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蔷能下床走动的第二天,季铭川的通讯请求就来了。
视频里,季委员神色认真:“林蔷,联盟想请你做个全球广播。”
“全球广播?”林蔷有点意外。
“对。现在信号不稳定,但联盟和自由港会尽力把声音传出去。”季铭川解释,“内容不用长,主要说三件事:确认‘尸皇’解决了,说明联盟是干什么的,呼吁更多人联手,再给点希望。”
他顿了顿:“这不是命令,是请求。你的声音现在有分量——从一个开杂货铺的,到参与组建联盟、亲自上阵干掉‘尸皇’的人。大家信你。”
林蔷沉默了几秒:“我说什么?”
“说真话,说你相信的。”季铭川语气温和,“末世里,一个让人愿意相信的声音,有时候比枪炮管用。”
林蔷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陆烬。陆烬点了点头。
“好。”林蔷答应了。
广播时间定在傍晚。地点在河谷新建的大厅,眼镜亲自调设备。
快开始前,陆烬帮林蔷整理了下衣领。“紧张吗?”
“有点。”林蔷老实说,“以前最多跟几个顾客讨价还价。”
“就跟平时说话一样。”陆烬看着她,“你平时怎么想,就怎么说。”
胖子凑过来:“老板,你肯定行!咱们杂货铺口碑一向好!”
白薇轻声说:“林蔷姐,喝点水润润嗓子。”
小刀没说话,只是默默检查了一遍大厅的安全。
广播要开始了。林蔷走到讲台后,面前只有个麦克风。她没拿稿子。
眼镜从控制台抬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林蔷深吸口气,开口了。
“所有能听到这个声音的幸存者们,晚上好。我是林蔷,‘星火联盟’的,也是‘咸鱼杂货铺’的负责人。”
声音透过设备传出去,清晰平稳。
“几天前,腐毒山脉那个能控制尸潮的‘尸皇’,被联盟联手干掉了。”她语气平静,“很多人为此牺牲了,我们记着他们。这件事证明了一点:单打独斗,对付不了那种级别的威胁。”
她停了一下,接着说:
“我知道,现在世界各地,还有无数人在挣扎。打丧尸,找吃的,失去亲人,看不到明天……这些感受,我都有过。我也曾只想开卡车苟着,当条咸鱼。”
后排旁听的胖子忍不住小声说:“老板这话实在。”
“但末世不让人躺平。”林蔷继续说,“它逼我们站起来,逼我们看清真相——我们面对的,不只是病毒怪物,是更麻烦的‘污染’。‘尸皇’只是其中一个。其他地方,可能还有类似的东西。”
这话让大厅安静下来。
“但知道敌人是什么,总比瞎怕强。”林蔷声音坚定起来,“‘星火联盟’就是为这个成立的。东方基地、自由港、钢铁城、翡翠营地、河谷……我们不一样,但我们认同一件事:得清理污染,修复家园,让文明活下去。”
“联盟不是要吞并谁。我们共享情报,一起研究技术,物资互通,大事一起上。就像这次,没有哪家能单独搞定‘尸皇’,但联手,我们做到了。”
“我们刚起步,还不完善。但目标清楚:找净化污染的方法,修复环境,发掘能帮我们重建的知识技术,保住文明的火种。”
“所以今天,我在这里邀请所有还在奋斗的幸存者。”
“如果你有技术——对付污染、修设备、种庄稼,任何有用的知识——联盟技术委员会欢迎你。”
“如果你知道特殊区域、古老遗迹、奇怪现象的信息,想办法联系联盟情报中心。你的消息可能救很多人。”
“如果你的群体愿意和联盟联系,互相帮助,一起对付威胁,我们的大门开着。”
“就算你只是一个人,也请记住:你不孤单。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有人一样在战斗,在建设,在找希望。星火虽小,聚一起就能照亮黑暗。”
她最后放缓了语气:
“末世抢走了我们很多,但抢不走我们作为人的尊严,熄不灭我们对好日子的念想,挡不住我们为下一代能活在干净世界里的决心。”
“路很长,很难,但至少现在,我们知道方向,也知道可以并肩走。”
“我是林蔷。我和我的同伴,在河谷,在联盟,等着遇见更多同行的人。”
“愿星火不灭,愿希望长存。谢谢。”
广播结束了。
大厅里静了几秒。眼镜第一个出声:“信号发出去了,各中继站接收良好。自由港那边说,覆盖范围比预期还远,还收到了几个陌生信号的回音……”
白薇眼睛有点红:“林蔷姐,你说得真好。”
胖子用力点头:“对啊老板!听得我都想再出去干一架了!”
老张抹了抹眼角:“这话实在,不忽悠人。”
青叶轻声说:“森林也会听到这个声音。”
陆烬走到林蔷身边,递给她一杯水:“嗓子没事吧?”
林蔷接过来喝了一口,摇摇头:“就是有点累。”她看向窗外,天快黑了,但晚霞还亮着。
“你说,会有人听吗?”她轻声问。
“会。”陆烬肯定地说,“因为你说的是人话。”
广播发出去了。星火的呼唤,飘向了未知的远方。
接下来,就是边干活,边等待回音了。
这条咸鱼的声音,已经和太多人的未来,拴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