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胡闹?!”
总局,那间熟悉的十八楼副局长办公室里,赵丰年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将一份林默刚刚提交的《关于成立“9·15华天案”跨国行动小组的申请报告》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那张总是充满了睿智和从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愤怒和担忧。
“跨境取证?你亲自带队?还要带上季云天和李晓曦?你疯了吗?!”
赵丰年指著林默的鼻子,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们出去代表的是谁?代表的是我们国家金融监管总局!代表的是华夏的国家颜面!”
“你们没有任何来自官方的授权。你们在国外,就是一群没有任何执法权的‘普通公民’!”
“你们要面对的是‘歌利亚资本’!是华尔街最顶尖、也最心狠手辣的金融巨鳄!他们有全世界最好的律师团队,有背景深不可测的政客关系,甚至有我们无法想象的黑暗手段!”
“上次罗靖宇在国内就敢买凶杀人!你以为到了伦敦,到了华尔街,到了他们的地盘上,他们会对你心慈手软吗?!”
“你这是在拿你自己的命,在拿整个专案组的命,在拿我们国家的声誉去赌博!”
赵丰年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默的心上。ez小税罔 已发布醉薪漳结
林默知道,老领导说的都是对的。
他知道这次出去九死一生。
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何等的疯狂和不负责任。
但是,他别无选择。
“赵局,我明白您的担心。”林默没有和赵丰年争辩,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如同他父亲般的老领导。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但是,这个案子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们所有的线索都断在了海外。如果我们不出去,这个案子就将和五年前一样,再次成为一桩所有人都知道有问题、却又所有人都无可奈何的悬案。”
“那近千亿的国有资产,就将永远地石沉大海。”
“我不甘心。”林默的眼中燃烧起熊熊的火焰,“我们查了这么多案子,抓了那么多人,流了那么多的血,牺牲了那么多。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这些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所谓‘精英’们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王法吗?!”
“如果我们在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敌人面前退缩了,那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赵丰年看着他,看着这个在他面前几乎从未有过如此激烈情绪波动的年轻人。
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为了信仰可以燃烧一切的执著和决绝。
赵丰年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个也曾为了一个案子不顾一切,顶着所有压力,甚至不惜堵上自己前途的愣头青。
他和眼前的林默何其相似。
良久,赵丰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了。
也不想再劝了。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的那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旅行包。
他将旅行包放在林默的面前。
“这里面是五本全新的、空白的外交护照。”赵丰年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又多了一丝沙哑。
“你们的身份我已经帮你们处理好了,是华夏驻英国大使馆的三等商务参赞。这个身份可以为你们在某些场合提供一些必要的便利。但记住,它给不了你们任何法律上的豁免权。”
“包里还有五万英镑的现金和一张不记名的瑞士银行信用卡,额度足够你们应付大部分的突发情况。”
“另外,”赵丰年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如同纽扣般的小东西递给林默,“这个是最新型的、军用级别的紧急定位和求救信标,全球无死角覆盖。不到万不得已的最后一刻,不要启动它。”
“一旦启动,就意味着你们放弃了所有伪装。国家会用最直接、也最强硬的方式介入。”
“但那也将是一场无法预测的风暴。”
林默看着眼前这位为他默默铺好所有后路、准备好所有装备的老领导。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知道,赵丰年嘴上说著反对。
但心里却比谁都更支持他。
他用这种方式,表达了他作为一个领导、一个长辈、一个战友所能给与的最大的信任和托付。
“赵局”林默的喉咙有些发堵。
“行了,别跟我说那些肉麻的话。”赵丰年摆了摆手,他转过身背对林默,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广阔的天空。
“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活着回来。”赵丰年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带着你的兵,一个都不能少地,给我平安地活着回来。”
林默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他对着那个宽厚的、甚至有些微微佝偻的背影。
重重地敬了一个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三天后,京州国际机场,候机室。
林默、季云天、李晓曦,以及另外两名从公安部网安总队和总参技术侦察部抽调来的顶级技术专家。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即将奔赴未知战场的紧张和凝重。
但更多的是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然和豪情。
“都准备好了吗?”林默看着自己的战友们问道。
“随时可以出发!”所有人齐声回答。
“好。”林默点了点头,“那我们的第一站”
他的目光落在了候机室那块巨大的航班信息显示屏上。
屏幕上,一行醒目的英文正在闪烁。”(航班号ba038,飞往:伦敦希思罗机场)
“伦敦。”林默的声音平静,却又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