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血穹峰巅的晨雾尚未散尽,一道猩红流光便冲破云层,径直朝着西方疾驰而去。任我行黑袍猎猎,周身灵力早已收敛到极致,唯有遁光划破天际时,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血色轨迹。
三日夜的疾驰,风餐露宿,任我行始终保持着高速飞行。沿途的山川河流在他脚下飞速掠过,从血魔宗的黑雾群山,到荒芜的戈壁滩涂,再到瘴气弥漫的原始丛林,地貌不断变换,空气中的阴邪之气也愈发浓郁。第三日黄昏时分,他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遥遥望去,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裂谷出现在视野尽头,仿佛是上苍用巨斧劈开的伤痕,深不见底,黑沉沉的裂缝中不断涌出带着腥气的寒风,吹动着他额前的发丝。
这便是深渊大裂缝。
任我行缓缓降落身形,落在裂谷外围的一片乱石滩上。他抬眼望去,心中微微一动——与柳清颜描述的荒无人烟不同,如今的深渊大裂缝外围,竟建起了一座巍峨的城墙。城墙高达十余丈,全部由黑沉沉的玄铁岩砌成,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出淡淡的灵光,显然是经过修士加固,兼具防御与镇压之效。
城墙上方,三杆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左侧一杆旗帜为青绿色,绣着蜿蜒的山川图案,正是天北大陆南方势力“南盟”的标志;中间一杆为玄黄色,绘着黄沙漫天,乃是北方势力“北盟”的象征;右侧一杆则最为奇特,是暗红色的兽皮旗帜,上面用兽血画着扭曲的图腾,透着一股原始而诡异的气息,正是北方草原萨满修士的“巫灵旗”。
城墙之下,人声鼎沸,形形色色的修士往来不绝,竟形成了一片颇为热闹的景象。任我行目光扫过,只见城墙下方开设了多个入口,入口处都立着木牌,清晰地标注着修为等级:炼气期入口、筑基期入口、金丹期入口。每个入口前都排着长短不一的队伍,大多是衣衫褴褛、气息驳杂的散修,他们脸上或多或少带着忐忑与期待,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望向那拔高的城墙。
至于元婴期入口?并无此物。
任我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了然。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规则从来都是为弱者制定的。元婴修士早已超脱凡俗,足以在深渊大裂缝中横行无忌,自然无需遵守这些凡俗规矩,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径直飞入裂谷深处。而那三大势力的入口则单独设立在城墙的另一侧,装饰更为华丽,入口处站着身着统一服饰的修士守卫,凡是佩戴着三大势力令牌的人,无论修为高低,都能径直进入,无需排队,尽显特权。
更让任我行注意的是,入口处的告示牌上用朱砂写着明文规定:散修进入深渊大裂缝,需缴纳相应灵石作为“通行费”,炼气期10下品灵石,筑基期50中品灵石,金丹期100中品灵石;而在裂谷内获得的所有资源,需上交三成给三大势力,否则将被视为叛逆,遭到无情追杀。
“好大的手笔。”任我行心中暗忖。看来这几年间,深渊大裂缝的格局已然改变,三大势力联手垄断了此地的资源,将散修当成了收割的韭菜。不过这与他无关,他此行的目的是斩杀青云宗的漏网之鱼,顺便探寻机缘,至于这些势力的规矩,在他眼中不过是可笑的摆设。
为了不引人注目,任我行心念一动,周身的元婴中期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金丹初期的波动,气息驳杂,如同寻常的散修金丹,毫无出奇之处。同时,他抬手一挥,身上那件带有血魔宗标志的黑袍瞬间变幻,化作一件普通的黑色粗布长袍,衣料粗糙,毫无灵光,与周围的散修别无二致。做完这一切,他才迈步朝着金丹期入口走去。
金丹期修士在散修中已然算得上高手,因此排队的人并不多,只有十几人。这些修士大多面色冷峻,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彼此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显然是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养成了谨慎的习惯。任我行默默站在队伍末尾,神识悄然散开,如同无形的触手,捕捉着周围修士的低语。
“听说了吗?上次有个金丹后期的散修,在九层找到了一株千年血参,结果被北盟的人发现了,不仅血参被抢,人也被废了修为,扔到了妖兽巢穴里。”
“嗨,这算什么?我还听说,裂谷十层以下出现了空间乱流,好几拨元婴修士进去都没能出来,现在三大势力都在封锁消息呢。”
“你们说,这次咱们能找到什么?我只求能找到一枚凝婴丹的主药,哪怕只是一片叶子也好啊。”
“别做梦了,凝婴丹的药材哪有那么好找?能找到一些上品矿石,换点灵石就不错了。”
任我行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这些信息大多是道听途说,毫无价值,既没有关于青云宗修士的踪迹,也没有深渊大裂缝深处的核心隐秘。他微微摇头,心中暗忖,这些散修的眼界终究有限,想要从他们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无异于缘木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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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轮到了任我行。入口处的守卫是一名北方草原的萨满修士,身着兽皮长袍,脸上画着诡异的红色图腾,修为在筑基中期。他上下打量了任我行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语气生硬地说道:“100中品灵石,少一枚都不行。”
任我行没有废话,探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布袋,里面正好装着100枚中品灵石,随手丢了过去。那萨满修士接过布袋,掂量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才侧身让开道路,冷哼一声:“进去吧,记住规矩,别想着耍花样。”
任我行懒得理会他的态度,径直走入了城墙之内。
一踏入城墙,眼前的景象顿时变得截然不同。如果说城墙外是秩序井然的入口,那么城墙内便是一片繁华而混乱的坊市。宽阔的街道两旁,搭建着密密麻麻的帐篷和简易商铺,商铺内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修士物资:闪烁着灵光的法器、散发着药香的丹药、泛着幽光的矿石、残破的古籍功法……应有尽有。
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既有身着华服、气息雄厚的三大势力修士,也有衣衫褴褛、四处张望的散修,还有一些摆摊叫卖的小贩,甚至有几只被修士驯化的妖兽在街道上穿行,引得不少人侧目。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喧嚣的景象,与城墙外的肃杀氛围格格不入。
任我行缓步走在街道上,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四周。他能感受到,这里的修士鱼龙混杂,修为高低不一,从炼气期到金丹期都有,甚至偶尔能察觉到几道隐晦的元婴期气息,显然是三大势力的坐镇修士。这些商铺大多由三大势力掌控,售卖的物资虽然算不上顶级,但对于散修而言,已是难得的补给之地。
他没有停留,沿着街道一直走到尽头。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街道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十几个巨大的圆形阵法,这些阵法直径约有丈许,阵纹流转,散发出淡淡的空间之力,看起来竟像是某种代步工具。阵法旁边站着两名筑基期的守卫,神情严肃地打量着每一个靠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