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宫之后,李瞒忽然间又想起了些东西,于是让高力士又把李嗣业叫了过来。
“爱卿,你久在安西,可知安西离长安有多远?”李瞒问道。
李嗣业道:“龟兹城离长安七千里,若是再往西的碎叶城,则有万里之遥。
“万里之遥呀!”李瞒沉吟一句。
“你久在西域,对安西诸将可熟悉。”李瞒问道。
李嗣业一怔。
李瞒笑道:“无碍,闲聊而已,可百无禁忌,畅所欲言。”
李嗣业道:“末将在安西军中之时,便在夫蒙节帅,高副帅帐下效命,末将私下里以为夫蒙节帅治军有方,兵法韬威震西倕,高副帅治军严格,武艺高强,英勇果敢,每战身先士卒 ,军中无人不服。”
“末将私以为二人皆为当世名将。”
“至于封常清校尉,末将并不相熟,只知此人能文能武,高副帅曾言:此人有名将之资。”
“安西军中,可还有如爱卿这般猛将。”
李嗣业道:“衙将程千里,都尉来瑱之勇猛,皆不输末将。”
“嗯,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待李嗣业退下之后,李瞒问高力士道:“遣高,封二人入京的旨意发出去了吗?”
高力士道:“已然签押,明日发出。”
李瞒道:“追回来,改一下,令安西节度使夫蒙灵察,北庭节度使王正见,副都护高仙芝,校尉封常清一同入京。”
“安西,北庭两镇,朕就不派监察御史了,让他们自行挑选精兵,到长安参加“武林大会”。让他们在动身之前,一定要安排好安西和北庭的军务。”
“老奴这就安排。”
李瞒脑海之中没来由的闪过刚刚去凌烟阁时,那个报信小宦官的身影。
高力士安排好事务回到宫中之后,李瞒没来由的问了一句高力士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话。
“力士呀,你说,右相他怎么时时刻刻都能猜到朕在想什么,朕想要做什么呢?”
高力士吓得脚下一哆嗦,连忙跪下道:“三郎, 武氏确曾找过老奴,但是老奴”
高力士还没有说完,李瞒赶紧把他拉起来道:“你我君臣四十载,朕还不了解你吗?”
“再说了,都六十岁的人,别动不动就跪。
“老奴”高力士说话有些支支吾吾。
“去把袁思艺叫进来吧!”李瞒道。
如果李瞒没有记错史书的话,李林甫在宦官之中的盟友就是这个袁思艺了。
高力士刚出去不久,就把大唐第二宦官袁思艺带了进来。
“奴才袁思艺叩见大家。”
唐人所谓的大家,不同于后世的大家。大者,尊贵也,家者,主人也,故,宦官多称皇帝为“大家”。
李瞒半天没有说话,袁思艺忍不住抬头瞄了一眼皇帝,见皇帝脸色阴沉。吓得赶紧把头埋了下去。
李瞒道:“奴才,你是谁的奴才?”
袁思艺一听这话,冷汗直冒。
袁思艺连忙跪着匍匐到皇帝脚边,带着哭腔道:“奴才当然是大家的奴才。”
李瞒一脚踢开了袁思艺。
李隆基时代的宦官还没有掌握禁军军权,此时,大唐皇帝也没有跌落神坛,所以宦官也做不到像后世那样废立皇帝,宦官就只是皇帝的家奴而已。李隆基可以做到生杀予夺,毫无顾忌。
“高将军,家奴吃里扒外,该当如何呀?”李瞒故意问道。
高力士答:“当如牛仙童,挖心刨肝,千刀万剐。”
“啊,大家,大家饶命,老奴对大家忠心耿耿呀!”袁思艺抱着皇帝的腿,死不撒手。
他是真怕了,当年宦官牛仙童因为收受贿赂,被杨思勖处以极刑的事,袁思艺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那是你自己说,还是朕替你说?”李瞒语气冰冷。
“奴才招,奴才什么都说。”
随后袁思艺把自己收了谁的贿赂,替谁走了后门的事一股脑全部都倒了出来。
哟,没有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说右相的事!”李瞒不耐烦道。
右相?
袁思艺心中胆寒,右相的事皇帝也知道?
“前几日,右相差人找到奴才,给了金银,奴才没有敢收,右相说,让奴才把大家每人看了什么书,心情如何,见了什么人告诉他就行,大家,大家,奴才没有答应呀,大家明鉴呀,大家。二八看书徃 追嶵芯蟑截”
袁思艺磕头如捣蒜。
李瞒盯着袁思艺道:“不,你要收下!”
袁思艺:“大,大家”
“朕想让右相知道的,你就让他知道,朕不想让右相知道的,你明白吗?”
“奴才明白,谢大家不杀之恩。”
“你去趟右相府上,今夜咱们这位右相恐怕是要睡不着了,你把这首诗给他带过去,让右相睡个好觉。”
“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
袁思艺如蒙大赦,连忙屁滚尿流爬出去,一刻也不敢耽搁。
袁思艺走后,高力士脸色铁青,“右相,他怎么敢”
李瞒笑道:“没有那么严重,哥奴只不过是想继续做朕肚子里的蛔虫罢了。”
“三郎,都是老奴的错,老奴居然不知道耶袁思艺也”
李瞒摆摆手道:“无碍,有个袁思艺把朕的想法透露给李林甫也好。”
李林甫从来都不是李隆基的敌人,李瞒要警惕的从来都是安禄山。
不过,这件事倒是提醒了李瞒,他需要情报。
看来,李瞒是该要创建起一个独属于他李瞒自己,或者是皇帝情报系统了。
要彻底了解这个时代,就要有独属于自己的情报网。那么,大唐有自己的情报系统吗?
其实还真有,不过不是后世演义小说中梅花内卫,联昉,不良人等等。
太宗朝主要是百骑司,武则天时代是丽景门,唐肃宗时代是察事厅子,而贯穿唐朝始终的,其实是左右金吾卫。
但是,现在,很显然,左右金吾卫已经废了。高力士掌握的内飞龙卫,情报收集能力也不太不行。
所以,李瞒要重新创建新的情报网,作为穿越者,没有人比李瞒更清楚情报的重要性。
要说现在大唐,谁对李隆基最忠心不二,高力士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所以,这个新的情报网路自然要交给李隆基最信任,最忠诚的人高力士才行。
历朝历代其实都是自己的情报系统,例如秦朝“黑冰台”,大汉“绣衣使”,曹魏“校事府”,宋朝“皇城司”,大明的“东厂”,“西厂”,“内行厂”和“锦衣卫”,以及清朝“粘杆处”。
那么,大唐的情报系统要叫什么呢?
丽景门?不行,和酷吏有关。
察事厅子?也不行,是宦官乱政的开始。
李瞒想了很多名字,诸如锦衣卫,皇城司,密探府,暗枭卫等等。
但是,锦衣卫是明朝特务机构的专属代名词,皇城司又是宋朝风格,还是内卫最具有大唐的格调。
李瞒了解了一下,现在高力士直接掌握的“内飞龙卫”大约两千人左右。
李瞒就以这两千人为基准,创建属于他的大唐情报系统—内卫府,即大内密探。
没错,还是叫做内卫府,但是,不会再有梅花印迹了。
作为后世的资深网文书虫。李满很快就给高力士表达清楚了,他要创建的全新的大唐情报系统。
等到这次禁军改革结束了,高力士就着手改组内卫府。
废除原来的内飞龙卫,改为内卫府。
内卫府,设大统领一名,由高力士担任。
下设统领六名,由高力士物色,皇帝亲自面试后任命,下设六卫司。
分别是:暗探司,密探司,军议司,影卫司,密卫司,暗卫司。
暗探司:主要负责收集,传递长安,洛阳,两京之地,官场和民间的情报。
密探司:主要负责收集,传递除了长安,洛阳之外,大唐十五道,十大节度使的情报。
军议司,主要负责刺探大唐的敌对势力军事情报。
影卫司:主要负责锄奸和暗杀敌方人员。
密卫司:主要负责验证情报,收买,策反敌方人员。
暗卫司:主要负责暗中保护宗室人员,朝廷重臣,钦差大臣等。
这件事情交给高力士,相信高力士能够办好。
这个时候,李瞒已经在想,结合自己上辈子看的谍战剧经验,抽个时间给高力士写几本《间谍人员的自我修养》,《如何收集军事情报》,《何为暗探》等等,就让高力士好好去培养这些人吧。
“朕要知道,朕的臣子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有没有有没有阳奉阴违,对大唐不忠!”
“老奴明白,定为三郎守好大唐。”
“袁思艺的事情,朕已经处理了,那么,刚刚在凌烟阁为右相传递信息的小宦官就需要力士你去处理了。”
“老奴这就去。”
“这点小事不着急,你组建好内卫府之后,你确实有件大事需要你亲自去督办,也只能你亲自办。”
高力士郑重起来道:“请三郎明示。”
李瞒道:“长安周围禁军定额十二万人,有三万多人空额,这些空额,空饷去了哪里,朕可以不追究,但朕要清楚。”
“朕是下了旨意,让他们这些贪污的到右相那里交还回去,但是,人本自私,总有一些自作聪明的蠢货,怀着侥幸的心理,以为能蒙混过关,以为朕不会一查到底。”
“可是,朕偏偏就不如他们的愿。将贪污军饷交回来的,朕说了既往不咎就是既往不咎,但是,那些自作聪明,无视大唐朝廷律法的,朕一定要知道是谁。”
“老奴一定把这群王八羔子给三郎揪出来。”
“此事牵连甚广,只能暗查,不能明查,这就是朕交给内卫府的第一个任务。”
“三郎,老奴有个不情之请。”高力士有些迟疑说道。
李瞒笑道:“你个老东西,跟朕说话还吞吞吐吐,快说。”
“老奴想向圣人要两个人!”
“谁呀?”李瞒好奇起来了。
“李泌,还有岑参。”高力士道。
为啥是他俩?李瞒眼神微眯。
高力士解释道:“臣今日见那岑参分析,抽丝剥茧,条理清晰,或可为圣人梳理情报。”
“至于李泌,在翰林院待着也无事,不如为圣人收集军情。”
李瞒很认真的想了想,让岑参去搞情报工作?也不是不行!
李瞒道:“岑参可以,但是李泌朕另有安排,只能先借给你。”
“老奴谢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