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公寓外的霓虹灯和窥视的目光全部隔绝。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洒在李晓曦缩成一团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颤斗的影子。
林默蹲在沙发前，紧紧地拥着这个他视若珍宝的女孩。
李晓曦的身体很冷，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她把头埋在林默的胸口，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她没有哭出声，但那种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却比嚎啕大哭更让林默心疼。
“晓曦……”林默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得象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看着我。”
李晓曦缓缓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林默，我们……我们真的还能回到以前吗？”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那种……不用担心被人监视，不用担心家人被威胁，可以安心地一起吃完一碗牛肉面，然后手牵手散步回家的日子……还会有吗？”
这个问题，象一把钝刀，在林默的心上慢慢地锯着。
他知道，这是李晓曦心里最大的恐惧。她不怕死，但她怕这种无休止的、令人窒息的折磨。她怕这种生活会毁掉他们好不容易才创建起来的小小幸福。
“会有的。”林默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得象是在许下一个神圣的誓言，“我向你保证，那种日子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可是他们无处不在……”李晓曦的身体又抖了一下，“那个摄象头……那个电话……还有那些照片……我觉得无论我躲到哪里，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我……我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我知道，我知道。”林默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是他们在攻心。他们在试图用这种恐惧来摧毁你的意志，让你崩溃，让你放弃。”
“但是晓曦，你想想。”林默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强大，为什么还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们抓起来，或者是像对待王海东那样，让我们‘意外’消失？”
李晓曦愣了一下，眼中的泪光微微一顿。
“因为他们不敢。”林默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不是王海东，我们是国家金融监管总局的调查员，我们是代表国家在查案。如果我们出了事，那就是惊天大案，整个国家机器都会运转起来，把他们那个所谓的‘生态’给翻个底朝天。”
“他们怕的不是我们两个人，而是我们背后所代表的法律和正义。”
“所以，他们只能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来吓唬我们，让我们自己退缩。”
林默捧起李晓曦的脸，用大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晓曦，你是一个天才，你有着比他们更强大的技术。在那个虚拟的战场上，你是女王，他们才是老鼠。”
“在现实世界里，有我。”
林默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我会是你最坚固的盾牌。只要我还站着，就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伤害到你。”
“相信我，我会亲手柄这些阴影，全部从我们的世界里抹掉。”
李晓曦看着林默。灯光映照在他坚毅的脸庞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烧着一种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火焰。
那是一种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绝不退缩的勇气。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那么冷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似乎被林默的体温一点点地驱散了。
“恩。”李晓曦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脸贴在他的掌心里，“我相信你。一直都信。”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在那个狭小的、被窗帘封闭的空间里，彼此汲取着温暖和力量。
这一夜，虽然窗外的窥视依然存在，虽然头顶的阴云依然密布，但在他们的心里，却重新燃起了一盏不灭的灯。
那是爱情的火焰，也是希望的光芒。
第二天一早，林默象往常一样，骑着小电驴载着李晓曦去上班。
虽然身后的“尾巴”依然存在，虽然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依然如影随形，但两人的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们不再恐惧，不再躲闪。
林默甚至故意带着那些跟踪者在京州的大街小巷里绕圈子，把他们耍得团团转，以此来表达自己无声的蔑视。
到了单位，刚走进办公室，周凯就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林哥，你看这个。”
周凯递过来一个普通的信封。信封是那种最常见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贴邮票，只用手写着“林默 收”三个字。
字迹很潦草，甚至有点歪歪扭扭，象是为了掩饰笔迹而故意为之。
“哪儿来的？”林默接过信封，皱了皱眉。
“门卫大爷给我的。”周凯压低声音，“说是今天早上有人塞在门缝底下的。也没看见人。”
林默捏了捏信封，里面硬邦邦的，象是一张卡片。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拿着信封走进了里面的保密室。季云天和李晓曦也跟了进来。
“会是什么？又是恐吓信？”季云天看着那个信封，脸色有些凝重，“这帮孙子还没完了是吧？”
“如果是恐吓信，没必要搞得这么神秘。”林默沉吟道，“而且，这个手感……”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信封里没有纸，只有一张黑色的、小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
那种最普通的icro sd卡。
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说明。
“存储卡？”李晓曦凑过来看了一眼，“这里面会有什么？”
“不知道。”林默摇了摇头，“可能是病毒，也可能是……线索。”
他把卡递给李晓曦：“用那台物理隔离的计算机读一下。记住，千万不要连网。”
李晓曦点点头，熟练地操作起来。
那台计算机是专门用来处理不明来源数据的，没有连接任何网络，也没有安装任何无线模块，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孤岛”。
存储卡被插入读卡器。
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文档夹。
文档夹里只有一个txt文档。
文档名是：光明。
林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在这个被黑暗笼罩的时刻，在这个他们被“白泽会”逼得几乎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个文档名的出现，显得那么突兀，又那么意味深长。
“打开看看。”林默说。
李晓曦双击鼠标。
文档打开了。里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赵文博，京郊‘静心茶社’，周三下午三点。一个人来。”
“赵文博？”季云天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李晓曦立刻在另一台计算机上搜索起来。
片刻后，她的眼睛亮了。
“查到了！赵文博，男，48岁，‘东海精密’的独立董事之一！也是之前我们查到的，几家疑似为‘白泽会’洗钱的空壳公司的名义法人！”
“他是‘白泽会’的人？！”周凯惊呼道，“那这……这是陷阱？”
“不一定。”林默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眼神深邃，“如果这是陷阱，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动手，没必要绕这么大个圈子。而且，‘光明’这个文档名……”
“或许，这是他在向我们求救。”
“或者是投名状。”
林默转过身，看着众人。
“这是个机会。无论是不是陷阱，我们都要去看看。”
“我一个人去。”
“不行！”李晓曦和季云天几乎同时喊道，“太危险了！”
“对方点名让我一个人去，如果不照做，线索可能就断了。”林默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我有分寸。季哥，你带人在外围布控，一旦有情况，立刻支持。”
“可是……”李晓曦还想说什么。
林默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
“相信我。”
“我说过，我会把阴影抹掉。这，就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