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在顺天城的三十余万大军开始行动。
方项计华杀回宣政院,周全一路向西前往北庭都护府。
唯有木彪一人留守顺天,等待大周中枢抵达。
顺天城本就鱼龙混杂。
木彪手握十余万精兵,且距大周中枢过远。
这令隐藏在暗处,未曾抢到从龙之功的野心之辈有了机会。
无数人开始争相假借各种名头接近木彪。
目的不多只有一个。
大丈夫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将军手握重兵,控制魏廷旧都,有天子之气。
木彪虽然耿直,但却不是憨货。
毕竟郝运对他有救命之恩,且又十分提携看重。
他又怎会有异心?
其次便是整个大周的军队全都在河源集训过。
他们知晓该效忠谁!
所以整个大周的基础稳如磐石,根本无人有生乱的可能。
而对于这些鼓动他的人,木彪自然是毫不犹豫关押起来。
毕竟锦衣卫的手段,他们这些带兵打仗的将领最为清楚。
任何信息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若自己心软,恐怕会付出惨重代价。
而与此同时。
岭北行省内。
草原各部族在得知魏廷覆灭,第一时间抢掠了朴不花运送来的金银珠宝。
魏廷若在,他们或许有所忌惮,可如今魏廷都灭亡了,他们又何必再给这个以往对他们拳打脚踢点亲戚面子。
至此,天下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了魏廷,岭北布政使彻底成为了花架子。
辽阳布政使也同样如此。
高句丽甚至开始头铁的主动出击,虽然最终被揍的抱头鼠窜,但却也证明了魏廷的烟消云散已经开始影响所有人。
察合台汗国开始出兵东进,意图在大周未曾整顿天下之际,拿下北庭府护府。
东南亚各国也纷纷独立,不再树立魏廷大旗。
随着魏廷轰然倒塌,各方都壮起了胆子。
十月中。
周全所率兵马抵达甘肃与北庭都护府交界处。
此时北庭都护府城头已然换上了察合台汗国的旗帜。
“来人!”
“立即书信一封送去,令察合台迅速归还北庭都护府。”
“否则勿谓言之不预也!”
“是!”
立即有军中神射手将书信射至城楼处。
顿时引起城内慌乱。
“砰!”
城内守将狠狠拍打了下桌子。
“怕什么?”
“他郝贼虽灭我大魏朝廷,但我等乃是藩属,自当接受宗主国的疆域。”
“我等占据北庭都护府,乃是天经地义。”
此话一出,众多将领不仅没松口气,反而全都脸色煞白。
郝贼正愁找不到机会呢,这不是白白送给对方机会吗?
当即便有人吓得连忙开口。
“将军慎言,我等与暴魏不共戴天,又怎能再奉其为宗主国?”
“是啊,我等苦暴魏已久,大周拨乱反正,拯救我等。”
“这北庭都护府可以谈,但绝不能和他们打!”
他们这些人里大多都是原本的魏军将领。
自然是看到过大周是如何秋风扫落叶般拿下甘肃的。
若非是察合台大军先至,他们如今恐怕还在等待大周军队前来受降。
可惜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
本以为大周不愿意要这苦寒之地,谁成想他们这才刚投降不过几日,大周军队就来了。
如今心里早就后悔不迭,因为只要再坚持几天,情况就会完全不同。
现在他们刚刚归属察合台,若是再投降大周,恐怕就成了三家性奴。
“谈?”
守城将领不屑一笑。
“魏廷在时我察合台尚且不惧,如今魏廷不在了,这北庭都护府合该归我察合台所有。”
“传我军令,全军戒备,防守这周国进攻!”
听到这话,在场众多将领顿时大惊失色。
这怎么可能防得住?
“将军,周国来势汹汹,我城内不过数千守军。”
“咱们先以谈为名拖延数日,等到后方兵马救援再开战。”
“是啊,如今贸然与周国开战损失太大,大汗恐怕这追究责任。”
守城将领面露不屑,扫视了一眼劝他的众多将领。
“懦夫!”
“你们莫非是怕了这周国?”
“我察合台勇士绝不会怕这区区周国!”
他的话音落下,察合台的将领顿时嗷嗷大叫起来。
“没错,我们不怕!”
“灭了周国,杀入中原!”
“灭了周国,灭了周国!”
看着这些不知死为何物的察合台将领。
原本的魏军将领面露死寂。
“完了!”
“这城保不住了!”
“甚至察合台也要完蛋!”
毕竟大周的火炮过于凶猛,完全不是人所能抗衡的。
攻城更是易如反掌!
几乎片刻之间,归降的魏军将领就有了再次投降的想法。
当三家性奴总比死了好,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原本的魏军将领互相对视一眼,最后一改刚刚的反对。
开始支持防守周国进攻。
但同时他们也开始放手军中权利,准备抽离出去。
当天夜里,白天还在高喊着要灭了周国的守城将领。
此时却在奋笔疾书,用正楷宋体写满了文字。
大概的意思就只有两个字。
和谈!
能派到北庭都护府第一线驻守的将领,又岂会真的狂妄自大,目空一切。
他白日所作所为,也只是为了收拢兵权。
避免这些降将日后生乱。
毕竟此前大魏是察合台的宗主国,在察合台内颇有声望。
若这些降将生乱,恐怕簇拥者云集,令察合台国内不稳。
深夜,本以为察合台不愿归还疆域的周全正在整军备战。
义军善夜攻,他自然不可能舍弃优势。
只是没想到,各军才刚刚汇聚,察合台的使者就到了。
“和谈?”
周全看完书信,心中自然是奇怪的很。
“怎么还深夜送来?”
几乎瞬间,周全就怀疑这其中是否有诈。
白天整整一天未送来书信,可大周军队即将进攻了,却又立即送来了书信。
这怎么看,怎么都有问题。
挥手令察合台使者退下,周全迅速召来了军中将领。
“你们怎么看?”
他挥了挥手中的和谈书,看向在场众多大周将领。
“属下以为有诈!”
“其目的恐怕是为了麻痹我等,拖慢我军进攻的时间。”
“属下也是这么认为的,一日之间完全可以考虑清楚是否和谈,可他们白天不送,却深夜来送,必然有诈。”
“将军,属下认为事不宜迟,应当早早发起进攻。”
“这察合台乃前魏旧属,绝不会如此轻易和谈。”
“属下也认为应当立即攻城,将士们都等着建功立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