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清晨,太阳还未升起,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此时,薪火圣殿外的浮岛上已经挤满了人。
这些人并不是什么正规军或者斥候,而是一群身着破烂衣裳、面容憔悴但眼神却充满渴望和热情的神民们。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的来自遥远的北境冰原,那里终年积雪不化;有的则是从锈蚀严重的峡谷深处艰难跋涉过来的;还有一些人甚至是穿越过荒芜破败的律令废墟才抵达这里。
一路上,他们经历了无数的艰辛困苦,但每个人的心中都怀揣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寻找希望之光。
这群神民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有的人手臂断了用布条简单包扎一下继续前行;有的人则背着年幼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
尽管如此,没有一个人放弃前进的步伐,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坚持下去才能看到未来的曙光。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男女老少,每一个人的胸口处都佩戴着一枚略显粗糙的微光符。
这枚小小的符文正是当年凌岳在锈心谷时传播开来的最初印记。
它象征着勇气与信念,也是连接这些神民之间的纽带。
“来了三百二十七人。”烬站在高岩上,声音低沉却清晰,“还有更多在路上。”
曾经那个孤独漂泊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如今取而代之的,乃是众人敬仰并推选出来的领袖人物!
就在三天前,一群神秘而古老的神族子民们聚集在了距离圣殿一百里之外的地方。
他们手持着生锈的利刃,庄严地立下誓言,并一致推举烬作为他们的首领——这一切皆源于烬那与众不同的经历:因他曾是第一个拒绝献祭、转身投向凡人的神民!
此时此刻,凌岳稳稳当当地站立在宏伟壮丽的圣殿大门之前,他腰缠一柄精钢打造而成的铁骨折扇,身姿挺拔如松。
在他身后,则依次排列着凌峰、阿雅、孙侯以及由残骸主控台所投射出的蔡发明虚幻影像。
“他们信的不是我。”凌岳对烬说,“是那句‘不用献祭也能活’。”
“可现在,你得给他们一个家。”烬直视他,“不是庇护所,是归属。”
凌岳点头,缓步走下石阶。
神民们自发让开一条路,无人跪拜,无人高呼,只以手抚胸,行旧世礼。
那是凡界幸存者教他们的——敬人,不敬神。
“我叫凌岳。”他站在人群中央,声音不高,却传至最远角落,“我不建神国,不立新律。只立三事。”
他竖起三指:
“一,不欺弱。无论凡人、神民、残灵,皆不可恃强凌弱。”
“二,不夺生。不取他人愿力,不毁他界生机。”
“三,共修符道。符非秘术,乃生灵之语,人人可学,人人可悟。”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忽然,一名老神民颤巍巍上前,从怀中掏出半块锈铁:“我只会打铁。能留吗?”
“能。”凌岳接过锈铁,当场以指为笔,在其上绘出一道简化【生息符】,“明日,你教人锻符骨,我教人听铁语。”
老神民泪流满面,重重叩首。
接着,采药女献出毒藤种子,猎人交出律兽骨哨,孩童捧来一块发光苔石他们不求赐予,只求参与。
“微光教团,今日始立。”凌岳宣布。
分工迅速展开,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匠人们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修复残骸外甲的工作之中;
医者们则聚精会神地调配着各种抗毒草药;
侦查组在凌峰的带领下紧锣密鼓地训练着【微光】符哨;
战斗组也没闲着,他们在孙侯的指挥下刻苦演练着锈刃阵法。
与此同时,阿雅正埋头认真地记录着《生灵经》的注解,以便让大家能够共同研读学习。
至于烬,则被委以重任——担任神民事务执事一职,全面统筹和协调内外各项事宜。
正午时分,凌岳突然把烬叫到了一旁,并示意他跟自己去一趟炼符室。
“伸出手。”他说。
烬照做。
凌岳以指尖蘸取能源大阵凝露,在其掌心绘下一道新符——线条柔和,如藤蔓缠绕心脉。
“这是【共感符】。”凌岳道,“非攻击,非防御。它能让你感知他人情绪、愿力波动,甚至听懂草木低语。”
烬掌心微热,仿佛有无数细语涌入脑海——远处孩童的欢笑、老匠人锤打的节奏、锈苔生长的轻响。
“为什么给我?”他问。
“因为你曾是神族眼中的叛徒,”凌岳目光平静,“却成了凡人心中的桥梁。教团若要共存,就需要你这样的人。”
烬沉默良久,最终只道:“我会守住这道符,也守住这些人。”
就在此时,残骸主控台警报突响!
蔡发明的声音急促传来:“凌队!天象异常——东南方,金云压境,律令波动强度超阈值十万单位!”
众人冲上圣殿高台。
远方天际,黑云如潮,金光如刃。巡界使大军列阵虚空,神卫如蚁,旌旗遮天。
,!
为首者并非单体,而是一尊百丈高的律令巨像,胸口嵌着三颗巡界核心,双目燃烧着裁决之焰。
“十万神卫”孙侯握紧战斧,“它们知道我们在这儿了。”
“不只是知道。”阿雅脸色发白,“它们是来灭教的。”
凌岳眯起【破妄之瞳】,视野中,敌军阵型严密,能量节点遍布,显然早有预谋。
更糟的是,熔炉方向传来微弱共鸣——牧主虽未亲至,却已重启收割程序,试图切断圣殿愿力来源。
“备战。”凌岳转身下令,“生灵大阵,即刻布设。”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神民们并没有丝毫惊慌失措之意。
只见那些经验丰富的匠人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熟练地搬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符骨支架,并开始有条不紊地组装着这些复杂而精密的结构;
一群训练有素的医者也忙碌不停,他们逐个给在场的人发放一种名为【柔障符】的药丸,这种神奇的药丸据说能够增强人体对能量波动的抵抗力和适应性;
一些聪明伶俐的孩子们则手持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苔石,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嵌入到地面的缝隙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场面紧张有序却又不失优雅从容。
仅仅过了短短的半个时辰,令人惊叹不已的一幕出现了:原本只是一片普通陆地的浮岛竟然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充满生机活力的活体符阵!
这座符阵以岛上茂密的草木作为引导力量的媒介,以众人齐心协力汇聚而成的强大愿力当作运行的脉络,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灵动自如。
最后,当一切都布置妥当之后,烬稳稳地站立在了这个庞大符阵的核心位置——阵眼处。
他紧闭双眼,全神贯注地调动体内澎湃汹涌的灵力,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掌,一枚闪烁着神秘光芒的【共感符】出现在他的手心中央。
随着他心念一动,那枚符文瞬间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辉,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般引人注目。
这股强大的能量波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轻而易举地穿透层层阻碍,与其他三百多人身上的【共感符】产生共鸣并相互连接在一起
“凌队,”他低声问,“我们能赢吗?”
凌岳望向天际压来的金云,铁骨扇缓缓展开。
“不求赢。”他说,“只求活下来,把火种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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