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和吴国的交锋前线——
齐国的弩兵和弓兵们,惊讶地发现,他们箭、矢发射出去的时候,带有阵阵的雷鸣声。
“轰-隆-隆!”
军中的善射者,其射出的箭附带的雷鸣,竟然还会惊起那些浴过血带有杀气的战马,可谓十分新奇。
而且他们发现,数天的防守下来,吴国军队进攻的的士兵,只要他们的箭雨一直倾泻,只要吴国的兵一直在他们箭雨的攻击范围,就没有一个能活着回去的。
军中的善射者,天赋异禀,对这种感受是最深的,他们不和那些普通的弓兵和弩兵一般是进行火力压制,而是精确打击,但他们发现,平常百发百中的他们,现在竟然几十次才能中一次。
而那几十次才能射中的一次,他们又感觉其实本来是很难射中敌人的,可偏偏就射中了。
他们都在疑惑。
最后,他们觉得确实应该不是自己的实力下滑了,于是总结出了一个原因——吴国的风水不好。
不过,总体来说,齐国的弓兵和弩兵得到了大幅度增强,这些善射者找到规律后,实力也暴涨。
善射者们又感慨道:“我们齐国的风水真好。”
赵羡自然知道为什么,他先淡淡地解释道:
“当年上王上郡起兵,经过河东郡轵道(轵关陉)时,遭章邯埋伏,上王百步穿杨,一箭射中叛军大纛,又击中章邯!那可是真的神射手。”
“后来上王统兵,不再出手,坐镇后方,深藏功与名,你们这些新兵蛋子,不知道上王当年的威猛,倒也正常。”
说到这,赵羡又当着全军大喊:
“上王崩逝后,齐国便再没有动过大规模的兵戈,昔日鲁国,不过弱国,今日此战,是齐国在上王崩后真正的第一次战役,这正对应了上王的出世之战啊!同样是箭,这何尝不是上王在庇佑我们齐国,庇佑我们大秦呢?!”
赵羡的话,说得全军热血沸腾,上王是大家所崇拜的人,如果他们真的得到了上王赵泽的庇佑,他们在这场战争中,会更义无反顾。
赵羡骑在雪白的战马上,拔出王剑,大呼:
“齐国的士兵们!上王在天上看着我们,我们齐国是上王的封国!我们只许胜,不许败!踏平吴国!”
将士们也大喊:“踏平吴国!”
赵羡说得热血沸腾的,说完后,他就又下达了坚守不出的命令,坚决不主动进攻。
他知道他打仗没有周亚夫厉害,但若是论战争的结果,他有【穿云箭】在,他坚信,周亚夫打仗的胜率肯定没有他高,他手下士兵的死亡率,肯定也没有他低。
这叫战术。
齐国坚守的城池里,只要吴国的士兵一来进攻,便是黑压压的箭雨伺候。
铺天盖地,如同雨水般密不透风。
这让吴王嬴濞破防了。
吴王在他的营帐里破口大骂:
“该死!这齐王到底是制造了多少箭、矢,他就这么怕死吗?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到朝廷的大军平定叛军一直守着城不出城的!这有什么大秦气象!真是丢上王的脸啊!”
嬴濞的手下弱弱地说道:“大大王,咱们是[清君侧]呀不是叛军”
嬴濞本来就烦躁,一把将手上的军报砸到这亲信的脸上,大骂:
“你个笨蛋!你也跟了本王几十年了!我嬴濞是不是反贼,天下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就说给外人听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我嬴濞是叛军,但本王不是傻子!能把自己都给骗了!现在这里就你和我!本王还做不到自欺欺人!”
嬴濞被气到了,然而他的亲信显然没有意识到,捡起那掉在地上的军报,继续弱弱地说道:
“那那大王你也不能说出来啊。
嬴濞直接跑过来对着这亲信拳打脚踢:“你还说!你还说!”
嬴濞揍得这亲信气喘吁吁后,才是不动手了。
亲信这才和他商量战况:
“大王,根据我们的探子,齐王造了数百万的箭、矢,现在齐国还在源源不断地制造,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齐国耗死啊!”
“齐国的国力实在是太强盛了,甚至比关中的天子还要富有。”
“淮南国和南楚国那边,已经被周亚夫压着打了,现在一直喊我们驰援呢。”
嬴濞也知道现在局势对他们不利,他思考了一下:
“齐王的大军如同乌龟壳一般,难以啃下,依本王之见,我们还是先灭掉周亚夫后,再图齐国吧。”
“唯。”
一直坚守着的赵羡发现,吴国竟然不攻打他们了,转过头想去帮助淮南国和南楚国的大军。
赵羡见到这,这哪行,他连忙下令齐国的大军跟着吴国的身后跑。
吴王嬴濞还以为赵羡要主动进攻了,吓得他晚上都睡不着,连忙阻止军队反击。
没想到,只要他反击进攻,赵羡就下令防守,用箭雨阻止他们的进攻。
吴国打了半天,损兵折将,就是打不动齐国大军分毫。
嬴濞气急败坏,派人去叫阵,大骂赵羡。
赵羡被骂,反倒没有生气,指著嬴濞大笑:
“看!大家看!吴王破防了!哈哈哈哈!”
手下一众将领也哈哈大笑,他们这才知道他们的大王当时让全齐国造弓箭,是何等英明神武的决策了。
嬴濞眼见奈何不了齐国,淮南国和南楚国那边又快被周亚夫给平推了,嬴濞只好放弃和齐国开战,又往淮南国赶。
吴国大军在前,齐国大军在后。
这时候,赵羡就派出骑兵去骚扰吴国大军。
嬴濞又以为齐国要大规模进攻了,下令速速反击推进。
但只要吴国大军作出进攻样,齐国的骑兵马上回缩,用箭阵防守。
“啊啊啊!气煞本王也!”吴王嬴濞大喊!
他就没有见过这样打仗的,实在是太恶心了!
就这样,吴国大军和齐国大军在拉扯之中,赶到了淮南国的战场。
此时的吴国大军,却已经疲惫不堪了。
吴王嬴濞知道,他要败了,但他并不后悔造反,自己成王败寇罢了,输给上王的齐国,他也不弱了。
唯一遗憾的是,即使他要输给齐国了,他还是看不起赵羡这样的打法,觉得他没有上王当年的意气风发。
嬴濞感慨道:“当年上王打仗,无敌之势,一路横推,今上王之孙,竟倚仗国力,拖死本王,真是愧对上王的血脉啊。”
“若本王是上王之孙,定不会坠了上王的威名,也不会被陛下如此对待了吧。”
嬴濞又转过头,对自己那亲信说道:
“你也跟了本王几十年了,虽然人傻了些,但对本王忠心耿耿,本王要败了,你走吧,本王给你准备好了一切,你可以当个富家翁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本王自幼崇拜上王,本王即使败了,本王也想战死在疆场上,或者齐王若是答应不迁怒本王的吴国,本王也可以降了。”
亲信支支吾吾,并没有离开:“大大王,咱们咱们真不是叛军。”
吴王嬴濞笑了笑,不置可否。
在齐国大军的持续骚扰下,吴国大军已经几近没有战斗力了。
吴国士兵都是吴王嬴濞的子民,嬴濞也不忍心再见到他们一个个再死去了。
嬴濞给赵羡递交了降书,请求投降,并声明吴国子民无罪,请求赵羡不要像对待鲁国一般对待吴国的子民。
若是答应如此,他可以被活捉至咸阳,被陛下定罪。
自古以来,战场上有一个潜规则,叛军的主帅若是负隅顽抗战死,其叛军都要被严厉惩罚;叛军的主帅若是自知大势已去选择自杀,其叛军会被公正的处罚;但若是叛军的主帅主动投降,被活捉后同意接受羞辱,接受朝廷的一系列合法流程的定罪,那么便可以为自己这方的叛军争取一定的权益。
吴王嬴濞知道他这样做会被羞辱,但他觉得他犯了下错,便应该如此。
赵羡同意了嬴濞的请降。
“传本王令,受降吴王嬴濞!”
赵羡拉扯著烈烈的白马,看着远处肉袒负荆,在吴国士兵的拥护下跪行过来的吴王嬴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