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原的匈奴得到秦六世嬴彻的旨意后,各部族首领纷纷劝说乌维单于反了。
他们认为,这次的诏令,肯定是皇帝骗他们过去,想把他们一网打尽,用最小的代价,化解掉他们匈奴的复兴之势。
乌维单于压下众人的骚动,拒绝了现在起兵:
“上王之孙赵羡、大秦前太尉周亚夫都还活着,他们继承了上王的武功,当年平定七国之乱的时候,本单于亲眼所见,那吴国所向披靡在本单于眼中是无敌之师的军队,竟然被齐王赵羡和条侯周亚夫平推。”
“虽然他们已经半只脚踏入坟墓,但现在反了,实在不明智,诸位岂不知,当年上王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旧武功赫赫,抓走老上大单于?”
“我们还是等赵羡和周亚夫老死后,再起兵吧!”
众贵族觉得乌维单于说得有道理,都赞同,并对现在的大秦军事进行分析:
“若齐王和条侯一死,大秦便没有能打的将军了吧?”
“新任的太尉卫青,卑贱之民,虽说齐国鼓吹他,但我了解过,他的姐姐嫁给了齐国世子,想必是稷下学宫和六世帝为了讨好齐王一脉,才给他名声,给他太尉的职位的。”
“一个从来打过仗,依靠裙带关系成为大秦太尉的人,依我之见,这大秦,军事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贵族们的分析有理有据,不止是他们,其实除了齐国,在大秦的齐国之外,大家都认为,六世帝任命卫青为太尉,是为了缓和与齐王一脉的关系。萝拉小税 庚辛罪筷
之前赵羡和赵浪明确拒绝过帮助六世帝夺嫡,现在六世帝登基了,想给他们任命官职,或许担忧被齐王拒绝?就出此折中之策,天下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乌维单于觉得他的这群贵族军师分析得有道理:
“卫青,碌碌之辈,诚不足虑也,但现在皇帝要我们去朝拜,我们目前不能拒绝和朝廷闹翻。”
“此次去咸阳,必定九死一生,本单于有一计策,我们首领中,寻相貌相似者,假的里面掺杂真的,真的里面夹着假的,半真半假去咸阳,如此,说不定可蒙混过关,又可保存我们大匈奴的实力。”
乌维单于露出为难,他在关中进修过,知道这个时候,要掩面痛哭:
“但去的人,本大单于很为难啊!你们都是本单于的心腹,本单于又怎么忍心让你们一个个去送死呢?”
匈奴贵族们哪见过这大单于竟然还会对他们露出情真意切的举动,一个个十分感动,奋勇站出来:
“大单于!为大匈奴强盛,摆脱暴秦,我等愿往也!”
乌维单于鹰眸狼髯,风霜砺面,眼底下却有着藏不住兴奋和得意。
原来难怪中原的君主喜欢如此哭哭啼啼,这收买人心,是真容易啊,咱们匈奴之所以败给大秦,定是以前太耿直了。
乌维单于虚扶众贵族起身:“善!”
但乌维单于和匈奴贵族们,显然是低估了大秦高层们,对待外族的时候的无耻。
毕竟,当年攻打月氏,大秦的使者胥文是怎么用命给大秦提供开战借口的,早就在大秦民间流传了。
大秦,齐国,临淄城,齐王府。
赵羡来到了祖庙。
“祖父,卫青去朝中任太尉了,霍去病、霍光也去咸阳了,朝中传来小道消息,皇帝想让我去咸阳宫担任国师,继承您的职位。”
“皇帝想讨好我。”
赵羡知道,他们齐国的实力太强大了,不然五世帝也不会如此忌惮他们,为此五世帝做的一些事情,让赵羡对关中的秦嬴有些许不满了,不过大秦终究是嬴家的,他们自己要作贱江山,赵羡也不想管。
赵泽悠悠道:“你想去咸阳担任国师?”
赵羡点了点头。
他的寿命比赵泽和赵洛长了许多,但终究也要尘归尘土归土的,他想在暮年,燃烧一次,学赵泽的样子,镇压匈奴,大秦的百姓,终究是无辜的。
周亚夫一家已经到了齐国养老,整个人郁郁寡欢,不会再被启用了,虽说卫青有才能,但毕竟没有实战过,赵羡不放心他与匈奴交战,想在死前,手把手教一些卫青作战的经验。
“赵浪的前面几个儿子都夭折了,如今嫡子里,就剩下了赵洲,他力大无穷,聪明敏达,连您都说,赵洲未来的成就可能会比肩您,我也想顺便去咸阳照看他。”
“我终究是信不过现在的皇帝的,我怕他把赵洲保护不好,先前我都不想让他去咸阳,但您说,子孙翱翔的翅膀不应该被压制,小小的齐国,是困不住赵洲的,所以我才同意了他去了咸阳。”
赵泽赞扬赵羡:“你的担忧是对的。”
赵泽在六世帝嬴彻的身上,看到了汉武帝刘彻的影子,或者说不能是影子了,应该就是一个翻版。
汉武帝为了争夺皇位,许诺陈阿娇“当以金屋贮之”,后来成功登基后,可谓是拔?掉、无情;再后来的武帝,更是将刻薄寡恩演到极致了,在他手下当官,死亡率极高。
所以赵泽认为,赵羡担忧六世帝嬴彻是对的。
赵泽摇了摇头:
“你且去吧,或许你还能改变一如今的大秦,现在的大秦,马上要达到极盛的国力了,所谓盛极必衰,其实往往一个王朝极盛国力的时候,便会在这段时间,埋下灭亡的种子。”
“孤本来都给大秦规划好了一切,但奈何五世帝不按照孤的安排走,硬要捧六世帝上位,六世帝的才能孤是认可的,他和他的子孙,定是可以将大秦推到极盛,但用得位不正换来的王朝盛世,这不是能长久的啊!”
赵泽说的这些,既是在天命空间中悟出的,也是前世他读史的感受,最有名的便是唐朝了,太宗玄武门之变,玄宗青出于蓝胜于蓝,依靠宫变获得皇位,将大唐推到极盛,结果呢?安史之乱、藩镇割据。
还有赵匡胤陈桥兵变,民间传说的赵光义烛影斧声,使得两宋,一直对武将是胆战心惊的,虽然其经济、文化是历朝历代之最,是盛世,但结果呢?靖康之耻、冤杀武穆、月贡岁币、厓山之变。
所以得位不正的时候,就埋下了王朝衰败的祸患。
“大汉有刘秀,大秦,可没有嬴秀啊!”
赵泽叹息。
大秦之帝,越往后,似乎和西汉帝的性格越来越像了,但赵泽在天命空间中的感觉又有些怪。
他和【大秦天命】沟通过,应该是只有王朝中期的皇帝和西汉中期的皇帝性格相像,越往后,偏差会越来越大。
赵泽担忧的是,西汉后期的皇帝本来就够昏庸了,大秦因为连续出了十几世的明君,被其他天命“举报”,遭到“封号”后,恐怕会更昏庸吧。
那个时候,齐国,该怎么办呢?
赵羡已经离开,赵泽在祖庙自言自语:
“季康子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
“皇建其有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