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御史中丞王??弹劾刑部尚书韦坚,陇右节度使皇甫维明宴饮失期!请罚俸一季。
王??这一举动,顿时就引起不小轰动。
身为被告的刑部尚书韦坚和陇右节度使皇甫唯明赶紧出来自证清白。
“圣人,臣等于亥时前入花萼相辉楼,并未失期,不知御史中丞此举何意?”韦坚连忙出席辩白道。
在皇座上的李瞒也有点懵,按照剧情,不应该直接告韦坚皇甫唯明谋反吗?
紧接着牵扯出太子,逼得太子和韦坚的妹妹马上离婚,皇甫唯明和韦坚两个人被抓入御史台折磨个半死,李隆基大怒之后,韦坚被贬为括州刺史,皇甫惟明以离间君臣,贬为播州刺史。后来韦坚的几个弟弟韦兰,韦冰,韦谅,韦芝等等被一通收拾,全部贬官岭南。
到第二年,这一文一武两名重臣都被赐死,就连左相李适之也被此案所连累被贬出京,后来自杀吗?
然后这件案子就如同魔咒一般,持续多年,时刻打压着太子李亨。
怎么现在变成告韦坚,皇甫唯明两个人迟到了?上班迟到这是多大点事?
这剧情有点不对呀!
李瞒这正自己琢磨著,就听见下面双方已经开始了骂战。
皇甫唯明说:“王??你胡说八道,吾何时迟到。”
王??说:“陛下宴饮群臣,我们都是戌时六刻(二十点半)就到了。为什么就你和韦坚亥时正(二十一点)才到。”
皇甫唯明辩解道:“朝廷规定就是亥时才开宴,我们当然亥时到场。”
御史中丞王??说:“不对,虽然规定是亥时,但是,我们约定俗成的时间都是戌时六刻”
然后又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好半天过后,李瞒算是听明白了。在大唐王朝,朝会迟到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轻则一个月至三个月的工资,重则直接关小黑屋。
像今天晚上这种花萼楼皇帝设宴款待群臣,虽然不是正式的朝会,但是国宴也是不能迟到的。
按照大唐的律法,最迟时间是亥时正。但是,群臣为了不迟到,一般都会提前半个小时,也就是两刻钟,在戌时六刻就到场。渐渐的,约定俗成,大家就都把戌时六刻当成了标准。今天晚上,其他大臣都是戌时六刻到的花萼楼,刑部尚书韦坚和陇右,河西两镇节度使皇甫唯明却是赶在亥时正才到。然后,负责监察百官,身为御史中丞王??就告他们两个人迟到。
听起来好像没毛病,但李瞒总觉得怪怪的。
这就好比后世,老板规定八点上班打卡,迟到就罚款,员工为了不被罚款,都约好七点半就到公司上班,然后形成了习惯之后,没有改公司制度,忽然有一天有个人七点五十五到,没有超过八点,老板就觉得员工迟到了。
这逻辑没个十年脑血栓都想不出来,多少是有些强盗了。
不过李林甫嘴角露出一个不经意的笑意,很好,鱼儿已经上钩了。
按照大唐王朝以往的惯例,常会迟到这类事件一般是由御史大夫处理。
但是问题在于,此番涉及的人员都很特殊,御史中丞,已经是御史台的副职,刑部尚书更是六部主官,权威极高,就算是不在朝廷中枢的皇甫唯明,那也是河西,陇右两镇节度使,大唐名将。
在场的,除了高坐龙椅上的皇帝李隆基,也就只有百官之首右相李林甫,才有资格把这件小事画上一个句号。
右相李林甫道出列,上前对着李瞒奏道:“按照我朝《唐六律》既然未曾到达亥时,便不算迟到。”
韦坚和皇甫唯明都是一愣。
夭寿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魔头奸相李林甫居然替他们说话了?
不过,韦坚的眉头皱的更紧,他们可是很清楚,他们和李林甫都是政敌关系。
韦坚自从开通广运潭之事后被李隆基所器重,短短五年便从一郡太守提拔到了刑部尚书,最近更有传言,韦坚有机会入阁拜相,这可是李林甫最为忌惮的。
皇甫唯明更不用说了,入朝以来,多次向李隆基谏言李林甫专权误国,举荐韦坚入阁拜相。
按照李林甫口蜜腹剑的性格,怎么可能放过他们,更不要说替他们说话。
“不过,臣比较好奇的是,韦尚书和皇甫将军何故会比其他大臣晚到两刻钟!”李林甫话锋一转问道。
李林甫这话不仅是说给皇帝李隆基听的,同时也是说给百官听的。
“是呀,此等惯例,皇甫将军在河西征战,情有可原,韦尚书平日都是早早就来到殿前等候,今日怎么回事?”
不得不说,这会的风向已经有点带偏了。
刑部尚书韦坚,这会儿很是郁闷,这个明明什么错都没犯,非要被人在鸡蛋里面挑出骨头来问罪,可笑的是,他居然还得解释。
韦坚道:“今乃上元节,陛下有恩旨,庆祝三天,撤销三日宵禁,今日乃是上元第一夜,花灯龙舞,普天同庆,本官与韦将军偶遇于灯会,赶在开宴前来到花萼相辉楼,未曾失期,还请右相明鉴。”
李林甫很是满意的点头道:“既如此,既不曾失期,便不必苛责,此事就此”
就在李林甫还没有说出作罢两个字的时候,一声“且慢”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众臣循声看去,只见一人昂首阔步持玉笏离席来到殿中央下拜上奏道:“臣御史中丞杨慎矜有事启奏。”
御史中丞?又是御史中丞?
其实,在大唐王朝,御史台乃是最高的检查机关,相当于后世的最高检。除了最高长官御史大夫是设置一个人之外,其他职位自然不可能只设置一个人,不然,工作咋开展。就比如朝廷的三省六部,六部主官尚书自然是只有一个,但是副职侍郎又分左侍郎和右侍郎,这样才可以更好的帮助主官处理问题。
在大唐王朝,最高的检察机关御史台,身为副职的御史中丞自然也是两个人。
所以一下子冒出来两个御史中丞,也就不足为奇了。
杨慎矜,这人李瞒有印象,出身于自东汉王朝以来,鼎鼎大名关陇八大家之一的弘农杨氏。
在隋唐初期,弘农杨氏的名望,一度还要超过李唐天子,因为创建隋朝的隋文帝杨坚就是出身于弘农杨氏。好巧不巧,杨慎矜本人正好算是隋炀帝杨广的玄孙。可惜这哥们儿后来下场不好,后来不愿意和李林甫同流合污,也被诬陷致死。
所以,后世的史学家都说西魏,北周,隋,唐四代,始终都是围绕着关陇贵族门阀,这话倒也不算错。
杨慎矜道:“启奏圣人,御史台监察百官,今夜,臣发现,刑部尚书:韦坚与陇右节度使皇甫唯明不仅相约同游,更是于景龙观道士房中有所密谋。”
密谋?
这话一出,群情哗然。
密谋之罪,那基本就是谋反了。
历朝历代,谋反,那基本上都是大奸大恶之罪之首了。
其他事儿都好商量,唯独谋反这一条是绝对商量不了。
一向宽厚的唐玄宗李隆基,开元年间也是因为在怀疑谋反这件事上,一日之间连续杀了自个三个儿子。
当杨慎矜站出来的那一刻,韦坚就知道不好了,有啥事是需要两个御史中丞同时上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