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之前,血裙少女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剑。
那座由亿万法则神链交织而成的“万界归一”大阵,正以前所未有的功率疯狂运转。
每一枚符文都在燃烧着一个世界的本源,每一道壁垒都凝聚着一位始祖的毕生道行。
然而面对那柄剑,所有防御都显得脆弱不堪。
少女轻轻挥剑,动作简单纯粹,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
一道血线横扫而过,“万界归一”大阵最外层,那由三千个中等世界信仰之力构筑的圣光壁垒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构成壁垒的法则被从最基础的逻辑层面被强行拆解,还原成了无意义的能量乱流,消散于混沌之中。
法阵之上,所有始祖的意识都凝固了。
“没没了?”
一尊通体由阴影构成的古老君王发出了无法理解的呓语,祂的阴影之躯剧烈地波动,那是祂的“存在”根基在动摇。
“怎么会?那可是‘圣祷壁垒’!是三千个世界,无数代生灵祈祷了上亿年才凝聚成的绝对防御!”
“她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恐惧无声蔓延,少女再次挥剑,上百祖器相继崩碎。
就在这时,那阴影君王猛地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始祖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祂放弃了对自己祖器“暗影王座”的控制,庞大的阴影身躯骤然虚化,不顾一切地朝着法阵的薄弱处窜逃而去!
“黑渊!你敢当逃兵?!”
兽神发出了震天的咆哮,祂想出手阻拦,却已来不及。
黑渊君王的速度太快了,祂几乎是燃烧了自己的本源在逃命。
祂已经看出来了,这法阵在少女和那把剑面前就是个纸糊笼子,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血裙少女甚至没有朝祂的方向看上一眼。
她将那柄猩红长剑的剑尖,随意地向着黑渊君王逃窜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几乎无法被观测到的血色丝线,脱离剑尖,无视了时空的距离,无视了法则的阻隔,后发先至。
正在疯狂逃窜的黑渊君王,其虚化的阴影之躯猛地一僵。
祂低头。
一道平滑的切口,出现在祂的胸口。
下个瞬间,祂的“存在”从那道切口处被一分为二。
祂的整个身体,连同祂所处的整片混沌时空,都被从“现实”这个概念里干净利落地给抹掉了。
一个顶级的始祖级生灵,就这么没了。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法阵之上,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始祖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一股凉气从他们的神魂深处直冲天灵盖。
跑不掉!
这个念头,重重地砸在每一个存在的心头。
“都他妈看到了吗!”
兽神那充满暴怒与恐惧的咆哮,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氛围。
“跑就是死!”
“不想死的,就把你们吃奶的力气都给老子使出来!跟她拼了!”
恶魔始祖周身的魔焰也疯狂暴涨,祂猩红的瞳孔扫过那些气息不稳,明显已经心生退意的生灵,发出了森然的威胁。
“谁再敢动摇军心,不用她动手,我第一个撕了你们!”
一番话语,暂时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军心。
残存的恐惧被求生的欲望压下,一道道更加磅礴的力量,疯狂地涌入“万界归一”大阵之中。
法阵一角,枯荣始祖与真理议会的议长,还有那位星轨神殿的占星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们同样在全力输出着力量,但那份力量之中,却夹杂着九分的保留与一分的试探。
“蠢货。”
陆家老祖那苍老的神念,在他们几人的意识中悄然响起:“他们只是在加速自己的灭亡。”
枯荣始祖那干枯的脸上,裂纹又多了几道,他用神念回应道:“困兽之斗罢了,不过,这倒是给了我们机会。”
“再等等。”
陆家老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必须找到更好的机会,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在他们交流的瞬间,血裙少女的第三剑到了。
这一次,她不再是简单的挥砍。
她将剑竖于身前,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那血色的剑身之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剑鸣,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涟漪,以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混沌虚空片片碎裂,化作最原始的虚无。
那由上万件祖器威能共同构筑的,号称永不陷落的战争堡垒,在这道血色涟漪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此起彼伏,第二层由无数恶魔符文构筑的“万魔壁垒”,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轰然崩塌。
第三层防御,由金属泰坦一族献祭了整个母世界打造的“不朽之墙”从内部开始瓦解,化作了漫天金属尘埃。
第四层,第五层
只是眨眼的工夫,血色涟漪便势如破竹地撕碎了整整十八道防御壁垒!
法阵之上,一片鬼哭狼嚎。
“我的‘寂灭魔典’!碎了!”
“‘泰坦之心’!我的‘泰坦之心’的本源被斩断了!”
“啊啊啊!我的‘虫巢母舰’!”
一件件强大的祖器在接触到那血色涟漪的瞬间,便灵性全失,本源崩解,彻底沦为了废铜烂铁。
恐慌,再次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这一次,任凭兽神和恶魔始祖如何咆哮,也无法再压制住那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
“饶命!大人饶命啊!”
一尊长着九颗蛇头的巨兽始祖,第一个崩溃了。
祂将自己的祖器“九幽冥环”远远丢开,巨大的身躯匍匐在法阵之上,九颗头颅拼命地向着血裙少女的方向磕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只要您能放我一条生路,我愿为您做牛做马!我的世界,我的族人,全都可以献给您当奴隶!”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伟大的主宰!请饶恕我的无知!”
“我愿献上我的神魂烙印,永生永世做您最忠诚的仆人!只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一时间,求饶声此起彼伏。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视万界生灵为蝼蚁的始祖主宰们,此刻卑微得如同尘埃。
他们放弃了尊严,放弃了一切,只为了能在那柄剑下苟活一命。
然而,血裙少女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她那双血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丑态百出的生灵,一步一步,继续向前走来。
她的沉默,比任何拒绝都更让人绝望。
“疯子!你这个疯子!”
眼见求饶无用,恶魔始祖那充满惊怒的咆哮响彻混沌。
“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别逼我们!真把我们逼急了,我们所有人一起自爆本源!就算杀不了你,也能把这片混沌彻底炸成废墟!”
“鱼死网破!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这番话,让一些正在求饶的始祖动作一滞。
对啊,他们都是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谁还没点同归于尽的底牌?
然而,面对这最后的威胁。
少女只是抬起眼看了恶魔始祖一眼睛然后,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剑。
法阵一角。
枯荣始祖等人,悄悄地将神念投向了陆家老祖。
“老鬼,差不多了吧?”
“这阵法撑不了多久了。”
陆家老祖没有立刻回应,他看着那座已经摇摇欲坠,只剩下最后几层薄薄壁垒的法阵,眉头微微皱起。
机会,还是不够好。
那个女人的杀意,依旧锁定着他们每一个人。
现在逃,依旧有极大的可能被一剑抹掉。
难道真的没有机会了?
实在不行,只能硬逃了
就在陆家老祖心中念头急转,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冲出去的时候。
那正准备再次挥剑的血裙少女,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她那身血色长裙的光华,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她的身体,也出现了一瞬间的虚幻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那股笼罩着整个法阵,让所有始祖都喘不过气的滔天杀意,也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空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