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血亲的重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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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哥要塞,医疗室外走廊。

宇智波希月站在门前,手已经搭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映照出那与止水极为相似的眉眼轮廓。十七年了。距离他最后一次将七岁的儿子高高举起,听那清脆的笑声,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七年。

门内传来压抑的呜咽声——那声音让希月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他记得止水小时候摔倒了也会这样哭,但那时他会跑过去,抱起儿子,轻拍后背说“没事了爸爸在”。

现在呢?现在他该说什么?

“你在犹豫。”

漩涡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医疗主管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转角,金色的长发在要塞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微光,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刚刚经历了最残酷的真相。”椿的语气没有起伏,“心理评估显示,他现在处于极度脆弱状态。现在进去,可能会让他彻底崩溃。”

希月闭了闭眼,掌心被指甲刺得更深。

“正因为他刚刚经历了真相,”他的声音有些发哑,“才更需要知道——他在这世上,不是真的只剩一个人。”

椿沉默了片刻,那双碧绿的眼睛审视着眼前的宇智波。

“你知道一旦相认,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要面对这十七年来欠下的一切。”希月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意味着我必须告诉他,为什么他的父亲‘死’了,却还活着。为什么他的祖父‘死’了,也还活着。为什么我们明明活着,却看着他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吸进所有勇气,然后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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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室内。

止水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血泪已经干涸,在脸上留下暗红的痕迹,像是某种诡异的纹身。他抱着膝盖,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身处寒冬。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视力已经比刚才恢复了一些,至少能分辨光线和轮廓。

黑色的短发,宇智波的制式服装,脸上戴着……面具?

但那双眼睛。

即使隔着模糊的视野,即使只看轮廓,止水也能认出那双眼睛的形状,那种眼神。

那是无数次在噩梦中出现,又在醒来时让他痛哭失声的眼睛。

那是小时候总在训练场上注视着他的眼睛,那是葬礼上他对着遗像祈祷能再见一次的眼睛。

“父亲……?”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仿佛害怕稍微大声一点,这个幻觉就会破碎。

希月的手停在门把上,整个人僵住了。

十七年的思念,十七年的愧疚,在这一刻化为汹涌的洪流,几乎冲垮他的理智。

他想冲过去抱住儿子,想说“是我,我回来了”,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终于松开手,面具下的脸苍白如纸。然后,缓缓地,抬起手,触碰到冰冷的面具边缘。

金属搭扣松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面具被摘下。

露出那张比止水记忆中苍老了太多的脸。

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染了霜白,下巴上有未刮净的胡茬。但眉眼间的轮廓,嘴角的弧度,还有那双眼中深藏的温柔与愧疚——那确实是宇智波希月。

那个在止水七岁时“牺牲”于第二次忍界大战的父亲。

那个葬礼上只有衣冠冢的父亲。

那个止水每年忌日都会在慰灵碑前默默站上整夜的父亲。

“止水。”

希月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沉重如铅。走到儿子面前,他单膝跪地,伸出手想触碰止水满是血痕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止水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缩,呼吸变得急促。

“你还……活着?”他的声音在发抖,“可暗部的报告……葬礼……”

他想起那天。

七岁的他穿着黑色的和服,站在慰灵碑前。

三代火影亲自致悼词,说宇智波希月夫妇是木叶的英雄,为了保护同伴与敌人同归于尽。

“都是假的。”希月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压抑的痛苦,“我的‘死’,你祖父的‘死’,都是团藏的算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深刻的恨意,那种恨意让止水感到陌生——记忆中的父亲总是温和的,即使在战场上,眼神也保持着宇智波的骄傲与冷静。

“但苍大人在我们身上留下了后手。”希月继续说,“就像他救了你一样,他也救了我们。”

止水的呼吸开始急促,大脑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这些话。

“那祖父呢?”他猛地抓住希月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希月皱了皱眉,“镜爷爷他……他也……”

“也还活着。”

第三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止水猛地转头。

宇智波镜站在门口,没有戴面具。

这位曾经叱咤战场的宇智波强者,如今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眼角有着和止水极为相似的皱纹纹路——那是常年皱眉思考留下的印记。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身姿挺拔如松,一步一步走进房间,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回响,沉稳有力。

止水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镜走到止水面前,俯视着这个瘫坐在地上的孙子。

他的目光扫过止水脸上的血痕,扫过那双移植后还未完全适应的眼睛,最后停留在那张写满迷茫与痛苦的脸上。

“第一次忍界大战末期,”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像陈年的刀锋,“我在暗部担任要职,负责情报分析和特殊行动。那是宇智波在木叶最后的黄金时代——扉间老师虽然忌惮我们,但至少表面公正。直到他战死,三代上位,团藏开始掌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我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团藏私下进行的人体实验,受害者大多是战争孤儿和俘虏。他和雨之国半藏的暗中交易,出卖木叶边境的情报换取个人利益。最重要的是,他对宇智波的长期监视和打压计划——一份详细的,持续三十年的系统性清除方案。”

止水的呼吸一滞。

“团藏知道我发现得太多了。”镜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所以他设了一个局。在一次与岩隐的边境冲突中,情报被故意泄露,我遭遇了四尾人柱力老紫。那不是偶遇,是精心策划的围杀。”

医疗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陷入了重围。部下全部战死,通讯被切断。在绝境中,极致的愤怒和守护的执念让我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但这双新生的眼睛还无法完全掌控,而敌人太多了。”

镜的声音变得低沉。

“最后,我只能选择与老紫同归于尽。引爆全身查克拉,以宇智波最后的禁术,带走这个强大的敌人。爆炸之后,战场上只剩下残骸——至少团藏收到的情报是这样说的。四尾人柱力重伤濒死,宇智波镜‘尸骨无存’。光荣战死,死无对证,完美地除掉了一个隐患。”

“但你没死。”止水喃喃道。

“因为苍大人。”镜的目光变得深邃,“在我出发前,他以指导瞳术为名,在我眼中设置了转写封印·伊邪那岐。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个术的真正含义,只知道他说‘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当我生命垂危,自爆的查克拉即将撕裂身体时,术式自动发动了。”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的眼睛。

“死亡’的现实被改写。我被传送到数十里外的安全地点,重伤,但活着。而战场上只留下一个苍大人准备好的克隆体残骸——有我的查克拉特征,有万花筒使用后的痕迹,一切都能对得上。”

希月接过话头,声音里满是痛苦,仿佛那些记忆至今仍灼烧着他。

“我的情况类似,止水。第二次忍界大战,桔梗山战役期间,我和你母亲奉命驻守侧翼防线。我们是宇智波在那一战中的最高指挥官,如果能立下战功,或许能改善一族在村中的地位。”

他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发白。

“但我们遭到了‘砂隐忍者’的偷袭——那些人使用的战术、装备,分明是根部的风格。他们知道我们的布防,知道换岗时间,知道宇智波的弱点。你母亲……蝶娜,她为了保护我,先一步倒下。”

希月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看着她在怀里停止呼吸。在极致的悲痛中,在失去挚爱的深渊里,我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但敌人太多了,他们使用了专门针对宇智波的封印术式,封锁了我的瞳术。最后关头,我只能选择自爆,想和他们同归于尽,至少为你母亲报仇。”

他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然后,和你祖父一样,伊邪那岐发动了。我‘活’了下来,但也重伤濒死。是苍大人的部下及时赶到,将我带走。留下的,只有战场上确认‘阵亡’的报告,和家里那个空荡荡的衣冠冢。”

止水的大脑一片混乱。

自爆。伊邪那岐。团藏的算计。

父亲是这样。祖父也是这样。

那自己呢?跳崖自尽,被苍救下。宇智波的悲剧,难道是个无限循环的诅咒吗?

“既然你们都活着……”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无法理解的愤怒,“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不来救宇智波?为什么眼睁睁看着……看着一切发生?”

“因为我们不能。”

希月打断他,声音里满是痛苦,那种痛苦如此真切,让止水的心脏也跟着抽痛。

“止水,你以为我们不想吗?我‘死’的时候你才七岁。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在想,你现在在做什么?训练累不累?有没有被人欺负?晚上做噩梦的时候,谁陪你?每年的生日,谁给你煮红鸡蛋?”

他的眼泪终于落下,顺着脸颊滑下,滴在金属地面上。

“我们抗争过,愤怒过,甚至想过偷偷溜回木叶。但每一次,苍大人都只问我们一个问题——”他直视着止水的眼睛,“‘你们回去能改变什么?’”

镜的声音更加沉重,像巨石压在胸口。

“团藏已经掌控了根部,三代默许他对宇智波的打压。宇智波内部矛盾激化,富岳优柔寡断,长老会各怀鬼胎。鹰派激进,鸽派天真。这种情况下,就算我们回去——”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入止水的心里。

“——除了多死两个人,能改变宇智波的命运吗?能阻止团藏的阴谋吗?能让你和鼬不用承受那些痛苦吗?”

止水张了张嘴,却回答不出来。

因为答案是:不能。

他想起族会上的争吵,想起富岳族长疲惫的眼神,想起那些激进派叫嚣着政变,想起鸽派天真的和平幻想。整个宇智波就像一艘破船,每个人都在争夺方向盘,却没人去补船底的洞。

“可鼬他……”止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血痕,“鼬他杀了全族……如果你们在,至少能阻止他……”

“阻止不了。”希月的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你以为鼬是自愿的吗?团藏给鼬看了宇智波的政变计划,木叶的镇压预案,还有一旦开战佐助必死的推演。然后他告诉鼬,只有一个方法能救佐助——由鼬亲手执行清洗,让宇智波‘合理’地消失,让佐助作为唯一的幸存者、作为‘受害者’活下去。”

他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再看止水痛苦的表情。

“那孩子选择了最痛苦的路。因为他知道,如果拒绝,等待宇智波的就是更残酷的结局——在‘镇压叛乱’的名义下,男女老幼,一个不留。连佐助都活不下来。团藏甚至给鼬看了方案:先由暗部剿灭成年忍者,然后根部‘处理’老弱妇孺,最后宣布宇智波意图政变被镇压,幸存者仅宇智波佐助一人,因其年幼且未参与而被赦免。”

房间里陷入漫长的死寂。

只有止水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

原来如此。

原来鼬不是疯了,不是冷血,而是在所有选项里,选择了唯一能让佐助活下去的那一个。哪怕那个选项,是亲手杀死父母,杀死族人,杀死一切。

许久,镜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止水?”

止水抬起头,血泪模糊的脸上满是茫然。

“团藏算计了我们三代人。”镜的声音冰冷如铁,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我,你的父亲,你,还有鼬。我们每一个人,都被他逼到绝境,都为了‘保护什么’而不得不牺牲。而三代火影,他一直都知道。他一直都在默许。”

“猿飞日斩……”止水喃喃念出这个名字,曾经尊敬、视为长辈的火影,“他知道?”

“他知道团藏的人体实验,知道团藏与半藏的交易,知道团藏对宇智波的打压。”镜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但他总说‘团藏的做法虽然激进,但也是为了木叶’‘宇智波的问题需要谨慎处理’‘再给他一点时间’。”

希月接过话头,声音同样冰冷。

“直到最后,直到宇智波全族被屠,他也只是撤了团藏的职,让他转入地下。而他自己,依然是受人爱戴的三代火影。木叶的太阳,照耀着所有人——除了宇智波。”

止水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悲伤,是愤怒。

纯粹的、冰冷的、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流淌的愤怒。

三代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团藏逼祖父自爆,知道团藏害死父亲和母亲,知道团藏逼自己跳崖,知道团藏逼鼬灭族。

但他什么都没做。

“我要杀了他。”止水喃喃道,声音很轻,却带着铁一般的决意,“团藏。我要亲手杀了他。”

“你会有的机会。”希月按住儿子的肩膀,力道很重,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但现在,你需要先站起来。”

他用力把止水从地上拉起来。

止水的腿还有些发软,但他咬紧牙关,站稳了。

“看看这双眼睛。”希月指着止水移植后的新眼睛,虽然视力还未完全恢复,但那确实是宇智波的写轮眼,“它们还在。宇智波的传承还在。苍大人复活的四十三名宇智波精锐,他们还在。鹰派的核心战力,在最后一刻依然选择宇智波的真正族人,他们都在要塞里训练,在等待复仇的那一天。”

镜走到窗边——虽然窗外只有人工模拟的光景,但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金属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和未来。

“宇智波的旧时代结束了。被团藏的阴谋结束,被木叶的冷漠结束,被鼬的绝望结束。但新时代——”

他转身,眼中的三勾玉缓缓旋转,连接,变形,最终化为复杂的花纹。

万花筒写轮眼。

那图案止水从未见过,却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才刚刚开始。”

止水看着祖父眼中的万花筒,看着父亲眼中的坚定,看着这个陌生房间里冰冷的金属墙壁。

然后,他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握着苦无,曾经结过印,曾经拍着鼬的肩膀说“宇智波的未来靠我们了”。这双手曾经试图用别天神改变族人的思想,曾经在绝望中结出最后的手印跳下悬崖。

现在,这双手的主人从死亡中归来,得知了跨越三代的真相。

父亲活着。祖父活着。还有四十三名族人活着。

那么……宇智波还没有灭族。

“苍大人……”止水突然问,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宇智波的族人?为什么要对抗团藏和木叶?他想要什么?”

镜和希月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个问题,他会亲自回答你。”希月说,“但现在,我们需要先告诉你另一件事——关于我们真正的敌人,关于为什么苍大人要建立这个要塞,为什么要聚集所有被木叶抛弃的人。”

止水点了点头,擦掉脸上的血泪。

“告诉我。”

镜走到房间中央,双手结出一个简单的印。查克拉涌动,在空气中形成一幅模糊的投影——那是一棵参天巨树,树上结着奇异的果实。

“这不是关于木叶,也不是关于宇智波。”镜的声音变得肃穆,“这是关于这个世界本身,关于查克拉的起源,关于一场持续了千年的战争。”

“而我们宇智波,是这场战争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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