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牙离去,门扉悄然合拢,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那一声轻响在寂静中荡开,如同命运的休止符,又似是风暴前最后的余音。
室内再度回归宁静,唯有地图光幕流转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像是时间在低语,又像是命运之轮在无声转动。
宇智波苍伫立在原地,身影被冷光拉长,投在地面,如同一尊凝固的战神雕像,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层层幻象,直视那隐藏在命运褶皱中的真相。
他在默默评估,不是情绪的波动,不是直觉的闪念,而是以精确的刻度进行衡量。
如同天平两端的砝码,不容丝毫偏差。
衡量自身,衡量那隐藏在僧袍之下的怪物——那个名为一式,却借慈玄之躯行走于世的千年幽灵。他必须清楚,每一丝差距,都可能成为生死之别。
以常态而论。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轻抚袖口,布料的纹理在指腹下清晰可感,这细微的触觉提醒着他仍处于现实。
查克拉在体内平稳而迅猛地流动,浩瀚如海,精纯如晶,每一缕都蕴藏着足以撕裂山岳的力量。
他的体术历经千锤百炼,肌肉记忆已深入骨髓,反应神经早已超越凡人的极限,能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闪避或反击。
轮回眼深藏在眸底,静静地映照出世界的“弦”——那是万物存在的振动频率,是因果的脉络,是时间与空间交织的隐秘纹路。
这是超影的巅峰。忍界认知的极限。他站在这里,已是凡人所能触及的顶点,再往前一步,便是神域。
慈玄又如何?
那具躯壳之下,是千年沉淀的意志,是大筒木的根基。
即便其作为大筒木的“楔”处于沉睡状态,如同封印的巨兽蛰伏于深渊,但是其强大的肉身的操控精度、阴阳遁的天然亲和力、战斗本能……皆不会低于这个层面。那不是修炼所得,而是与生俱来的权能,是刻在基因中的法则。他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执行”。
“若在常态下相遇,将是技艺与经验的生死搏杀。”苍暗自思量,“胜负难料,五五之数。不考虑其他因素影响的,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应该可以给予其一个惊喜,但作为大筒木,能够吸收查克拉这已经是其的本能了……”这一点如同毒刺,扎在他战术构想的核心。任何查克拉的释放,都可能成为对方的养分,甚至被反向利用。
这一点决定了战术的起点。以体术为主,近身缠斗,以肉身破法;遁术为辅,仅作掩护与位移;辅以精妙的时空间忍术或封印术进行牵制,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必须精准无误。不可依赖查克拉的洪流进行碾压,那无异于给他送补品,是自掘坟墓。
楔一状态。
推演的画面骤然加速,如同快进的卷轴,在他脑海中展开。那僧人抬手,指尖轻点,一颗石子瞬间消失,又在他眉心前凭空出现,并不断放大,仿佛从微观跃入宏观。并非速度惊人,而是通过“缩小”跨越了距离——空间被折叠,规则被改写。防不胜防,连预判都显得多余。
自己的常规反应,或许难以跟上这种规则层面的“异常”攻击。那种攻击不依赖速度,而是直接改写“距离”的定义。
“需要仙人模式。”他心中明悟。
自然能量如潮水般涌入体内,与查克拉交融,感知力急剧暴涨,五感被无限放大,世界仿佛变“慢”,每一片尘埃的飘落都清晰可辨。在龙脉仙术的加持下,速度和反应力能够勉强跟上那种非常规攻击的节奏。轮回眼全力运转,瞳孔中紫芒流转,不再追逐攻击的“因”,而是直接预判其“果”——那一击将落于何处,何时爆发。
“普通仙人模式配合轮回眼,能够应对。”苍得出结论,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凝重。
但这如同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对方对瞳术的运用娴熟千年,如同呼吸般自然,消耗更小。而自己维持仙人模式却颇有负担,自然能量的平衡稍有差池,便可能陷入失衡,甚至被反噬。久战不利,时间站在敌人那边。
且这仅仅是楔一状态。仅仅是开始。真正的恐怖,还在后面。
楔二状态。
推演中的压力骤然沉重,仿佛空气都凝固成铅,压在胸口。他仿佛能“看见”那具躯壳不断膨胀,皮肤下浮现出角质般的纹路,双眼泛起非人的光泽,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连光都似乎在扭曲。力量、速度、恢复力、对规则的掌控……全面跃升。那是生命层次的差距,如同凡人仰望神明。
自己的森罗万象模式可以开启。刹那间,体内能量层级暴涨,触及六道边缘,因果干涉能力产生质变,能短暂改写局部现实。但身体在哀鸣,骨骼在震颤,经络在撕裂的边缘。
他能“感觉”到,在那样的对抗中,自己的肉身将成为最脆弱的环节。能量虽能模拟六道级输出,但容器本身不够坚韧。每一次对撞,都是对生命本源的震荡,如同用凡铁之杯盛装岩浆,终将崩裂。
“森罗万象模式,仅能短暂抗衡楔二状态。”他冷静地剖析,语气不带一丝情绪,“无法持久。硬拼之下,两败俱伤,而我将先垮。”
因此,不能硬拼。这不是战斗,是博弈,是猎杀。
狩猎的逻辑,在此刻清晰明了,如同月光穿透云层,照亮了整片荒原。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目标并非现在杀死一式。而是“狩猎”。狩猎不是冲锋,而是布局,是等待,是诱导。狩猎需要策略,需要耐心,更需要精准地利用猎物的弱点。
一式的弱点是什么?
是“容器”。慈玄这具身体,并非他完美的“器”。它有极限,会疲惫,会崩溃。尤其是在高烈度战斗下,“楔”的力量对容器的负担极大,每一次动用,都是对灵魂与肉体的双重侵蚀。
他的战术核心,由此浮现,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在黑暗中悄然张开。
若一式开启楔二,现阶段应以拖延为主,而非决战。
在常态与楔一周旋,逼他动用更多力量,暴露更多破绽。一旦楔二出现,则立即转入全面防御与骚扰,利用因果能力制造“必中的麻烦”——例如让他的攻击总在关键时刻偏移半寸,或让他的查克拉流动出现瞬时阻塞;制造“必避的危机”——例如预判他将出现的位置,提前布置封印阵纹,逼其闪避。不追求一击必杀,只追求最大化其消耗。
消耗他的查克拉,更消耗慈玄这具容器的耐久。每一次动用强大力量,都是对这具身体的透支。
“他比我更拖不起。”苍洞悉关键,语气中透出一丝冷意,“全盛的一式或许能碾压我,但‘慈玄’不行。这身体是他的枷锁。他不敢,也不会愿意为了杀我而彻底毁掉这个经营多年的、相对合适的临时容器。他还要用它去寻找‘器’,去完成他的计划。”
逼他到临界点。
逼他做出选择:继续战斗,慈玄这具身体可能当场崩溃,灵魂受损,暴露行踪,前功尽弃;抑或撤退,保存容器,另寻时机。
苍有把握,在那种消耗战中,自己能坚持更久。龙脉的底蕴,让他拥有近乎无穷的查克拉源泉;森罗万象的恢复力,能让伤势在战斗中愈合;因果能力对敌方节奏的破坏,如同在棋局中不断落子搅乱对方阵型,都是拖延的资本。
结论落地,冰冷而坚实,如同铁铸的碑文。
现在开战,风险极高,胜算不足四成,且可能暴露自身全部底牌,包括尚未完全掌握的“因果断线”之术。
继续等待,加速成长,同时用“因果之弦”远远标记,如同在猎物身上系上无形的铃铛,观察其动向。等待一式更依赖“容器”,力量与躯体的矛盾加剧;或者……等待那个“容器”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比如灵魂排斥反应;又或者,等待自己生命层次突破的那一线契机——或许,是轮回眼的最终觉醒,或许是龙脉与仙术的彻底融合。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胸腔起伏,如同卸下千斤重担。眼中的紫芒敛去,回归深邃的黑,仿佛一切激烈的思想斗争都已沉淀为静水。
地图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如同命运的呼吸,时明时暗。
并非畏惧,而是将杀意沉淀为更冰冷的算计。将沸腾的战意,锻造成耐心狩猎的准星。他不再是冲动的剑,而是藏于鞘中的刃,只等时机。
一式在寻找“器”。
而苍,正在将自己磨砺成最了解“猎人”的……“猎人”。他不仅要猎杀敌人,更要猎杀命运本身。
帷幕之后,无声的刻度已然标定,每一道刻痕都记录着推演的次数、失败的可能、与胜利的概率。
只等时机。那一瞬的破绽,那一瞬的失衡,那一瞬的——命运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