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利剑”作战中心里依旧灯火通明。李晓曦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计算机屏幕，试图从王海东那个被逻辑炸弹摧毁的服务器镜象中，恢复出一些蛛丝马迹。
这几天她几乎没有合眼。林默和季云天的坚持给了她巨大的动力，她不想成为团队的短板。
突然，她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晓曦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以为是骚扰短信。
然而，屏幕上跳出来的，却是一张照片。
一张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的照片。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刁钻，似乎是从某个高处的摄象头偷拍的。画面里，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正提着菜篮子，走在一条熟悉的小区路上。
那是她的妈妈。
就在今天早上去买菜的时候。
照片下面，没有文本，只有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表情包。
“嗡——”
紧接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又是一张照片。
这次是她的父亲，李建国。照片是在他办公室的窗外拍摄的，李建国正站在窗前打电话，眉头紧锁。而照片的焦点，却是一个红色的准星，正稳稳地套在李建国的后脑勺上。
“啊！”
李晓曦吓得手一抖，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晓曦！怎么了？”
正在旁边整理资料的林默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李晓曦脸色惨白，指着桌上的手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默拿起手机，看到那两张照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暴戾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这不仅仅是威胁，这是赤裸裸的恐怖主义！
“晓曦，别怕。”林默一把按住李晓曦颤斗的肩膀，声音低沉有力，“这是假的。那个准星是p上去的。他们是在攻心。”
“可……可是那是我爸妈……”李晓曦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们怎么会有这些照片？那是今天早上的！他们……他们在监视我的家人！”
就在这时，李晓曦面前的计算机屏幕突然闪铄了一下。
原本正在运行的数据恢复程序突然中断，屏幕上跳出了一个黑色的对话框。一行血红色的字迹像打字机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了出来：
“李晓曦小姐，我们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女儿。”
“我们也知道你是个天才。”
“但是，天才如果用错了地方，可是会给家里招灾的哦。”
“你的妈妈有高血压，受不得惊吓。你的爸爸仕途正顺，经不起查。”
“如果不想让他们晚节不保，或者出现什么‘意外’的话。”
“停下你手里的工作。”
“立刻。”
“否则，下一次发给你的，就不是照片了。”
“这是……黑客入侵！”李晓曦猛地反应过来。她毕竟是顶级的技术专家，短暂的恐慌之后，愤怒战胜了恐惧。
“敢黑我的计算机？！找死！”
李晓曦一把擦干眼泪，双手如飞般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她迅速切断了外部网络连接，激活了反追踪程序，试图抓住这个敢于入侵她私人领域的黑客的尾巴。
这是一场在虚拟世界里的无声搏杀。
对方显然也是个高手，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团队。他们利用无数个跳板和肉鸡，不断地变换着ip地址，试图掩盖自己的行踪。
但李晓曦此刻已经被彻底激怒了。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手速和专注度，利用她自己编写的“风眼”系统，层层剥离对方的伪装。
“抓到你了！”
十分钟后，李晓曦大喊一声，敲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一个位于东南亚某国的服务器地址被锁定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进一步入侵对方服务器，获取更多信息的时候，那个黑色的对话框再次跳了出来。
“呵呵，有点本事。”
“不过，你真的以为你能赢吗？”
“看看这个吧。”
对话框里弹出了一个文档夹。
李晓曦尤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文档夹里，密密麻麻地列着几百个文档。
《李晓曦小学成绩单》
《李晓曦初恋男友资料》
《李晓曦母亲的病历》
《李建国私下饭局记录》
《李晓曦网购清单》
……
事无巨细。从她出生到现在，所有的隐私，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家庭关系，甚至她昨晚在网上买了什么零食，都清清楚楚地列在那里。
李晓曦看着这些文档，感觉自己象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不仅仅是黑客入侵。这是全方位的信息渗透。
对方不仅掌握了她的技术手段，更掌握了她作为一个“人”的所有社会属性。
“他们……他们什么都知道……”李晓曦瘫坐在椅子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林局，我们……我们在他们面前，就是透明的。”
林默看着那些文档，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才是“软刀子”。
不流血，却比杀人更诛心。
他们用这种方式告诉李晓曦：我们掌控着你的一切。我们可以随时毁掉你的生活，毁掉你的家庭，毁掉你珍视的一切。
这种无孔不入的窥视感，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正常人。
“晓曦，看着我。”
林默蹲下身，双手捧住李晓曦那张惨白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这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他们这么做，是因为他们怕你。他们怕你的技术，怕你恢复出数据。”
“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查对了方向！”
“但是……”李晓曦哭着说，“我怕我爸妈……”
“别怕。”林默的眼神坚定如铁，“从现在开始，我会安排人24小时保护你的父母。季云天也会动用他在那边的关系，确保没人能动李主任。”
“至于这些资料……”
林默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屏幕。
“既然他们敢亮底牌，那就别怪我们掀桌子。”
“晓曦，你刚才锁定的那个东南亚服务器，给我。”
“我要让他们知道，偷窥是要付出代价的。”
林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
“软刀子是吧？那我们就用硬锤子给它砸回去！”
这一夜，注定无眠。
“白泽会”的这一手，虽然暂时震慑住了李晓曦，但也彻底激怒了这群年轻人。
然而，恐怖的氛围并没有就此消散。
当第二天林默和李晓曦下班回家的路上，那种如影随形的窥视感，从虚拟世界，延伸到了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