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全国范围的p2p专项整治行动，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在林默设计的“三端联动”监管模型指导下，全国数千家存在问题的p2p平台，被精准地识别、清查、取缔。无数个像“金宝宝”一样的金融炸弹，在引爆之前，就被成功拆除。
虽然过程中，依旧引发了一些小范围的社会震荡，但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系统性金融海啸，被成功地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国家金融监管总局，经此一役，威望达到了顶峰。
而调查二局三处，这个由林默一手带出来的团队，更是成了整个总局内部，神话一般的存在。
这一天，是李晓曦在三处实习的最后一天。
她的办公桌上，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那台陪伴了她半年的军用笔记本电脑，也已经格式化，准备上交。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周凯和李航，这两个糙汉子，都有些无精打采。
“小李博士，你你真要走啊？”周凯看着李晓曦，眼神里满是不舍，“你走了，咱们处可就少了个‘最强大脑’啊！以后遇到那些变态的数据，我跟李航可抓瞎了。”
“是啊，晓曦。”李航也推了推眼镜，小声说，“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林哥肯定也希望你留下。”
李晓曦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不舍。
“我爸他已经帮我在我们省城的金融办，安排好工作了。他说，女孩子家，没必要在京州这么拼，离家近一点，安稳一点，比什么都强。新完夲鰰颤 耕芯醉快”
她的父亲，是地方金融系统的一位高官。当初她来总局实习，家里就不是很同意。现在实习期结束，父亲的“命令”，她很难违抗。
就在这时，林默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李晓曦的实习鉴定表。
“都收拾好了？”他走到李晓曦面前，问道。
“嗯。”李晓曦点了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份鉴定，我给你写了‘特优’。”林默把鉴定表递给她，“以你的能力和这份鉴定，无论去哪个单位，都会是绝对的核心。回地方，也好。压力没那么大，生活也安逸。”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挽留的意思。
李晓曦的心，莫名地，沉了下去。她以为，他至少会说一句“留下来吧”。
“谢谢林哥。”她接过鉴定表，声音有些发涩，“这半年，跟您学到了很多。我”
她想说些感谢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半年，他们一起熬过的夜，一起攻克的难关，一起见证过的那些罪恶和正义一幕幕，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知道，离开了这里，她或许再也遇不到这样一个，能让她热血沸腾、拼尽一切的团队。
也再也遇不到这样一个，让她仰望、信服，甚至有些心动的男人。
“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林默看出了她的情绪，笑了笑，“以后有空，随时回来看看。三处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李晓曦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
“林哥！”
林默的脚步，停住了。
“我我不走了！”李晓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但却异常坚定，“我不想回地方，过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安稳日子！我想留下来！留在三处！跟你们一起！”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凯和李航，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这个一向文静内向的女孩，此刻竟然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
林默转过身，看着她。
女孩的眼睛，因为激动而泛著红，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却燃烧着一团从未有过的、炙热的火焰。
“我爸那边，我会自己去说服他。”李晓曦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我的人生，我想自己做主！我知道，留在三处，会很辛苦，会很危险，可能一辈子都发不了大财。但是，在这里，我做的事情，有意义！有价值！”
“我不想去守护那些冰冷的规章制度，我想守护的，是像刘阿姨那样，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林哥，请您同意我的留任申请吧！”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她早就写好了的、滚烫的留任申请书，双手，递到了林默的面前。
林默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执著和理想的眼睛。
他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选择，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放弃优渥的家境，意味着要和家人产生隔阂，意味着要选择一条，最艰难，也最不被人理解的路。
他本可以，像一个成熟的领导一样，劝她，告诉她现实的残酷，让她选择一条更轻松的路。
但看着她眼中那团和自己如此相似的火焰，他知道，自己说不出那样的话。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良久，林默伸出手，接过了那份申请书。
“欢迎归队。”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但李晓曦的眼泪，却在瞬间，夺眶而出。
那不是悲伤的泪水，是喜悦，是得偿所愿，是找到了归属的泪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和眼前这个男人，和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和这份没有硝烟的战争，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一周后，李晓曦的留任手续，在赵丰年的特批下，以最快的速度办了下来。她正式成为了调查二局三处的一名调查员。
为了庆祝，也为了放松一下紧绷了半年的神经，三处决定集体去看一场最新上映的科幻大片。
电影院里，灯光昏暗。
李晓曦坐在林默的身边，闻著爆米花的香甜味道，看着大银幕上炫酷的特效，感觉有些不真实。
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普通人的生活了。
她偷偷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默。
林默没有看电影，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上面不断滚动的、红绿相间的k线图。
那是一种职业本能，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
李晓曦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她凑过去，小声问：“林哥，看什么呢？”
“没什么，随便看看。”林默随口回答。
李晓曦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也探过头，看向那块小小的屏幕。
“咦？”她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惊呼，指著屏幕上的一支股票，“这支‘蓝天科技’的k线图，好奇怪啊。”
“怎么奇怪了？”
“你看，”李晓曦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它的交易曲线，太平滑了，太规律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次精准的、小幅度的拉升，然后，在达到某个阈值后，又会有一笔精准的出货。一次两次是巧合，但你看它过去三个月的走势，几乎每次都是这样。”
“这不像正常的市场交易。这更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心脏，在规律地跳动。”
李晓曦只是出于技术人员的习惯，随口分析了一句。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默的瞳孔，在黑暗的电影院里，猛地一缩。
心脏的跳动？
不。
这不是心跳。
这是魔鬼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