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岫,由你来为为诸位大臣讲解吧。狐恋蚊血 埂辛醉快”
李岫领旨,随即道:“启奏陛下,诸位上官,此物乃是我将作监和天工院奉陛下,娘娘之命,所造之新纸。”
“诸公请看,此纸以竹子,树木为原料,相比于前代皮纸,麻纸,青藤纸,色泽白洁,光滑,柔软,可更好吸墨,不仅有利于书写,还可印刷。尤其是这一张,属于宣城郡工匠所造,更是上乘。”
几位大臣围着一番品评。
“不错,确实是好纸。”裴宽摸过之后道。
“三郎,娘娘又为大唐做了一件大好事呀。”
“李大匠,这么好的纸,造价不菲吧,不知将作监造了多少,朝廷各处都缺纸呀。”户部尚书郭虚己道。
李岫看了一眼李隆基道:“托陛下,娘娘鸿福,此纸造价极为便宜。”
“便宜?李大匠没有说错吧,这么好的纸,如今的青藤纸,皮纸与此新纸一比可谓是天差地别。莫要说笑,这么好的纸能便宜了。”
李隆基打趣道:“郭相执掌户部,不妨猜猜,此纸造价几何?”
郭虚己很认真的看了看,道:“东西二市青藤纸今日价格是二百四十五文一张,皮纸四十文一张,如此好的纸张,怕是得上千文。”
李岫有些想笑,便伸出两根手指头。
李林甫笑道:“两千文,这么好的纸,两千文确实也不算贵了。”
李岫冲著自己老爹摇摇手指头。
“难不成是两百文,若是如此,那就真的很便宜了。”李适之道。
李岫还是摇摇头,这让众人疑惑了,李林甫佯装教训儿子道:“御前不是你放肆之地,可不敢信口雌黄。”
李隆基回头向杨玉环道:“爱妃不妨也猜猜。”
“三郎,莫要卖关子了,这臣妾也是好奇的紧。”
“罢了,还是朕来说吧。”众臣一下子肃穆下来,李岫连忙退下。
“这新纸造价不是两千文,也不是两百文,连二十文也不到,而是两文钱一张。
“两文?”
这
众臣一下子都震惊了。
作为朝廷重臣,他们早已经修炼到了宠辱不惊的地步,但是这个消息实在是让他们
若是其他人说这个话,只怕他们早已经质疑起来,但是偏偏说这话的是大唐皇帝,谁敢质疑。
李隆基接着道:“这还是现在算上钻研成本的情况呀,日后,工序成熟,这个成本还能再降一降。”
“三郎,此言当真?”说话的还是是户部尚书郭虚己,此刻的郭虚己太激动,作为大唐钱粮的大总管,他太清楚这个价格的意义了。
“诸位不必怀疑,此事千真万确。”李隆基给了他们肯定大答复。
“此纸产量如何?”这才是现在郭虚己最关心的。
“以目前天工院的规模,可做到日产一百斤。”这次说话的是天工大匠李霅。
“多少,一百斤,你确定是斤,不是张?”郭虚己激动的一下子抓住李霅的袖子问道。
“回郭相,确实如此,若是日后产业扩大,或许可以做到日产”一千斤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郭虚己就高兴的大笑起来。
郭虚己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自己的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这位平日里云淡风轻的宰相兼户部尚书,此刻高兴的就像个孩子。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此纸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呀。”李林甫道。
“若是如此,有了如此多造价低廉的纸张,那我大唐将开千年未有之先河。”
“不错,一旦纸张可以大量使用,那么这天下可以涌现多少读书人呀,那么多儒家经典,诗词歌赋就都已经流传下来了。”李适之看得长远。
“纸为载体,任何的文章,书籍,都是需用纸书写,有了这么多纸,圣人之言便可广传天下,三郎文治教化将亘古未有,前无古人呐!三郎,你真是我大唐的圣人呐!”这次说话的是陆景融。
李林甫眼眸也不禁闪动着别样的风采,连忙道:“三郎,臣请三郎将这第一批新纸,全数发往朝廷各衙署,臣前些时日查阅吏部卷宗,发现因为以往纸张昂贵的缘故,朝廷各级官吏升迁以及任上事迹记载不祥,朝廷铨选便不能有理有据,若是日后纸张普及,便可以记载清楚各级官吏任期内政绩,朝廷铨选便可有理有据。”
李适之也道:“臣也以为,右相所言极是。”
李隆基点头,左右丞相难得有保持一致的时候。
李林甫和李适之虽然也经常政见不和,多有相互攻讦,但是,还远没有到后世那种“你主张的我就一定要反对”的党争地步。
“三郎,臣以为,有了这新纸,三郎所想,清查户籍,人丁,田税之事或许可以完成。以往,虽然三省六部,以及各州官长可以随意用纸,可是各个州县的文吏,他们的公文往来,以及案牍上的记录,却大多无法使用纸张,纸张昂贵,便是州县往来的公文,也无法记录在案。以至于许多公文和案牍记载模糊,语焉不详。朝廷清查之时,由于记录的缺失,很多人丁,田地都对不上。才导致税收缺额巨大。久而久之,便是一笔糊涂账,逃户众多。”
这点李隆基深以为然,大唐在册户籍不过五千万人,可是,实际人口却有八千万之数。有了新纸广泛应用之后,行政效率问题就可以大大提高。
“有了这新纸,朝廷就可以用更少的官吏,轻松的办成更多的事。”
李隆基点头表示认可,李隆基之所以要造纸,本来就存著提高行政效率,增强官府对士民掌控,规范赋税征取的心思在里面。
“不仅如此,臣近日翻阅刑部,大理寺案牍,许多悬案,要案,以及冤假错案,就是因为纸张短缺,记录不全,才无法判决,或判错案子,若纸张普及,事事有详细记录,可大大提高破案效率,减少冤假错案。”刑部尚书裴宽道。
纸张的用途实在太多,诸位重臣一个个都喜形于色,谈论著纸的好处。
当然,有些话,李隆基没有说。
造纸术改进了,那么,印刷术还会远吗?
只要纸张和印刷术普及,大唐就印刷更多书籍经典。
李隆基就可以在更多地方,创建私塾,创建学校,选拔人才。
提前一千年完成“文化扫盲“运动,让大唐所有百姓都能读书识字。打破世家大族的知识学术垄断,用知识改变命运。
这一点很重要。
其实,所谓士族门阀之所以能够成为士族门阀,原因不在于他们掌握多少土地,当多大官职,而在于他们垄断了知识学术。
世家大族皆有其“家学”,只在本族之内流传,外人根本无从学起,垄断了知识,他们就可以批量生产出“官员”,“人才”。
即便是大唐的科举考试,因为底层百姓根本无书可读,无法获取知识文化,最终也只能从士族门阀之中选拔人才。
这也就最终导致了黄巢的出现。
有了那句“打进长安比考进长安更容易。”
黄巢固然是伟大的革命者,但是,黄巢起义的结果却也终结了华夏文明的充沛武德。
这个代价太大了,这是李隆基所不能允许的。
所以,李隆基很早就在想,怎么样既可以打破士族门阀的阶级垄断,打通上层和底层社会流通通道?又能让华夏的军功武勋集团不至于彻底没落,丧失进取心?
这个答案历史早已经告诉我们:纸张和印刷术的普及打破了知识文化垄断。
科举“糊名制”的兴起让选拔人才机制趋向公平。
只要李隆基保证不出现安史之乱和五代十国的惨状,即便大唐灭亡,后世华夏文明也不至于矫枉过正,以文驭武,丧失武德。
宋以后的科举是读书人的天下,但是,大唐的科举却是要文,武,算,法,技等各方面百花齐放。
从此之后,考进长安比打进长安更容易才是良性循环。
士族门阀并非一无是处,良好的家风家教也需要传承下来。如:颜氏一族,如钱氏一门。不仅是国之栋梁,更是民族脊梁。
李隆基要做的,是给所有阶层,所有人平等的机会。
李隆基敲了敲御案,让激动不已的大臣们安静下来。
李隆基道:“诸位爱卿,纸张这好处与用途朕就不多说了。朕今日叫你们来,就是要议一议。诸位以为此“新纸”市场定价该多少钱合适?”
说到这个,郭虚己,杨慎矜,王??就激动起来了。
王??首先出列道:“圣人,臣以为无论如何也得两百文左右吧。”
王??是李隆基的理财小能手,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为李隆基敛财。
杨慎矜道:“既然产量巨大,一百文一张也可以了。”
郭虚己出列道:“臣以为既然成本便宜,可比普通皮纸再便宜些,二十文即可。”
“郭相此言差矣,如此好的纸,只买二十文岂不可惜。”
“王中丞,圣人造纸是为造福天下,若是纸张昂贵,那意义何在!”
“那也不能这么便宜!”
李林甫出列道:“敢问三郎,此番造此新纸目的为何?”
“目的为何?”
李隆基站起身来道:你问造纸为何?朕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朕此番造此新纸,不为敛财,不为朝廷,而是为了让我大唐百姓都能都能用的起纸,人人都能读的起书。”
“每张纸定价五文,不得再高,让天下百姓都能买得起纸。”
“工部尚书陆景融何在?”
“工部和将作监,天工院一起出个章程,五年之内,我大唐十五道的各个主城,郡城都要有造纸工坊。”
“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