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赵羡而言,他见过太子嬴彻和晋王嬴德二人,虽然两人才11岁,但已经可以初步看得出二人的才能了。第一看书枉 追嶵薪漳节
如果非要论贤能的话,太子嬴彻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守成之君,事事规规矩矩,晋王嬴德却很优秀,性子更偏向于开拓之君,有雄主之姿,常言“革新”等词,但偏偏又和那些老贵族的关系都很好。
抛开太子和晋王、长子和庶子的身份来谈的话,赵羡其实更喜欢晋王。
但家国大事,尤其是国储之事,是万万不能以喜好来评论的。
嫡长子继承制,在大秦,永远是第一优先的选择。
他们齐国是如此,天下的其他王国、侯国都是如此,因为这可以极大力度的淡化一个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
所以赵羡是绝对不会同意晋王嬴德登基的,如果开了这个头,后世便会学得有模有样,当年周王室,就是从废长立幼开始衰落的啊!
“周亚夫啊周亚夫,你答应支持察举制没有错,但你万万不该,将太子继位作为报酬来索取啊!”
“太子本来就是储君,怎么能作为一件商品被你和陛下来交换利益呢!太子既然成为了商品,那他便是可以被晋王这个更优质的商品代替啊!”
赵羡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他的祖父赵泽,在他看来,现在的大秦,可能要为后世开一个不好的苗子了。
他想问问他的祖父赵泽怎么看待。
齐国祖庙。
当赵泽被唤醒后,看清赵羡的面貌后,有些惊讶:
“赵羡,你还没死?”
赵羡:
赵羡捋了捋蓄的胡须,面容确实苍老了很多,他幽幽地回道:
“祖父,我不就骂过你一句老不死吗?你至于咒我吗?”
赵泽讪讪一笑:
“乖孙儿,孤开玩笑的呢,说吧,你找孤有什么事?”
对于赵羡能活到现在,赵泽确实很意外,他本来都以为,这次应该是赵浪唤醒他了。
赵泽听完赵羡的陈述后,对赵羡所忧虑的,他还是能够理解的。
就算到了三国袁绍、曹操时期,唐朝李渊时期,废长立幼依旧是大众所忧虑的事情。
甚至再往后,到了明朝,朱元璋在洪武二十五年立太孙朱允炆,不立贤明的朱棣,也是害怕废长立幼是取乱之道,因为当时朱棣的二哥和三哥还活着。
赵泽的声音从祖庙中的虚无中传出:“你和周亚夫都支持太子嬴彻继位,太子这边便是大局已定,就算当今的皇帝支持晋王,那晋王应该是翻不起风浪的。”
说完这个之后,赵泽有些不理解现在这个皇帝逼杀晁错的操作:
“不过察举制这个制度,利国利民,按道理来说,皇帝只要来找你,你就会同意的,都过去十几年了,你就算再恨晁错也淡了许多,他怎么还用晁错的命来换取你支持察举制。”
赵羡无奈:“祖父,这个事情,说来话长。”
“那便长话短说。”
“祖父,因为陛下很骄傲,他不想求我,当年我委婉地说过几次他太宠溺晋王了,所以在他看来,正常的找我帮忙,就是在求我,于是他送上了晁错的人头,他这是和我做交易,在陛下的眼中,只要是能交易的,他便不想打感情牌。兰兰文穴 蕞新彰截庚鑫快”
赵泽“啧”了一声:“果然有点刘家的影子。”
“祖父,什么刘家?”
“没什么,不过听你的述说,你和周亚夫支持的这个太子,和大秦的前面这么多皇帝相比,孤怎么感觉他很平庸啊。”
赵羡深表认同:
“是很平庸,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守成之君,但在我们大秦,从秦献公开始,到当今的陛下,已经连续十二代明君,不管是短命的还是长寿,代代君主都是开拓进取的雄主,到了当今太子这唉,若是太子在其他时候,或许是够了,但这是大秦,平均水平就是雄主了,太子便显得有点”
“但也没有办法,谁叫他是嫡长子呢?”
赵羡摊手,表示没辙了。
赵泽吐槽:“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名字了。”
太子嬴彻的这个“彻”,可是大汉武帝刘彻的彻,他将汉朝武力推到巅峰,将大汉国号打成民族符号,没想到,这个大秦的嬴彻,竟然只是个守成之君。
“陛下还是理智的,宠爱晋王归宠爱晋王,但他应该还是支持太子继位的,然后因为太子性子守成,恐怕不会对大秦进行什么改制,于是陛下就想在他驾崩前,提前把太子该做的事情给做了,比如这次的察举制。”
“这也是陛下这么急迫想改官制的原因,他要给太子铺路了。”
“但这也只是我猜的,陛下具体的心思,我也不知。”
“祖父,我先退了,我要去联系一下周亚夫,我怕他在夺嫡之争中越陷越深。”
“嗯。”
赵羡揉了揉眉心,倍感疲倦,他在夺嫡之争中,虽然支持太子,但从未公开表态过,齐国不需要这种从龙之功。
天下又过去七年,在条侯周亚夫的鼎力支持下,齐国的沉默下,察举制在大秦境内迅速发展。
虽然每年各个郡县察举出来的人数不多,一年也就数十人,但这些人,是一开始就被任命为“郎官”等等,官场起点非常的高,是作为国家储备人才培养的。
这也就挤占了老贵族们的朝廷重臣份额。
到了现在,周亚夫为了他那个外孙太子,可谓是把该得罪人,都得罪了,而作为这项政策的推动者,五世帝嬴启,却几乎没有沾任何的不好的名声。
赵羡劝了周亚夫多次,不要这么激进推动察举制,但周亚夫为了太子嬴彻登上宝座,陷入偏执了。
唯一对周亚夫感谢的,就是那些察举制上来的储备人才,但这些人,现在的手中,可没有权力。
大秦,咸阳,晋王府。
夜已经深了,咸阳城内,道路上没有了嘈杂声。
由于皇帝嬴启的溺爱,晋王嬴德一直住在咸阳,并没有去他的封地。
如今他十八了,又生在皇室,什么都懂了。
嬴德和他的先祖始皇帝一样,蜂准,长目,挚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狼心,是一个标准的雄主长相。
今日,他在他的晋王府中,秘密接待了咸阳城中的那些老贵族。
这些年,那原本对他极为宠爱的父皇,突然不再那么宠爱他了,对他一直保持着距离,甚至已经有几次暗示要他去晋国封地。
他嬴德!不甘心!
他明明雄才大略,他的大哥嬴彻明明只是规规矩矩的水平,凭什么父皇要为了家国安定,刻意淡化和他的父子之情,就凭他嬴彻是嫡长子吗?
每每夜深的时候,嬴德都会梦到,嬴彻登基的那一天,条侯周亚夫将他杀死的画面,那是噩梦。
赢德还拜见过齐王赵羡,他明明能够从齐王的眼神中看得出,那齐王,相较于他的大哥,明明更喜欢他!更赞赏他!
可就因为他庶子,是次子,齐王压下了对他的欣赏,不肯和他有过多的交流!
还有那齐王府的义子卫青,在齐国稷下学宫中,更是被誉为千年难得一遇的军事奇才,是未来可接班周亚夫的少年,和他关系甚好,俩人是挚友。
那小屁孩霍去病,天天跟在他身后,说他这个晋王哥哥比太子哥哥好多了。
明明这么多人,认同他的才能,认为他比太子优秀,可是,可是他和皇位无缘,他!不甘心啊!
“大王!”众多贵族拜见晋王。
他们之所以和晋王凑在一块,便是晋王早早和他们承诺了,他若是登基,不会支持察举制。
他们都是大秦中等级别的贵族,是受到察举制打击最深的。
嬴德今日召他们来,便想获取他们的支持,发动宫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