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圣殿位于无尽虚空之中,其内部静谧无声、一尘不染且没有丝毫风息流动。
在这里,时间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此刻,一个身影正缓缓地穿行于圣殿深处那层层叠叠的符廊之间。
此人正是凌岳,只见他孤身一人,步伐坚定而沉稳。
每当他踏出一步时,脚下原本平整光滑的石板就会立刻泛起一道道细微的光芒纹路来,这些光纹如同受到某种神秘力量感召般,似乎正在默默回应着凌岳的到来。
整个大殿中的光线均源自于头顶上方穹顶上所悬浮着的那些璀璨夺目的星辰虚影,它们散发出一种柔和但绝不刺目的光辉,将四周墙壁上古朴而神秘的符文映照得影影绰绰、若隐若现。
终于,凌岳来到了这座圣殿的最深处。
在那里,摆放着一座精致典雅的玉石高台,而高台上则静静地横卧着一卷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玉册。
这卷玉册通体晶莹剔透、温润细腻,宛如由一整块珍贵无比的界域之心精心雕琢而成,但奇怪的是,它本身并没有任何名字标识其上。
凌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然后施展出自己独有的天赋神通——“破妄之瞳”,对眼前的玉册仔细扫描起来。
然而,经过一番探查之后,他惊讶地发现:这卷玉册竟然既没有设置任何形式的禁制结界,也不存在什么隐藏的机关陷阱;唯一能够感受到的,仅仅只是从其中传出的那股犹如深海般宁静祥和的愿力波动罢了。
见此情形,凌岳稍稍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决定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一下面前的玉册。
就在他的指尖与玉册表面接触的那一刹那间,整座圣殿突然像是被激活了一样,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
那卷原本紧闭的玉册竟也自行打开,并向两边缓缓展开
首页仅八字:
万物有灵,无需神授。
凌岳心头一震。
他继续翻阅。
第二页写道:“符非术,乃语。草木知春,山川识雨,人心感愿——符者,不过代其言耳。”
第三页:“旧世以血祭求天,今世以律令缚地,皆失本心。真符起于共感,成于共鸣,终于共生。”
一页页翻过,凌岳如遭雷击。
原来如此!
他过往所绘之符,皆以规则为骨、愿力为墨,却从未真正“倾听”过生灵。【生息符】之所以能催生锈苔,并非因他之力,而是锈苔本身渴望生机;【清瘴符】失效,不是药不对症,而是锈毒已成生态,强行驱逐反伤其根。
符箓,这神秘而古老的艺术形式,并非仅仅是一种操控手段,更是一种与世界万物交流的方式。
他突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迅速合拢手中那本珍贵的玉册,并紧闭双眼,全神贯注地进入到一个宁静的境界之中。
就在这时,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开始在他的脑海里闪现而过:
春城中荒芜破败的景象、那些顽强生长于废墟中的野草;
锈心谷内,第一抹鲜嫩的绿色悄然浮现;
还有那残旧不堪却依然发出低沉轰鸣声的引擎,仿佛在跳动着生命的旋律一般;
甚至连蔡发明将自己的意识融入主控制系统时所说的那句坚定话语——我还能开车! 也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所有这些场景和声音,似乎都在向他诉说着某种重要的信息,但可惜的是,过去的他一直未能理解其中的深意。
“原来我一直错了。”他喃喃。
就在此时,玉册末页空白处,忽然浮现金色小字,笔迹竟与他如出一辙:
待汝补全。
凌岳睁眼,盯着那四个字,久久不语。
这不是传承,是托付。
不是终点,是起点。
他将玉册小心收入怀中,转身欲走,却见阿雅站在廊口,神色复杂。
“你看到了?”她问。
“看到了。”凌岳点头,“也听到了。”
阿雅走近,轻声道:“刚才残骸能源大阵突然满溢,连锈苔种子都开始自发萌芽是不是因为你?”
“不是我。”凌岳摇头,“是我终于不再‘强加’,而是‘回应’。”
他走出圣殿,来到庭院。凌峰正尝试用新得的扇骨激发【微光符】,却屡屡失败,额角冒汗。
“别想着‘画’它。”凌岳走到他身后,“想想光从哪里来。”
凌峰一愣。
“是晨露反射?是萤火虫尾?还是奶奶窗前那盏油灯?”
凌峰闭眼,回忆起春城最后一夜,奶奶提灯送他出门的画面。
扇骨微颤,一点柔光悄然亮起。
“成了!”他惊喜回头。
凌岳没笑,只拍了拍他肩:“符是活的,别把它当工具。”
此时,残骸主控台传来蔡发明的声音:“凌队,检测到大量愿力信号正朝圣殿汇聚——是神民!他们听说了锈心谷的事,也听说了你没杀牧主分身,只毁其形。”
“他们来投?”凌岳皱眉。
“不止。”蔡发明顿了顿,“有人带来了新的消息——他在北境召集了三百神民,说要建一个‘不用献祭也能活’的地方。”
,!
凌岳静静地站在一片荒芜的原野之上,目光穿越重重迷雾,投向遥远的天边。
那里,厚重的云层仿佛压得很低,隐隐约约间,可以看到一道道金色光芒在其中闪烁。
他深知,这并非普通的天象奇观,而是来自于天界的某种预兆——
那正是巡界使率领着他们庞大的军队正在赶来!
这些使者们身负重任,专门负责维护天地之间的秩序与平衡,但同时也是令无数妖邪闻风丧胆的存在。
然而此时此刻,凌岳却并未感到丝毫畏惧或紧张。
相反地,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宁静和坚定。
而此刻,他手中握着的,不再是杀伐之符,而是生灵之语。
它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活力,能够唤醒沉睡已久的万物生灵。
如今,凌岳紧紧握住这把神奇的钥匙,感受着其中澎湃的能量波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充满希望起来。
他回到玉台前,取出玉册,翻开空白末页,蘸指为笔,写下第一行自己的注解:
符起于心,通于万物。
字迹落定,玉册微微发热,仿佛认可。
但凌岳没再写下去。
有些话,需要通过实际行动来填补其中的空白。
他默默地将那本珍贵的玉册收了起来,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前方的残骸走去。
一场全新的战斗已经蓄势待发,一触即发。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所追求的目标不仅仅局限于单纯的复仇,更重要的是要为那些渴望生存下去的生灵们争取到一个机会,让他们能够堂堂正正地说出那句被压抑已久的话语:
“我们,同样拥有灵魂,同一样有资格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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