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前殿,宴饮开始。我地书城 无错内容
文武大臣们一个个眼神异样,像看稀世珍宝一般往大殿中心瞅。
殿内,冒顿匍匐在那,头磕地,不敢抬头。
“冒顿,抬起头来,让朕看看你。”扶苏对这样侵略大秦边疆的异族,是极为痛恨的。
冒顿得到扶苏的命令后,才敢缓缓抬头,他得到了大秦国师的承诺,只要他以后在咸阳宫跳胡舞日日夜夜取悦咸阳宫中的达官贵人,他便可以不死。
他冒顿不想死。
就算是罪犯、是囚人、是卑微匍匐,他也不想死。
冒顿缓缓抬头,露出他那高耸的颧骨,方阔的下颌,他披头散发,眼神不敢直视扶苏,有些闪躲,他的身体,那种骨架,即使成为了阶下之囚,骨架间那股能生裂虎豹的力量感却未消散。
双手和双脚,都绑着绳索。
他这个囚人,身上的血污什么的,倒是没了,早已经被清洗干净,怕脏了贵人们的眼睛。
“陛陛下,夷狄罪君冒顿,拜见大秦皇帝陛下!”冒顿埋头,高呼,姿态极低。
“哈哈哈哈哈!”咸阳群臣大笑。
将一个只稍微比大秦弱一些的国家的国君,抓回来在自家的宴饮上,让其卑微匍匐,这种征服感所带来的享受,比世间任何的美酒都要醇厚。
“夷狄之君,也没有三头六臂嘛。”
扶苏之前很是好奇冒顿的相貌,毕竟这人不止弑父夺权,更将匈奴国力推到巅峰,在匈奴那边,匈奴人常常将冒顿和赵泽相比。
“伟大的大秦皇帝陛下,您是上天的儿子,是天子,我区区一个夷狄罪君,就算有三头六臂,又怎么能够打得过您这位天子呢。”
听着冒顿卑微的言语,扶苏突然体会到了他父皇当年为什么要统一天下了,为什么要抓来韩、赵、魏、楚、燕、齐的国君,让他们跪拜自己的面前了。
此时此刻,他竟然生出来一些想法,想看看这世间还有没有其他强大的国家,想要他的国师赵泽去攻打他们,抓回来他们的国君。
扶苏的心中冒出来这个想法后,连连摇头赶紧驱散,他很怕自己成为暴君。
冒顿听到群臣们的嘲笑,他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从陇西郡到咸阳,这么远的距离,他就要被大秦的士兵调训好了。
“夷狄之君,不如诸夏之民,伟大的大秦皇帝陛下领导下的大秦贵人们,夷狄罪君,拜见诸位。”
“哈哈哈哈!”
文武大臣们笑得更开心了。
就算当年始皇帝征服六国,一统天下后,庆祝的那场宴会,也没有今日这么爽吧!
冒顿紧接着磕著头又说:
“诸位贵人,宴饮之时,岂能少了舞蹈助兴呢?夷狄罪君通晓胡舞,还请让我给诸位献舞助兴。
“哦?”
群臣们露出思索之色。
扶苏犹豫要不要将冒顿的绳索解开,冒顿是阶下之囚不假,但他的力气,应该不小,这个人还是很危险的,现在的咸阳宫,对于当年荆轲刺秦王的事,还是心有余悸的。
他看向赵泽,询问赵泽的意见。
赵泽点点了头,表示没有意外。
“既然如此,那你便献舞吧。”
冒顿的绳索被解开,他挥舞著双手,奋力的舞蹈,他还自带音乐,高声歌唱,一舞接一舞。
虽然文武大臣们,欣赏不来胡舞,这舞与大家审美不合,但看胡舞,仅仅看的是舞吗?大家看的,是那份征服感。
冒顿舞得很尽力,他是个明白人,他知道他唯一的用处,就是跳舞取悦贵人们,若贵人们觉得他跳舞不好,他的性命也就堪忧了。
群臣们边喝酒边欣赏胡舞,露出满意的笑容。
在以后,大秦的宴会中,最高级别的宴会,定要有夷狄之君献舞。
而冒顿,是后世角色扮演的始祖,他为了更加展示自己可以取悦咸阳贵人的价值,在以后的舞蹈中,常常先是将自己扮演成不可一世的匈奴大单于,然后被大秦士兵俘虏,在大秦皇帝陛下面前卑躬屈膝,满足了大家的心理。
冒顿的舞,影响深远,李世民读史书至此,崇拜赵泽所做之事,兴尽之际,率兵出征,活捉突厥可汗,使其成为长安舞王。
随着西域事毕,四海承平。
大秦安稳地过了一年又一年。
秦二世绍统二十三年。
老百姓们安居乐业,天下没有了战乱二十年,那种春秋战国数百年,朝不保夕的日子,那种在秦始皇时期,六国余孽还不断骚扰百姓和官府的日子,终于在秦二世扶苏的手中结束了。
准确的说,是在赵泽的手中结束了。
但是,咸阳城的宫城中,却不是很太平。
因为大秦太子子婴的大儿子,早夭了,而后相继再出生的儿子,竟然一个个又都相继早夭,大秦的嫡系传承,竟然没有了。
这让扶苏的那些庶子,蠢蠢欲动,扶苏都有些犹豫了,要不要废掉子婴的太子之位,从庶子中挑选一个,毕竟那些庶子的儿子们,也就是他的庶孙子们,还是有很多的。
但太子子婴在朝中已经为太子二十余年,文武大臣们和他绑定已深,废除子婴的太子之位,阻力不小。
扶苏将赵泽找来,询问赵泽改立太子的看法。
对此,赵泽的回答是:
“庶子的母族,有势力庞大的吗?”
“没有。”扶苏摇了摇头。
“没有强大的母族,庶子该如何威压群臣呢?”
现在大秦的群臣,可都算是二世皇帝扶苏的开国功臣啊,一个没有强大母族的庶子,谁能压得住?
当然,有他赵泽的家族在,还能勉强压住,但这治标不治本,皇帝本身弱小,大秦迟早还是要改姓的。
而且最主要的,扶苏的那些庶孙子,赵泽都见过,一个个都算是继承了扶苏以前懦弱的性格,甚至他的那些庶子,也是如此,全是不堪大用,只有太子子婴,有始皇帝之风。
“朕的嫡孙已经全部死了,现在该怎么办呢?”
扶苏悲伤地问道,他觉得上天对他极为不公,他的父皇晚年被奸人谋害,尸身发臭,他的嫡孙子们,竟然又一个个的英年早逝。
他也明白,他的庶子、庶孙子们,一个个不堪大用。
但若是让他从现在开始培养一个合格的君主,他也有些有心无力了,他能够明显得感觉到,他老了,他大概没有几年可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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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夏乐舞史》——
诸夏的音乐发展,其实是离不开这些能歌善舞的夷狄之君的。其最著名的,便是冒顿,他为了在大秦活下去,开创性地在舞蹈中发明了“前据而后恭”的对比手法,他是舞蹈艺术“角色扮演”的始祖;他更推动了中原和胡人的音乐融合,在此方面做出巨大贡献,同时将匈奴的一些乐器,例如胡笳、琵琶等改良后引入中原;同时,他是“歌颂家国”乐舞体例的开创者。后世大唐的颉利可汗站在冒顿单于的肩膀上,更进一步推动了诸夏音乐史的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