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谷地，硝烟还没散。
陆烬擦掉脸上的灰，盯着北方——林蔷去的方向。
雷烈走过来，手里的报告沾着油污：“能源核心修好要两天。山岳二号机左腿废了，三号机装甲得全换。死了三百多人，重伤五百多。弹药只剩三分之一。”
“摇篮那边呢？”陆烬接过报告。
“灭了八十多万变异体，包括十二头聚合巨兽。”雷烈点烟，“但没用。山里能量读数还在涨。”
刺耳的警报突然响起。
观测站的声音从通讯器炸开：“警告！四个高能量目标从主污染区分离！时速超两百公里——直冲指挥部！”
战术屏幕上，四个红点穿透尸潮残骸，像钳子一样扑过来。
“什么东西？”雷烈皱眉。
“摇篮的精英单位。”陆烬盯着屏幕，“它换打法了。想斩首。”
话音未落，另一个通讯强行切入——来自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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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零下五十二度。
车队在暴风雪里爬行。林蔷裹着厚厚的防护服，盯着全息屏幕上的地形图。
霜语者向导冰牙指着闪烁的光点：“还有二十公里。但能量读数不对……静滞库的防御系统可能启动了。”
前面侦察车突然尖叫：“地下有东西——”
冰面炸裂！
三个银白色人影破冰而出，稳稳站定。
它们高两米五，全身半透明，里面淌着幽蓝的光。没有脸，只有一块发光的平滑面板。手指尖是晶体。
冰牙倒吸冷气：“织星者守卫……部落传说里的死神。它们醒了。”
眼镜的声音在通讯里炸开：“能量等级全是s级以上！有一个接近尸皇级别！老板，小心！”
中间的守卫抬起右手，指尖晶体亮起刺目蓝光。
“散开！”林蔷厉喝。
车队猛地向两侧闪避。蓝光束擦着侦察车飞过，击中后面一座冰丘。
冰丘没爆炸——它直接消失了。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坑。
“空间湮灭效应！”眼镜声音都变了，“它们能抹掉空间！”
林蔷跳下车。星纹棍滑入手中，淡金纹路流转。
三具守卫动了，快得像残影。中间那具直扑林蔷，另外两具冲向胖子和小刀的车。
棍与手臂相撞。
没有金属声，只有玻璃碎裂般的嗡鸣。震荡波炸开冰面，林蔷后撤落地，手臂发麻。
守卫的面板“看”向星纹棍，似乎评估了一下。然后十指张开，所有晶体同时亮起。
“它在计算你的轨迹！”眼镜大喊，“要饱和攻击！”
林蔷没躲。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指环空间。晨曦核心在星海里剧烈发光。她“看到”能量流动的轨迹，看到冰层深处静滞库的古老脉动。
睁眼时，瞳孔闪过淡金星芒。
十道光束封死所有角度。
她向前冲！星纹棍旋成光盾，金色纹路交织成漩涡。光束撞进去，被包裹、分解、吸收！
守卫胸前晶体凸出，开始蓄能。
林蔷左手虚握：“晨曦——展开！”
半径三十米内，空间“凝固”了。重力乱窜，能量传导骤降，光线扭曲。
守卫的能量积蓄中断。幽蓝光流在体内乱冲，银色外壳裂开细纹。
它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尖啸，撕开空间裂痕试图挣脱。
林蔷同步修复每一道裂痕。她举起星纹棍，所有金纹汇聚棍端，凝成一点恒星般的金光。
“晨曦——净化。”
棍端点中守卫胸前的晶体。
金光没入，从守卫每一道裂纹迸发。守卫动作定格，面板闪了几下，变成一个类似“释然”的图案。
然后它散成光点，消失不见。只剩一颗冰晶般的深蓝核心悬浮空中。
林蔷接住核心。温和的冰凉能量流入体内，与晨曦共鸣。
“老板！胖子要撑不住了！”小刀的喊声从通讯传来。
另一边，胖子浑身岩石铠甲，硬扛守卫的光束轰击。铠甲碎片飞溅，但他一拳拳砸得冰面龟裂。
小刀那边更险。她和速度型守卫化成残影追逐，匕首划不穿对方外壳，守卫的每次反击都逼得她拼命闪躲。
林蔷深吸气，领域扩张笼罩全场。
胖子和守卫动作同时一滞。
“胖子，锁住它！”林蔷喝道。
胖子双拳砸地。冻土翻涌成岩石锁链缠向守卫。守卫在领域里能量不稳，锁链碎了又生，被暂时困住。
林蔷闪现到它身侧，星纹棍点入后颈能量节点。
第二具守卫化光消散。
小刀抓住破绽，匕首刺进守卫胸甲裂缝——之前战斗留下的。幽蓝能量喷涌而出。
林蔷第三击到来。
三颗核心悬浮手中时，冰原只剩风声。
冰牙走出来，眼睛瞪大：“部落三百年……见过守卫醒来的人都死了。你们……”
林蔷收起核心：“带路。必须在摇篮污染静滞库前进去。”
她看向南方，心突然一紧。
陆烬，你那边……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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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铁砧谷地后方。
四个高能量个体突破警戒线。
陆烬看清了——是四个“人”。
残破的旧时代制服：白大褂、作战服、工装、学者袍。皮肤苍白光滑，眼睛全黑，眼眶跳动着暗紫火焰。脊椎伸出四条半透明触须，末端是开合带牙的“口器”。
“摇篮的使徒。”陆烬低语。资料提过——被污染核心直接改造，保留生前能力，完全忠诚。
四个使徒停在三百米外。黑眼睛盯着陆烬。
白大褂使徒开口，声音像好几个人重叠：“陆烬。焚炎指挥官。黑焰能力者。威胁等级：极高。清除优先级：首位。”
作战服使徒声音冷硬：“投降。接受恩赐。或者，被分解回归循环。”
陆烬没说话。他脱下外套，拔出背后长刀。黑焰从掌心涌出，缠绕刀身凝成黑色刃芒。
雷烈想说什么，陆烬抬手止住：“你们守指挥部。这四个，我的。”
“你疯了？他们每一个都不比你弱！四打一——”
“所以，”陆烬打断，刀尖指向使徒，“才要速战速决。”
他动了。
黑流光闪现到白大褂使徒面前，刀斩头颅！
四条触须扬起，口器喷出暗紫粘液交织成网。
黑焰暴涨！刀划过，粘液蒸发分解。刀光不停。
白大褂疾退，另外三个使徒动了。
作战服使徒侧扑，触须硬化成四柄紫矛刺向陆烬要害。
工装使徒双手按地，石刺从陆烬脚下暴起！
学者使徒悬浮，暗紫能量囚笼罩下。
四面受敌。
陆烬眼中黑焰跳动。他没躲。
刀势不变斩向白大褂，左手向后甩出三颗压缩黑焰球，精准撞向四柄长矛。
轰！轰！轰！
黑焰球吞噬长矛，火焰顺矛身蔓延灼烧。作战服使徒闷哼缩回触须，前端已焦黑。
陆烬的刀落下。
白大褂使徒触须缠盾挡头，另两条刺向陆烬双肩。
刀切入盾，切入双臂，切入头颅。
使徒僵住。黑眼里紫焰剧烈跳动，熄灭。
身体从伤口化为苍白飞灰。
一击毙敌。
代价是：陆烬左肩被刺穿，右肋被石刺划开深口。暗紫污染能量疯狂涌入。
他闷哼，黑焰从伤口涌出对抗污染，滋滋作响。
“愚蠢。”学者使徒声音在空中，“黑焰净化污染要烧你的命。你能烧多少？”
工装使徒双手按地：“埋葬。”
方圆百米地面塌陷成十米深坑，坑底涌出紫黑泥沼。陆烬坠落。
作战服使徒四矛再刺，封死闪避空间。学者囚笼落下。
绝境。
半空中，陆烬闭眼。
他“看”体内黑焰。那暴烈难控的力量正与污染死斗。
他曾经怕它——每次全力用都像烧自己的命。
但现在……
他感受到黑焰不止毁灭。它在净化，把污染扭曲的结构“修正”回原状——虽然燃料是他自己。
“那么，”他心中低语，“就烧吧。”
睁眼。
瞳孔深处两点黑焰炸开！
不是体表燃起——是从每一个细胞迸发的纯粹黑焰！他整个人化成黑色火人！
下坠停止。黑焰在脚下凝成平台。
刺来的触须在半米外开始燃烧分解。能量囚笼扭曲破碎。泥沼干涸板结化成尘土。
三个使徒同时后退——本能第一次生出“恐惧”。
不是怕力量，是怕那“不惜烧尽自己”的决意。
“你……”学者使徒声音波动。
陆烬抬头。黑焰遮脸，只有燃烧的眼睛清晰。
“‘摇篮’想要我的命，”火焰中声音平静可怕，“可以。拿你们的命换。”
他举刀。
刀上黑焰延伸膨胀，成冲天黑火柱。
然后火柱劈下——劈向巨坑，劈向战场，劈向三个使徒，也劈向自己。
无差别全覆盖毁灭一击。
三个使徒尖啸，触须全部收回交织成厚盾，暗紫能量疯狂输出抵挡。
黑火柱与盾碰撞。
空间撕裂的声音。能量结构破坏的声音。存在被抹去的最后悲鸣。
光芒吞噬一切。
光芒散尽。巨坑变成直径两百米、深三十米的半球结晶坑，冒青烟。
三个使徒，连灰都没剩。
陆烬单膝跪在坑底中央。黑焰已熄，身体焦痕遍布。长刀插在身边，布满裂纹。
他咳出带火星的黑血。
通讯器里雷烈嘶喊：“陆烬！回答我！”
陆烬勉强抬头看北方，视线模糊，却仿佛看见冰原上那个握棍身影。
“我这边……”他对着通讯器，声音沙哑听不见，“解决了。”
向前倒下，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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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冰原，车队抵达寂静深渊边缘。
林蔷心口猛一悸，手中核心差点掉落。
她转头看南方。
“陆烬……”喃喃道。
指环上晨曦核心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