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鼬心中警铃狂响!新觉醒的万花筒赋予的超常动态视力,让他堪堪捕捉到了这快如鬼魅的一击!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偷袭者的面容,身体已本能地向后急仰,同时右手闪电般回收,试图将止水的眼睛护住!
然而,偷袭者的速度实在太快,对时机的把握也妙到巅毫!
“嗤啦!”
包裹着奇特查克拉的手爪,几乎贴着鼬收回的手腕皮肤擦过!虽然没有直接抓住手腕或眼睛,但那指尖的查克拉却如同活物般,瞬间缠绕而上,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带着强烈干扰与吸附属性的能量场,作用在那枚被鼬的阳遁查克拉包裹着的止水眼睛上!
鼬只觉得右手掌心一麻,包裹眼睛的阳遁查克拉瞬间紊乱、溃散!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止水的眼睛竟要脱手飞出!
“休想!”鼬低吼一声,刚刚觉醒的万花筒右眼猛地一凝!
一股冰冷、锐利、仿佛能切割空间的瞳力骤然爆发!并非具体的瞳术,只是最纯粹的万花筒瞳力外放冲击!
“嗡!”
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鸣!
那股缠绕在眼睛上的吸附性能量场,被这突如其来的、本质更高的瞳力冲击猛地一荡,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松动!
鼬趁此机会,五指死死收拢,将止水的眼睛牢牢攥在掌心,同时脚下发力,瞬身术发动,向后暴退出十余米,背靠着一块湿滑的崖壁,摆出了全神戒备的姿势。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看清了偷袭者的样貌。
来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深绿色的、样式古老的宇智波风格查克拉袍服,脸上戴着一张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的、没有任何纹路的纯黑色金属面具。
面具后的双眼,此刻正平静地(或者说,冰冷地)注视着鼬,以及他紧握的右手。那双眼睛……并非写轮眼,却深邃锐利,带着久经沙场、洞悉一切的沉淀感,以及……一种让鼬感到莫名心悸的、压抑到极致的深沉情绪。
“把眼睛交出来。”面具人的声音透过金属面具传出,有些沉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长辈命令晚辈般的威严,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鼬的心沉了下去。对方认识这眼睛,目标明确,实力深不可测。
而且,刚才那一下交手,对方使用的查克拉性质……隐隐让他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宇智波的阴遁气息,却又混杂了其他完全陌生的、仿佛源自自然或某种古老传承的能量。
“你是谁?”鼬的声音冰冷,万花筒右眼死死锁定对方,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神秘人,比团藏给他的压迫感更甚,而且……似乎对自己没有直接的杀意,但那份对眼睛的志在必得,却异常坚决。
面具人——宇智波镜,没有回答鼬的问题。他的目光,越过鼬戒备的身影,落在了后方正在下落的宇智波止水身上。
即便隔着面具,即便以他数十年的心性修为,在看到自己孙子如此凄惨的模样时,心脏依然如同被最冰冷粗糙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窒息般的剧痛!
那空洞的双眼,苍白染血的脸颊,失去生机的躯体……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刀子,反复凌迟着他的灵魂。
止水……他的孩子……他亏欠太多、也寄予厚望的后辈……
当年,他宇智波镜“死”于和四尾人柱力的对决,留下年幼的希月(止水之父),是无奈也是计划。
后来希月夫妇“意外”身亡,在此前他们将襁褓中的止水托付给族中信赖之人照看,现在又到了自己的孙子被团藏所害。
他低估了宇智波血脉中那与生俱来的、对村子复杂深沉的情感,低估了止水心中那份对和平近乎执拗的追求,也低估了木叶高层,尤其是志村团藏那永无止境的贪婪与恶意!
当他通过要塞监控察觉到止水与团藏的接触,察觉到“别天神”可能暴露时,已经晚了。
他紧急布置,甚至派出希月准备接应,却没想到团藏如此狠辣果断,直接在死亡森林下了死手!
终究……还是没能保护好他。
如同当年没能保护好自己,没能保护好希月一样。
这份深入骨髓的愧疚与无力感,混合着对志村团藏那老狗刻骨的憎恨,如同毒焰,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但他不能。
他还有任务,苍大人的命令是回收“别天神”瞳术,并尽量保住止水的性命(虽然现在看来后者希望渺茫)。他不能因为个人情感而干扰任务。
面具下,镜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将几乎要涌出眼眶的湿意和沸腾的杀意狠狠压回心底,重新将冰冷的目光投向眼前这个同样年轻、却已觉醒了万花筒、手握止水遗眼的宇智波后辈——宇智波鼬。
他知道鼬,从要塞的监控中,从止水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中。他知道这是个天赋才情绝不亚于止水、心思却更加深沉难测的孩子。止水信任他,甚至将最后的信念托付给了他。
但是,这份托付,在镜看来,太过沉重,也太过危险。让一个同样身处漩涡中心、内心充满矛盾与挣扎的少年,掌握“别天神”这种禁忌的力量?这无异于将一颗足以引爆一切的炸弹,交给一个可能引燃它的人。
更何况,按照苍大人的计划,“别天神”必须回收,不能流落在外,尤其不能留在木叶,无论是鼬手中,还是可能被团藏夺回。
“把眼睛给我。”镜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力,他向前缓缓踏出一步,“那不是你现在应该掌握的东西。把它给我,然后……离开这里。止水的后事,我会处理。”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只依旧茫然停在原地的普通乌鸦,意思很明显——凭你现在不稳定的状态和这些通灵兽,根本无法妥善处理现场,更无法抵挡团藏随后必然到来的严密搜索。
鼬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感受到面具人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断和隐约的……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一切都已安排的掌控感。这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止水哥将它托付给了我。”鼬的声音很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尽管他知道眼前之人实力远超自己,“这是他的意志。”
“他的意志,是希望这份力量被用于正确的道路,而不是成为另一场悲剧的导火索,或者……将你拖入更深的深渊。”镜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切,他必须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情,希月那边还在等着接应止水(的身体),“把它给我,鼬。为了止水,也为了你自己。你还年轻,未来的路……不该被这样一双眼睛过早地绑死。”
两人的目光在弥漫的水雾中激烈碰撞。
一方是历经沧桑、心怀愧疚与重任、试图以长辈(尽管未表明身份)方式干预的长者。
一方是突遭巨变、刚刚获得力量、背负挚友遗志、内心充满迷茫却又异常固执的少年。
瀑布的轰鸣,仿佛是他们内心激烈对峙的伴奏。
而就在这紧张对峙、一触即发的时刻,悬崖上方,隐约传来了根部搜索队快速下降的嘈杂声响和呼喝!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