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夜推开房门的刹那,墨影居庭院中的风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刚结束七个多月闭关,他周身的气息已臻至返璞归真之境。
深邃猩红的血焰与混沌极寒之力完美内敛。
唯有行走间,与天地节律共振的细微波动,昭示着他恐怖的实力。
小黑亲昵地蹭着他的掌心,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满是雀跃,随他一同朝着齐玄苍的书房走去。
尚未踏入书房,一股远超寻常融界境的威压便扑面而来,混杂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之意。
冥夜脚步未停,猩红瞳眸微微一凝,神识已然扫过屋内情形。
书房内的陈设较上次来时并无二致,只是原本空旷的主位两侧多了几道身影。
洛绯烟端坐于左侧客座,见到冥夜进来,眼中立刻闪过欣喜之色。
正要起身相迎,却被主位上一道气息所慑,动作微微一顿。
她身旁坐着的洛玄风则更为直接,脸上满是热切的笑容,显然对冥夜的到来颇为高兴。
而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身着绣着血色云纹的暗紫长袍。
面容沟壑纵横,却双目炯炯有神,宛如两口深潭,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与锐利。
老者周身气息沉凝如岳,看似平淡无波,却隐隐透着一种镇压四方的磅礴威势。
冥夜神识一扫便已断定,此老的修为至少在融界境巅峰,甚至已触摸到了凝界境的门槛。
但这股力量在冥夜感知中,与幽谷中那名黑袍人相比,终究差了一截。
黑袍人的气息是超越葬神大陆规则的诡异与霸道,如同深渊吞日。
而这老者的威压虽强,却仍未脱离当前世界的能量桎梏,更像是一座巍峨山岳,虽难逾越,却有迹可循。
老者身旁,垂首站立着一名身着灰色劲装的中年修士。
此人面容冷峻,双手负于身后,周身气息凝练如剑,赫然是归源境中期的修为。
在葬神大陆,归源境已是一方巨擘。
可在此刻的书房中,他却如同仆从般恭顺,只是看向冥夜的目光中,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刻骨恨意。
“小友,你可算出关了!”洛玄风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赞叹。
“方才感知到你房内阵法散去,我便猜到是你出关了,果然如此!”
“你的气息想不到数月不见,你的实力竟又精进了不少!”
冥夜对着洛玄风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洛绯烟时,对方默契地眨了眨眼。
随即他转向右侧的齐玄苍,躬身行礼:“前辈。”
齐玄苍坐在右侧首位,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起身道:
“冥夜,来,我为你介绍。”他抬手示意主位上的老者。
“这位是太初血殿三位老祖之一,旁系血家的血惊羽老祖,此次便是老祖亲自携至宝前来相助。”
接着指向那名中年修士,特意补充道:
“这位是血殿长老血伯年,修为已达归源境中期,乃是老祖的得力助手。”
“这位是血伯年,也是太初血殿的长老,同时,也是血千泽的亲大伯。”
齐玄苍这番话既是介绍,也是一种隐晦的提醒。
暗示冥夜血伯年的身份背景,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血惊羽老祖眼皮微抬,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冥夜,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质问,语气冰冷生硬:
“你就是洛柔的儿子?”
这语气毫无长辈对晚辈的温和,反倒像是在审问阶下之囚,让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洛绯烟眉头微蹙,正要开口缓和,却被血惊羽抬手制止。
冥夜神色未变,猩红瞳眸中没有丝毫波澜,既未否认也未承认,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血惊羽见他这般态度,脸色愈发沉冷,继续说道:
“洛柔当年叛离血殿,带走了镇殿至宝血魂古卷,此乃血殿奇耻大辱。”
“你既知晓自己的身份,却隐匿于世,不主动携古卷回归,反而胆大包天,斩杀我血殿长老血千泽”
“此等行径,目无宗规,胆大包天!”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如今魔潮将至,黑袍人作祟,正是用人之际。”
“念在你身上流着血殿洛家的血脉,老夫可以暂不追究你的罪责。”
“待解决此次危机,你随老夫返回太初血殿,将血魂古卷交出,而后前往血魂崖思过百年。”
“百年思过,已是小惩大诫,你当感恩戴德,安分守己!”
这番话颐指气使,仿佛冥夜的生死荣辱皆由他一言而定。
全然不顾及冥夜的感受,更未曾询问过血千泽被杀的缘由。
洛绯烟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急忙开口:“老祖,冥夜他”
“住口!”
血惊羽厉声打断,“事关血殿至宝,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插嘴!”
“洛家的人,就是太过优柔寡断,才让这等叛逆之子逍遥在外这么多年!”
齐玄苍眉头紧锁,正要出言辩解。
却见冥夜脸上依旧毫无波澜,仿佛方才那番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他深知血千泽当年所作所为罪该万死。
血惊羽这番指责本就站不住脚,只是碍于老祖身份,不便直接反驳。
冥夜没有再看血惊羽一眼。
只是对着齐玄苍与洛绯烟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身便朝着房门外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主位上的融界境老祖,在他眼中与寻常路人无异。
“放肆!”
一声怒喝骤然炸响,蕴含着刻骨的恨意。
血伯年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杀念,侄子血千泽被杀的血海深仇,他日夜铭记在心。
如今见到冥夜这般无视血殿威严、无视自己的态度,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恨意瞬间爆发。
在冥夜转身的瞬间,周身归源境中期的灵力轰然爆发,血色灵光如烈焰般席卷而出。
右手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径直朝着冥夜的后心抓去。
“竖子!太初血殿的规矩,岂容你这小辈肆意践踏?”
“今日便让老夫教教你,何为尊长,何为宗规!”
他的利爪之上覆盖着一层凝练的血色灵甲,指尖泛着森寒的光泽,显然是想一招重创冥夜。
既能为侄儿报仇雪恨,也能在血惊羽面前邀功,更能彰显血殿的威严。
“不可!”
齐玄苍脸色剧变,瞬间暴起,周身归源境巅峰的威压轰然释放,就要出手阻拦。
他深知冥夜的性格,这般带着杀心的挑衅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更不愿看到双方彻底撕破脸皮,毕竟如今正是对付黑袍人的关键时期。
可就在他身形一动的刹那,主位上的血惊羽眼中寒光一闪,宽大的袖袍随意一挥。
“嗡”
一道无形的血色屏障瞬间笼罩整个书房。
齐玄苍的身形如同撞上了万钧山岳,硬生生被禁锢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他眼中满是惊骇与愤怒,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死死压制,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身为太初血殿核心长老,他的地位虽在血伯年之上,却终究不敌身为老祖的血惊羽。
一旁的洛绯烟也未能幸免,那道血色屏障扩散开来,将她也一同禁锢在座位上。
她急得眼眶泛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血伯年的利爪朝着冥夜后心抓去,毫无反抗之力。
洛玄风脸色惨白,九阶渡劫境九层巅峰的灵力瞬间运转到极致,想要冲上去阻拦。
可归源境与渡劫境之间有着天堑般的差距。
血伯年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早已让他气血翻涌,脚步如同灌铅般沉重,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血色爪影越来越近,心中满是绝望。
就在血伯年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冥夜后心衣袍的刹那。
“轰!”
一股暴虐到极致的杀意,骤然从冥夜体内爆发出来!
这股杀意,乃是源自骨髓深处的决绝与狂怒,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骤然苏醒,瞬间充斥着整个墨影居。
书房内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成了血色冰晶。
烛火瞬间熄灭,墙壁上的字画在杀意冲击下寸寸碎裂,连地面都裂开了细密的蛛网般纹路。
洛玄风浑身一颤,喉咙发甜,差点喷出一口鲜血,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即便是被禁锢的齐玄苍与洛绯烟,也感受到了这股杀意中蕴含的毁灭气息。
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吞噬。
血伯年的利爪停在半空,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小辈,而是一头真正的洪荒凶兽!
侄儿血千泽死在他手中,绝非偶然!
“你找死。”
冥夜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带着一种宣判死亡的决绝。
他甚至没有转身,噬魂刃瞬间出现在他手中,手腕轻轻一抖。
“嗤啦”
一道暴虐至极的血色刀罡骤然爆发!
刀罡凝练到了极致,仅有丈许长短,却蕴含着混沌极寒与猩红血焰的双重恐怖力量。
刀罡泛着混沌色的流光,带着无物不破的锋锐气息。
这只是冥夜随意而为的一刀,却已然具备了如此恐怖的威势。
血伯年瞳孔骤缩,亡魂皆冒。
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周身空间早已被刀罡的杀意锁定,根本无法动弹。
他只能下意识地催动全身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重的血色灵盾,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这道灵盾是他压箱底的防御手段,足以抵挡寻常归源境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咔嚓!”
毫无悬念的碎裂声响起。
血伯年引以为傲的归源境中期防御灵盾,在冥夜这道刀罡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崩碎。
刀罡余势不减,径直劈在了他的胸口。
“噗”
血伯年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身上的灰色劲装瞬间被血色浸染,胸口处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混沌极寒之力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体内,冻结着他的经脉与气血,让他连运转灵力疗伤都做不到。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不甘,至死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你好大的胆子!”
主位上的血惊羽终于坐不住了,眼中闪过极致的震惊与暴怒。
他万万没想到,冥夜的实力竟然强横到了这种地步。
归源境中期的血伯年在他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撑不住!
更让他震怒的是,冥夜竟然真的敢对血殿长老下死手,这无疑是在公然挑衅他的威严。
为了救下血伯年,也为了维护太初血殿的威严,血惊羽含怒出手。
他右手猛地拍出,一道凝练的血色掌印瞬间凝聚。
带着融界境后期的恐怖威势,如同遮天蔽日的山岳,朝着冥夜的刀罡轰去。
掌印所过之处,空间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显然是动了真怒。
“轰!!!”
血色刀罡与血色掌印轰然碰撞!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整个书房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木质的梁柱轰然断裂,墙壁应声倒塌,碎石木屑飞溅,烟尘弥漫。
原本精致的桌椅茶具瞬间化为齑粉,连地面都被硬生生犁出一道数丈深的沟壑。
血惊羽身下的主位座椅,在能量冲击下寸寸碎裂。
他身形一晃,脚下的地面塌陷出一个浅坑,显然在这一击之下,他也并非毫发无损。
冥夜身形微微一震,接连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胸口气血翻涌了一瞬,却被他体内的混沌极寒之力瞬间压制下去,嘴角连一丝血迹都未曾溢出。
他抬眼望去,眼中的杀意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郁。
而血伯年,则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撞碎了三道墙壁,最终重重砸在了墨影居的假山乱石之中。
“噗通”一声巨响后,他再也没有了动静。
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溢出黑血,气息微弱到了极致,显然已经濒临死亡。
整个墨影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烟尘缓缓飘落的声音。
洛玄风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眼前的废墟,以及那个手持噬魂刃、浑身散发着恐怖杀意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是一方强者,可在冥夜这般绝对力量面前,才明白什么叫天壤之别。
被禁锢的齐玄苍与洛绯烟眼中也同样满是震惊。
尤其是齐玄苍,他深知融界境巅峰的恐怖。
可冥夜竟然能在血惊羽的含怒一击下安然无恙,甚至还重创了一名归源境长老。
这份实力,已经远超他的预估。
冥夜缓缓转过身,猩红瞳眸死死锁定主位上的血惊羽。
噬魂刃直指对方,刀身微微震颤,发出兴奋的嗡鸣。
“融界境巅峰?”他的声音冰冷如霜,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过如此。”
“你敢对我出手,便要有死的觉悟。城外百里一战,生死勿论,你敢不敢去?”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血惊羽耳边,让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愤怒、羞辱、震惊、忌惮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
他活了数万年,从未被如此年轻的小辈这般挑衅过,可冥夜方才展现出的实力,又让他不敢轻易发作。
那道刀罡中蕴含的极寒与吞噬之力,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他能断定,若是真的在城外生死相搏,自己即便能胜,也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可能陨落。
“冥夜!不可!”
就在血惊羽即将爆发的刹那,齐玄苍身上的禁锢突然消失。
他瞬间冲到冥夜与血惊羽之间,张开双臂拦住双方,语气急切地说道:
“老祖息怒,冥夜年轻气盛,不懂规矩,还请老祖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如今黑袍人即将发动血祭,正是用人之际,万万不可内斗!”
同时,洛绯烟也挣脱了禁锢,快步走到冥夜身边。
她伸手拉住冥夜的衣袖,用力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恳求:
“冥夜,别冲动!此事有误会,我们先离开这里,有话好好说!”
“血伯年长老之事日后再做商议!”
冥夜周身的杀意依旧浓烈,握着噬魂刃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能感受到洛绯烟衣袖上传来的温度,也明白齐玄苍的苦心。
可血惊羽的颐指气使,以及血伯年带着杀心的偷袭,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血惊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暴怒与羞辱。
他看着冥夜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又看了一眼后院假山旁气息奄奄的血伯年,最终缓缓坐下。
周身的威压渐渐收敛,只是眼神依旧冰冷:“今日之事,老夫暂且记下。”
“但血魂古卷之事,老夫不会就此作罢。”
“待解决黑袍人与魔潮,老夫再与你清算血千泽与血伯年的账!”
他终究还是不敢与冥夜死战,只能暂且退让,保留一丝颜面。
毕竟血伯年虽然重伤,但并未身死,还有挽回的余地,而黑袍人的威胁迫在眉睫,他不能因小失大。
冥夜冷哼一声,并未再逼迫。
他能感觉到,幽冥沼泽的方向隐隐传来一丝诡异的能量波动,想来黑袍人的血祭已经快要开始了。
与血惊羽这种货色死缠烂打,只会耽误正事。
他收回噬魂刃,周身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丝淡淡的冰冷。
对着齐玄苍点了点头,便任由洛绯烟拉着,朝着墨影居外走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血惊羽的脸色愈发阴沉。
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一旁的洛玄风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离开墨影居后,洛绯烟拉着冥夜一路朝着皇宫方向走去,脸上满是焦急与歉意。
“冥夜,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停下脚步,看着冥夜的眼睛,语气诚恳地道歉。
“外公传信回太初血殿,是给我们洛家老祖传信的。”
“所以外公才会将你的事情,血魂古卷、血千泽的事情详细写在了信中。”
“可没想到,来的竟然是旁系血家的血惊羽老祖。”
“血家在太初血殿内一直野心勃勃,与我们主系洛家素来不和。”
“当年姑姑带走血魂古卷之事,血家一直耿耿于怀。”
“认为是姑姑破坏了血殿的规矩,让他们失去了掌控血魂古卷的机会。”
洛绯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血惊羽老祖一向霸道专断,又极其看重血殿的规矩。”
“而血伯年长老更是血千泽的亲大伯,对你本就怀有杀心。”
“此次前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协助解决魔潮。”
“更是为了借机夺取血魂古卷,顺便打压我们洛家的势力,为血千泽报仇。”
“方才你来得太过突然,我和外公根本来不及提前告诉你这些,才导致了这场冲突。”
冥夜看着她眼中的愧疚,语气平淡地说道:
“与你无关,也与齐前辈无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血惊羽也好,血伯年也罢,在我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若不是幽冥沼泽那边即将有动静,我今日定会让他们知晓,什么叫真正的规矩,什么叫血债血偿。”
这番话并非狂妄,而是源自绝对的自信。
三式刀招重塑之后,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别说血惊羽是融界境巅峰,就算是比他还强横的黑袍人,冥夜也有十足的把握将其斩杀。
更何况,血惊羽的实力本就不如黑袍人,如今他连黑袍人都有十成胜算,自然不会将血惊羽放在眼里。
洛绯烟看着他眼中的自信与决绝,心中的愧疚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
她知道,冥夜从不说大话,既然他这般说,便一定有这样的实力。
“那血魂古卷”洛绯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血惊羽老祖一直盯着这件东西,你真的从未见过吗?”
“从未见过。”
冥夜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些年,我也在秘密查找血魂古卷的线索。”
“或许,当年母亲带走古卷后,便将其藏在了某个隐秘之地,也有可能,古卷早已不在这世间。”
洛绯烟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她知道冥夜不会欺骗自己,看来血魂古卷的下落,还需要后续慢慢追查。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暗月王朝的皇宫外。
守卫见是洛绯烟与冥夜,不敢有丝毫阻拦,连忙恭敬地放行。
刚踏入皇宫,一道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正是暗月王朝的皇帝夜行天。
他显然早已收到消息,脸上满是急切与郑重,见到冥夜后,连忙拱手行礼:
“公子,您可算来了!”
“不必多礼。”冥夜微微颔首。
夜行天目光扫过两人,见洛绯烟似乎有话要对冥夜说,立刻会意,笑道:
“皇宫御书房已备好清茶,公子与洛姑娘不如先到御书房歇息片刻,有什么事情,慢慢商议。”
说着,他便引着两人朝着御书房走去。
进入御书房后,夜行天亲手为两人倒上茶水,随即说道:
“公子,属下先行告退。您与洛姑娘有话慢慢说,御书房内绝对安全。”
说完,他便识趣地退出了御书房,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御书房内只剩下冥夜与洛绯烟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洛绯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解了一下心中的情绪,才开口说道:
“冥夜,血惊羽老祖虽然霸道,但他的实力确实不弱,又带着太初血殿的至宝血魂弓。”
“此次对付黑袍人,或许还需要他的协助,我们暂时不宜与他彻底撕破脸皮。”
“我知道。”冥夜点头,语气平静。
“我不会在这个时候与他纠缠。不过,他若再敢挑衅,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心中早已盘算清楚,血惊羽想要利用此次魔潮夺取功劳,打压洛家,顺便为血千泽报仇。
那他便顺水推舟,让血惊羽与黑袍人先拼个两败俱伤。
等到双方实力损耗殆尽,他再出手收拾残局。
到时候不仅能斩杀黑袍人,还能顺便解决血惊羽这个麻烦,可谓一举两得。
洛绯烟见他心中有数,便放下心来,转而说道:
“对了,姐姐那边,我已经传信回去了。她得知你的消息后,一定会非常高兴。”
冥夜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猩红瞳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夜行天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沉声道:
“公子,洛姑娘,刚刚收到消息,幽冥沼泽方向出现剧烈异动。”
“天地间的魔气浓度暴涨,恐怕黑袍人的血祭已经开始了!”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洛绯烟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
“不好,我必须立刻通知外公与血惊羽老祖!”
她对着冥夜匆匆点头:“冥夜,我先去墨影居报信,随后便赶来与你汇合!”
说完,她便快步朝着御书房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冥夜缓缓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终于,要来了。
夜行天看着他眼中的杀意,心中一凛,连忙说道:
“公子,如今暗月王朝的军队已经全部集结完毕,天渊皇朝的追风骑也已做好战斗准备。”
“战无极统领与叶惊鸿副统领正在营中待命,随时可以出击!”
“很好。”
冥夜点头,语气平静地吩咐道,“你无需担心。”
“此次战斗,根本不是低阶修士能够掺合的,也无需暗月王朝的军队正面冲锋。”
“你只需让天渊皇朝的追风骑与太初血殿的人顶在前面即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记住,此次战斗中,你只需伪装成七阶通幽境的实力,尽量避开与高阶魔化妖兽直接冲击。”
“保护好自己与暗月王朝的子民,便是你最大的功劳。”
夜行天心中一暖,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公子关心,属下谨记教诲!”
他心中清楚,冥夜这是在保护他。
以他的实力,在这场涉及融界境甚至更高层次的战斗中,确实如同蝼蚁般脆弱。
冥夜的安排,既合理又贴心。
冥夜站起身,朝着御书房外走去,身影如同鬼魅般轻盈。
“告诉战无极与叶惊鸿,即刻率领追风骑前往幽冥沼泽外围待命。”
“待血祭仪式达到高潮,黑袍人实力有所损耗时,再发起冲击。”
冥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冷冽的决绝:
“我会在最合适的时机,出手斩灭黑袍人。”
“至于血惊羽若是他命大,能在黑袍人手中活下来,我不介意送他最后一程。”
“顺便了结血伯年与血千泽的恩怨。”
话音落下,冥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皇宫的夜色中。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猩红流光,朝着幽冥沼泽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行天站在御书房内,望着冥夜离去的方向,心中满是敬畏。
他知道,一场决定暗月王朝乃至整个东荒命运的惊天大战,即将在幽冥沼泽展开。
而那个身着黑袍、手持噬魂刃的身影,必将成为这场大战中最耀眼、也最恐怖的存在。
幽冥沼泽上空,黑雾愈发浓郁,魔气如同沸腾的潮水般翻滚涌动,隐隐传来阵阵诡异的吟唱声。
血色的祭坛光芒冲天,与天上的残月相互映衬,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与恐怖。
一场席卷天地的血战,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