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好了？”
季云天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次的、徒劳的劝说。他看着林默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已无用，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再确认一遍。
“这不是儿戏，林默。这一步踏出去，我们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我们都将成为罪人。”
“罪人？”林默笑了，那笑容，在病房苍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森然，“如果能把罗靖宇那种人渣送进地狱，我倒不介意，在自己的判决书上，多加一条‘非法入侵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季云天，”林默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出身名门，前途无量，你不该被我拖进这潭浑水里。”
“所以，这件事，你不要参与。你只需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林默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是我，林默，以及我们三处，自己的决定。所有的后果，由我一个人来承担。”
“你放屁！”季云天被他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一把抓住林默的衣领，眼珠子瞪得通红，“林默，你他妈的把老子当什么人了？是那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孬种吗？！”
“我告诉你，从你在天台上，递给我那口酒开始，我们就是兄弟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下地狱，老子陪你一起下！”
“不就是搞个服务器吗？多大点事！”季云天松开手，脸上露出一抹属于“京圈太子”的、混不吝的笑容，“不就是需要一台不受监控的超级计算机吗？我来搞定！”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孙鹏吗？你丫在哪儿呢？别他妈的泡妞了，给老子办点正事！我需要一间绝对保密、绝对安全的机房，还有一台运算速度能排进全国前十的服务器。对，现在就要！立刻！马上！别问为什么，问了老子削你！地址发我手机上，我马上带人过去！”
他挂掉电话，对着一脸错愕的林默、周凯和李航，潇洒地一挥手：“搞定。公安部下属的国家级信息安全实验室，够不够用？”
周凯和李航，已经彻底麻木了。他们觉得，自己跟着林默和季云天这两个“疯子”，每天经历的事情，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刺激。
只有李晓曦，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这两个为了同一个目标，而选择赌上一切的男人，她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炙热的情感。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也没有，爱错人。
“林哥，季哥，”李晓曦深吸一口气，她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设备的问题解决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时间。”李晓曦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根据张启明提供的情报，罗靖宇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他很可能会在近期，对他所有的海外资产，进行一次彻底的、毁灭性的‘清洗’。也就是说，他会把那台位于圣基茨的服务器里所有的数据，都彻底销毁。”
“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只有42小时。”
42小时！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够了。”林默的声音，斩钉截铁，“晓曦，你需要什么，列个单子。人、设备、后勤保障，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满足你。”
“我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不间断的电力供应。”李晓曦说道，“我需要三处的服务器矩阵，和我进行远程协同。我还需要大量的，高热量的食物。”
她的眼神，扫过周凯和李航：“周凯哥，李航哥，接下来的42小时，我需要你们，轮流守在机房门口，不允许任何人，进来打扰我。包括林哥和季哥。”
“没问题！”周凯和李航重重地点头，他们知道，这场战争，他们虽然无法亲身参与，但他们将是李晓曦最坚实的后盾。
“林哥，”李晓曦最后，看向了林默，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却又充满了力量，“等我回来。”
当晚，在季云天的安排下，林默办理了出院手续。一行人没有回总局，而是开着一辆毫不起眼的商务车，来到了位于京郊西山脚下的，一个戒备森严的秘密基地。
这里，就是公安部的国家级信息安全实验室。
实验室的地下三层，一间恒温恒湿、布满了各种精密仪器的机房里，一台如同黑色巨兽般的超级计算机，正在安静地等待着它的“驾驶员”。
李晓曦换上了一身防静电服，她将自己的头发，利落地扎成一个马尾。她走到那台超级计算机前，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键盘时，她整个人的气场，再次发生了变化。
她不再是那个文静害羞的女孩。
她变成了一个即将出征的，冷酷而精准的女武神。
林默、季云天、周凯和李航，站在厚重的防弹玻璃门外，静静地看着她。
李晓曦将她的那台军用笔记本，通过光纤，接入了超级计算机的控制台。
她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屏幕上，无数行绿色的代码，如同瀑布般，飞速地倾泻而下。
“‘风眼’系统启动”
“连接总局三处服务器矩阵”
“开始解析目标vpn通道加密算法”
“正在构建多重代理跳板节点一：东京节点二：新加坡节点三：法兰克福””
“开始进行第一轮，字典式暴力破解”
机房里，超级计算机的风扇，开始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屏幕上的数据流，越来越快，快到肉眼已经无法捕捉。
林默知道，一场在虚拟世界里进行的，跨越了半个地球的，无声的战争，已经正式打响。
而李晓曦，他最信任的，也是他最心疼的女孩，正独自一人，站在了这场战争的最前线。
她的对手，是罗靖宇用上亿美金，聘请来的，全世界最顶尖的黑客防御团队。
这是一场，天才与天才之间的，终极对决。
林默隔着玻璃，看着那个在代码海洋中，奋力搏杀的瘦削背影，他的拳头，在身侧，不自觉地，握得死紧。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在这种纯粹的技术对决面前，他所有关于金融和人性的知识，都派不上任何用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和祈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24小时后。
机房里，依旧只有键盘的敲击声。李晓曦的面前，已经堆满了红牛和巧克力的空包装。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屏幕。
突然！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地下实验室！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来自对方服务器的强力反向追踪！对方正在试图锁定我们的物理位置！预计锁定时间：10分钟！”
机房外的林默和季云天，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