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礼先急了,直呼其名大怒道:“杨慎矜,杨侍郎,老夫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害我。
陈玄礼也是个直脾气,诬告人谋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要不是在皇帝面前,他高低直接就一刀砍过去了。
杨慎矜连忙道:“陈将军乃圣人心腹,执掌龙武军三十载从无差错,只是圣人前日才令王将军掌管羽林军,今日圣人便遇刺,这才不得不令人多想。”
“杨侍郎有何怀疑,圣人在此,不妨直言。”
李林甫适时助攻道。
杨慎矜佯装下跪,仿佛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道:“世人皆知,王忠嗣大将军与太子殿下自幼交好,太子更是称王将军为‘兄’,今日之事,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王将军是否有早立太子之心。”
王忠嗣肺都要气炸了,你他喵的纯栽赃呀!
太子李亨一哆嗦,我尼玛,又是冲着我来的,李林甫你是不搞死我誓不罢休是吧!
“圣人,儿臣冤枉呀,父亲!”太子除了喊冤还能说啥。
“圣人明察,这万万不可能!”李嗣业也急了,虽说他与王忠嗣并无交集,他作为大唐武将,谁人不倾慕王忠嗣这位盛唐第一名将的风采。况且,同为武将,若今日王忠嗣被诬陷而死,他日是不是也轮到了他李嗣业。
“圣人,老臣也以为此事绝无可能。”陈玄礼亦有兔死狐悲之感。
“圣人明察,今日若非右相和李嗣业将军及时赶到,臣等不敢往下多想,若圣驾有失,臣等万死莫赎呀!”
李林甫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李隆基现在老了,最怕太子提前抢班夺权,所以,气氛烘托到这,太子的末日也就差不多了。
不过李林甫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李瞒现在也烦了,他喵的,老子来大唐是来开疆拓土,拓展大唐百姓生存空间的,不是听你们整天在这勾心斗角的。
李瞒正准备表态,就看见大殿后方的颜真卿愤而起身道:“一派胡言,简直荒谬,照杨侍郎所言,王将军亲自在圣人面前护驾,斩杀贼人,又做何解释?”
杨慎矜不紧不慢道:“王将军用兵奇诡,此为瞒天过海之计,正好洗脱他弑君的嫌疑。”
李适之实在忍不了了:“圣人,杨慎矜胡说八道,诬陷忠良,请将此人赶出朝廷。”
“圣人,左相如此袒护,恐有结党营私之嫌”
“圣人”
底下已经吵成一锅粥。
他喵的,李瞒看着底下一群朝臣相互攻击,终于怒了。
李瞒拍案而起,“够了,都给朕闭嘴。”
皇帝一声怒喝,终于让紫宸殿安静了下来。
李瞒居高临下怒骂道:“你们一个个道貌岸然,拿着朝廷的俸禄,不思为朝廷分忧,不想着为大唐百姓谋福祉,却一个两个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相互攻击,咆哮朝堂,真当朕老了,聋了,瞎了是吧?”
李瞒这句话说的可是相当重的,一群朝臣,吓得直接跪了下来,就连两位宰相也是躬身行礼道:“臣等不敢,臣等知错。晓税s 首发”
在大唐,没有后世君主高度集权的程度,如果宰相下跪,那就是天大的事。
李瞒继续道:“太子仁孝,今日之事,太子连东宫都没有出,与太子何干?若像你们说的,太子有如此大能力,怎么我这个父皇遇刺这么大事,太子却是众位皇子公主中最后一个赶到的。”
李亨瘫软在地,我滴个亲老爹呀,又捡回一条命,李亨本来以为他最后一个赶到紫宸殿,会被群臣弹劾大不孝,会受责罚,没有想到,这反而成了他的保命理由。
“至于王忠嗣,与太子亲近不假,但那是朕的命令,况且,他与太子是好友,难道就不是朕的儿子了吗?”
王忠嗣猛地一抬头,眼神中五味杂陈。
“这种话,以后休要在朕面前提起。”
李林甫虽不甘心,但也知道,这本来就是捕风捉影的事,现在再多说也毫无意义了。
“至于今日之事,朕微服出巡,纯属巧合,王忠嗣久居边关,未在京城,但其兼领左羽林卫大将军,有御下不严之过失,但是,今日危机之时,救驾,护驾有功,功过相比,功大于过,由从三品云麾将军进正三品冠军大将军,赐蜀锦丝绸千匹。”
虽然王忠嗣只是羽林军的挂名上司,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下属犯事挂名领导就毫无关系,所以小小惩罚还是需要的,重要的是后面的奖赏,功大于过。
“右相李林甫,护驾有功,赏丝绸千匹。”虽然李林甫来的迟,但是人家毕竟露面了,该表示还是得表示。
“右骁卫中郎将李嗣业救驾有功,破格提拔为右羽林将军。”
“其余参与救驾人员,皆赏钱五贯,此事到此为止,无需再议!”
一群大臣一个个面面相觑,皇上今天这是怎么了?性情大变了?
“臣等谨遵圣裁,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既然皇帝已经做出了决断,质疑圣裁这种事谁也不敢,即便是宰相。
其他人都赏完了,但是还有三个特殊的人。岑参,颜真卿和李十二娘。
李瞒首先问起了岑参怎么会出现在长安西市之中?
经过岑参的一番解释,李瞒这才知道,原来岑参是天宝三年进士及第,不过,按照当时大唐的制度,进士及第并不会立刻直接授予官职,而是有三年的守选期,守选期结束,经过吏部的考核,合格之后,才有资格入朝为官。而现在的曾生首选期将满,这才回到长安,打算碰碰运气,能不能得到个一官半职?
不过既然让李瞒给遇上了,而且岑参今日表现也不错,那还等什么守选期!
李瞒当即问李林甫道:“三省六部二十四司,一台九寺五监可有空缺?”
李林甫深深的看了一眼岑参,李林甫晚年干的最重要的一个事就是把持朝政,严厉防止任何除他派系以外的人接触到李隆基,于是答到:“启奏圣人,并无空缺!”
李林甫说的是实话,要是有空缺早安排了,唐朝能人太多,官职太少。多少人一辈子升迁无望,最后还得论资排辈。
所以,李瞒早就在想该如何改革官职,只是时机还不成熟。
李瞒又看向高力士。
高力士是多么聪明的人物,立马就明白了李瞒的意思。
“圣人,臣这里缺一名起居郎!”
“起居郎?”这个官职李瞒很有印象,专门负责记录皇帝的言行和朝廷中的大事,有史官的性质。
“岑参,那你就不必继续守选了,暂时先到门下省做个起居郎吧!”李瞒道。
“啊,我当官了,而且还是起居郎!我这就凑个热闹,不仅遇到了圣人,还直接当官了!”
岑参一脸震惊,也由不得岑参不震惊,关键是起居郎这个官职,可是从六品。
大唐王朝宰相也就三品,五品以上官员都算是高级官员,六品那已经是中级官吏了。
而且大多数人守选期结束之后,都是从九品,八品开始,安史之乱以前,高适最多也就只做到一个八品官。
所以,一个六品官在唐朝,那可真算不上低,更为重要的是,起居郎,那可是直接侍从在皇帝身边,可以近距离接触皇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