。
“水在这里。”陆风将碗递给陈希,大家都摸黑,陆风差点把碗怼陈希脸上,还好陈希反应快躲开了。
动作这么大,水都没溅出来,可见碗里已经没水了。
陈希接过空碗,将止咳糖浆倒进碗里,倒了多少,她也不确定,不管了,多喝少喝,不会死人。“喝水。”
陈希凭感觉将碗递到苏老嘴边,大家嗅觉都没毛病,这是水,还是药,他们能闻出。
“陈队长,这不是水吧。”陆风开口道。
“当然不是水,是药。”陈希说道。
陆风不问了,苏老将药喝了。
“咳咳咳。”陆风掩嘴咳嗽。
听咳嗽声,陆风的情况比苏老好,苏老是忍不住,陆风还能忍。
陈希也大方,给陆风配药,递给陆风。“给。”
陆风接过,没有迟疑,将药干吞了,虽然苦涩,却弥足珍贵,他们现在的情况,生病吃药是奢侈,全靠自身的抵抗力硬扛,能扛过,你就配活着,扛不过,死了也活该。
陆风等着陈希给他止咳糖浆,却没等来止咳糖浆,陆风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吞咽下去。
屋里太黑了,陈希从空间里拿出电筒,符合这个年代的电筒,她和杨子安被关押的时候,她特意改良的。
电筒的光照亮整个屋子,陈希改良后的电筒更亮。
陈希这才看清楚苏老,短短几日不见,已经骨瘦如柴,前段时间,她偷偷给苏老吃了那么多肥肉,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肉,这下又回到解放前了。
苏老在咳嗽,浑浊的目光像x光般在陈希身上扫描着,确定陈希完好无损,他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下。
苏老是重症,陆风是轻症,药刚下肚,药效还没发挥,不管有没有用,陆风还是对陈希道谢。“陈队长,谢谢你。”
“怎么会?”陈希扫一眼靠在陆风身上的苏老,目光落在陆风身上。
四十出头的年纪,看着却像六十多岁。
苏老在陆风腿上捏了一把,陆风愣了一瞬,回答道:“我也不清楚。”
“什么叫你也不清楚?”陈希微眯着双眸,苏老刚刚捏陆风的动作,她尽收眼底,居然在她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咳咳咳……受了风寒感冒了……咳咳咳……没事……”苏老开口。
陈希瞪他一眼。“都咳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什么才叫有事?撒手人寰吗?”
陆风微不可见的皱眉,陈希这话,对一个生病的老人来说,多少有些不吉利。
“咳咳咳……有你……咳咳咳……死不了……咳咳咳……”苏老说话虚弱,咳嗽声却很大。
陆风垂眸,看着靠着他的苏老,苏老对陈希的信任,是不是过头了。
陈希借据苏老,隔三差五偷偷给苏老送吃的,苏老都偷偷拿回来给他们分享,他们只知,苏老和陈希关系不错,却不知陈希是苏老的徒弟,两人的关系,无论如何都不能公开,不然就连累陈希了。
“老陆。”陈希看向陆风。
陆风皮都紧了,坐直身,等着陈希接下来的话。
“苏老是风寒感冒吗?”陈希问向陆风,冬天说是风寒感冒,她会信,大夏天的,风寒感冒,谁信?宁愿信他是中暑,或是热伤风,风寒感冒,骗傻子吗?
陆风心虚的不敢看陈希,目光看向靠着自己的苏老,不确定的开口。“应该是吧……”
啪,陈希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原本就不结实的小桌子,被陈希一掌给拍得四分五裂。
“……”陈希。
是她的巴掌太硬,还是这小桌子不结实?
“……”陆风。
陈队长好暴力啊!
“……”苏老。
狠狠的闭了一下眼睛。
“我赔。”陈希摸了摸鼻子,苏老在生病,她不能这么暴力,她要温柔。“我想听实话,才能对症下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闻言,陆风眼前一亮,苏老也来精神了。
苏老在咳嗽,说话不清楚,只能由陆风来说。“好,陈队长,你问什么,我保证如实回答。”
“第一个咳嗽的人是谁?”陈希问。
“小高。”陆风回答。
小高?谁啊?陈希不认识,不过,不重要,她不认识,他们认识就行了。“接着说。”
“然后是老刘,再然后是小朱,接着就是……”陆风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好像是苏老。”
陈希陷入沉思,说是瘟疫,又严重了,和流感差不多。
“我姑婆来看过吗?”陈希问。
陆风摇头。“没来。”
“为什么?”陈希不解,陆风没回答,陈希又问道:“大队长呢?”
“大队长很忙。”陆风回答道。
“忙?忙什么?再忙也不能忽略你们这边的病情。”陈希有情绪了,病情刻不容缓,尤其是会传染的病。
“忙着救你。”陆风回答。
陈希默了,她能说什么,没找大队长,没找姑婆,估计都是因为她的关系。
在生死面前,病情的确是不重要。
“我去带我姑婆来。”陈希是行动派。
她没先去陈秀梅家,而是先去大队长家。
陈希直接跃墙进去,敲响大队长家的门。
“谁啊?三更半夜的。”睡梦中被吵醒,大队长心情很不美丽,这几天忧心陈希的事,夜里他如惊弓之鸟般,只要有响动,他就会被惊醒,现在陈希无罪释放了,压在她心头的大石头总算是被移开,他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
谁知正睡得香时,被人吵醒了,能没火气吗?
“肯定是找你的。”大队长媳妇说道,翻了个身,继续和周公幽会。
大队长撸了一把脸,认命的起身去开门,见是陈希,整个人愣住了。“陈希。”
“大队长,农场那边出事了。”陈希抓着大队长的手,将他拽走。
大队长心都吊起来了,踉跄的跟着陈希的步伐。“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陈希的回答,气得大队长吐血。
“陈希。”大队长停下脚步,想拽住陈希,他的力气没陈希大,只能被迫的被陈希拽着走。
更让大队长不解的是,陈希拽着他去陈秀梅家。
陈秀梅上年纪了,睡眠质量不好,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会惊醒,陈希只敲了一声,没一会儿陈秀梅就来开门,见是陈希,上前抱住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今天太忙,忙完又太晚了,她才没去陈希家看看,想着等天亮,再去看看陈希。
“姑婆,苏老病了。”陈希说道。
陈秀梅愣了一下,医者父母心,不分贵贱,一视同仁。
陈秀梅转身回屋拿药箱,陈希打着手电筒,大队长背着药箱,三人朝农场的方向走去。
陈希不认识小高,也不知道小高住那个屋,让大队长带姑婆去,她则去苏老屋。“老陆,我姑婆和大队长去小高屋子里了,你去看看。”
“好。”陆风爽快答应。
陆风走后,苏老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望着陈希。“小希,你给我吃的什么药?”
陈希拿起碗,给苏老倒了半碗水,扶着苏老坐起,喂他喝了一口。“生病了,要多喝水,多排毒,病才好得快。”
闻言,苏老把半碗水喝光,吃了陈希给的药后,他感觉自己好多了,虽然也咳嗽,却没咳嗽得喘不过气。
“什么药?”苏老追问。
“什么药都有,我也不确定是哪个药起了效果。”陈希扶着苏老躺下,将碗放在小凳子上,他们的小饭桌已经被她一巴掌给拍坏了。
苏老有些无语,是谁说的,要对症下药,结果陈希自己却是……
唉!算了,陈希就这个样儿。
“药,不能乱吃。”苏老还是忍不住说道。
“我又不是医生,刚才你的样子,太吓人了,一副要咳背过气似的,我能怎么办?死马当活马医呗。”陈希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
苏老彻底不吱声了,他没咳死,他怕自己会被陈希给气死。
这两天苏老咳得嗓子都痛了,也没休息好,困意袭来,苏老闭上眼睛,刚睡着,他又被咳醒,时不时咳得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老头,喝水。”陈希喂苏老喝水。
苏老睡着了,她不会叫醒他喝水,每次咳嗽,陈希就喂他喝水,久而久之,苏老都烦她了,水喝多了,苏老就想上厕所,身体虚弱,让陈希扶他去上厕所,他不知道陈希是女扮男装,若是知晓,打死他也不敢麻烦陈希。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陈希也算是尽心尽力的伺候苏老。
苏老在茅厕里,陈希守在外面,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这时候的厕所都是旱厕,不小心点会摔到茅坑里。
陈希伺候苏老一夜,陈秀梅和大队长也忙碌了一夜,西药给咳嗽重症的人吃,中药给咳嗽轻症的人喝,没被传染的人也可以喝,预防嘛!
连陈希也被陈秀梅逼着喝了一碗苦涩的药。
陈希一夜未眠,回到家里,她倒床就睡。
杨子安也没打扰她睡觉,给陈语做早饭,然后是午饭,下午四点,陈希才悠悠醒来。
陈希揉着惺忪的眼睛走出屋子,坐在堂屋的门槛儿上,看着坐在葡萄架下看书的杨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