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莫比迪克号坚固的船舷上，将那足以抵御炮击的木质船舷砸出一个明显的凹坑，随后无力地滑落在甲板上。
是艾斯。
他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迹，浑身上下布满细小的擦伤和淤青，那顶珍视的橘色帽子也掉落在不远处。他试图用手臂支撑起身体，但双臂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刚刚凝聚起来的力量在白胡子那看似随意的一挥之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殆尽。
仅仅一击。
他倾尽全力，融合了霸气、体术与意志的“火拳”，甚至没能让白胡子从那张特制的座椅上站起身。对方只是单手握着丛云切，随意地向前一挥，那凝聚的恐怖冲击波便被无形的震动力场轻易瓦解、湮灭，而随之而来的反震之力，便让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绝对的、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
甲板上一片寂静。围观的白胡子海贼团成员们表情各异，有惊讶于艾斯敢真正出手的，有对他那招“火拳”威力表示认可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结果的平静。挑战老爹？这本身就是一件需要莫大勇气……或者说，极其天真的事情。
马尔科抱着双臂，靠在远处的桅杆上，平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艾斯趴在地上，粗重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甲板上。屈辱、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他从未想过，自己与“世界最强”的差距，竟然大到连让对方认真起来都做不到。
“怎么了？小鬼。”白胡子浑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仅仅这种程度，就站不起来了吗？库啦啦啦……想要老子首级的人，可不会因为这种小伤就放弃。”
那笑声，听在艾斯耳中，如同最尖锐的嘲讽。
“闭嘴……！”艾斯从牙缝里挤出低吼，他用颤抖的双臂死死抵住甲板，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强烈的自尊心和对证明自我的渴望，化作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驱动着疲惫不堪的身体。
他猛地抬起头，黑眸中刚刚黯淡下去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
“我还能……打！！”
伴随着一声嘶哑的咆哮，艾斯竟然真的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再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凶狠地锁定着白胡子，再次摆出了进攻的姿态，尽管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白胡子看着他那不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人能察觉的赞赏。
“那就再来。”
没有给艾斯任何喘息的机会，或者说，白胡子根本不需要所谓的“机会”。当艾斯再次如同扑火飞蛾般冲上来时，迎接他的，依旧是那无法撼动、无法逾越的绝对力量。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第十次、第二十次、第三十次……
接下来的日子里，九里的天空下，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重复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艾斯一次又一次地向白胡子发起挑战。
他用尽了浑身解数，将体术、霸气磨练到当前境界的极致，招式变幻，时而猛攻，时而游斗。
但结果，从未改变。
每一次，他都被白胡子轻描淡写地击倒，有时是一挥拳，有时是一顿足，有时甚至只是一个眼神带来的霸气压迫。
他被打落海中，被嵌进甲板，被震飞撞碎船舷……
他无数次地昏厥过去，又无数次地在剧痛和疲惫中强行醒来。
他的身上添了无数新伤，旧伤未愈，又叠新创。
但他从未说过放弃。
每一次倒下，他都会在周围船员们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习惯、再到隐隐带上敬佩的目光中，咬着牙，凭借着那股近乎偏执的倔强，再一次爬起来。
“第一百次……”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低声数了一句。
甲板中央，艾斯单膝跪地，用一条手臂勉强支撑着身体，另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垂落，显然是脱臼了。他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之前被打落海中浸湿的海水，脸上青紫交加，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只有那双眼睛，尽管布满了血丝，尽管充满了疲惫，但那簇火焰，却始终未曾熄灭，反而在这一次次失败的锤炼下，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练。
他尝试着动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再次栽倒。
白胡子依旧端坐在那里，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他看着下方那个连站起来都无比艰难，却依旧用眼神向他发出挑战信号的青年，缓缓开口：
“还要继续吗？小鬼。”
艾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他死死地盯着白胡子，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驱动那具早已超出负荷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走了过来。是马尔科。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散发着浓郁肉香和药草味的浓汤。
他没有去看白胡子，也没有去扶艾斯，只是将那碗汤放在艾斯面前的地上。
“喝了它。”马尔科的声音很平淡，“然后，滚去睡觉。想挑战，明天再来。”
艾斯怔怔地看着那碗浓汤，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马尔科，又看了看高踞座上、目光深邃的白胡子，最后，目光落回到自己颤抖不止、伤痕累累的手上。
一百次了……
整整一百次，毫无悬念的惨败。
但是……奇怪的是，预想中的绝望并没有彻底将他吞噬。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复杂的情感，在他心中滋生。
他没有去碰那碗汤，而是用尽最后的意志力，抬起头，对着白胡子，用一种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固执地说道：
“明天……我一定会……打败你……”
说完，他眼前一黑，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向前栽倒，失去了意识。
在他彻底昏过去之前，似乎隐约听到了那熟悉的、豪迈的笑声。
“库啦啦啦啦……老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