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发出第三天,e-7区域杂货铺驻地外排起了长队。
胖子从二楼窗户探头:“我的老天爷,这人也太多了!咱们初期才招五十个!”
眼镜敲击着终端:“报名突破八百,筛掉硬性条件不符的,还剩四百人需要面试。”
林蔷站在窗边,目光扫过人群:“人多是好事,说明大家需要希望。”她转身分配任务,“面试分四组。胖子,你负责基础建设组,考察动手能力、体力和安全意识。”
“得嘞!”胖子拍胸脯,“看人干活儿我在行!”
“眼镜,你负责技术保障组,招募懂能源、净水、通讯、机械的人。考察专业知识和学习意愿。”
眼镜推了推眼镜:“明白。我会准备实操故障和理论问题。”
“小刀,安全与秩序组交给你。招募有战斗经验、纪律性好的人。重点考察实战反应和风险判断,以及是否认同‘保护’而非仅仅‘威慑’的理念。”
小刀点头:“明白。会用实战模拟测试。”
“白薇,你和我负责后勤与生活保障组。招募有医疗、烹饪、种植等技能的人,也要留意沟通能力强、有耐心、能营造和谐氛围的人。我们考察技能,也看心性。”
白薇认真点头:“好的,林蔷姐。我准备了草药辨识和伤口处理模拟题。”
“各组面试原则是公平、务实、留有观察期。”林蔷强调,“我们选拔的不仅是工人,也是未来社区的第一批居民。技能重要,品性同样重要。开始吧。”
胖子房间,一个手掌布满老茧的中年男人局促地站着。
胖子拿着报名表:“老张?以前在工地干过?具体干啥?”
“支模、绑钢筋、浇筑混凝土都干过,也开过小型挖机。”老张老实回答。
“假设要你在斜坡上用有限材料快速搭个临时窝棚,你怎么弄?”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思路清晰地回答:“先看风向,窝棚口不能对着风头。找稳固靠背,比如大石头或山壁。地面平整垫高防潮。石头垒墙,黏土填缝,顶上用木头搭架铺防水材料……”
胖子点点头:“体力咋样?”
“能!以前一天干十来个小时没问题!就是……吃得也多。”老张不好意思。
“能吃是福,能干活就行!”胖子咧嘴笑了,“出去等通知吧!”
眼镜房间,一个瘦弱的年轻人面对一台故障的太阳能控制器。
“故障是输出电压不稳。你有十分钟时间诊断。”眼镜平静道。
年轻人先观察外观和连接线,才拿起万用表测量,低声自语:“先测输入端光伏板电压……稳定。蓄电池端电压……也稳定。问题在控制器本身。稳压模块?还是接线端子虚焊?”他很快定位到电容鼓包和焊点裂纹。
“判断是滤波电容失效和虚焊。更换电容,补焊。”年轻人放下工具。
眼镜记录着:“如果现场没有同规格电容,有什么应急办法?”
年轻人想了想:“可以尝试用多个小容量电容并联替代,或者从其他非关键电路临时拆换。但最好还是找到备件。”
“可以了。你对风力或水力发电有了解吗?”
“原理知道一些,但没实际弄过,愿意学!”
小刀房间,气氛凝重。一个眼神锐利的前佣兵站在她面前。
“假设你两人巡逻,发现三个形迹可疑的陌生人靠近,其中一人携带长条包裹。同伴主张立刻示警驱离,你如何处置?”小刀毫无波澜地问。
佣兵快速回答:“首先隐蔽观察,判断包裹是否武器,对方是否有更多同伙。同伴保持监视并预警,我从侧翼接近听谈话判断意图。如果是迷路或寻求交易者,现身接触引向接待点。如果确定有敌意,视情况决定制伏或吓退,同时呼叫支援。”
“如果对方率先攻击你的同伴?”
“优先确保同伴安全,利用环境反击,目标是解除战斗力,非必要不击杀。同时发出警报。”
小刀盯着他:“你之前在‘血狼’小队?为什么离开?”
佣兵坦然道:“理念不合。他们接的有些活太脏。我只想凭本事挣口干净饭吃,保护该保护的人。”
小刀微微颔首:“去外面障碍区,三十秒内完成基础战术移动和模拟攻击标靶。开始。”
林蔷和白薇的房间,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妇人处理着模拟伤口。
“阿姨,您以前是护士?”白薇轻声问。
“退休好多年啦。末世后就靠着这点手艺,帮人处理小伤小病换口吃的。”老妇人手法熟练。
林蔷问:“如果遇到高热不退、伴有皮疹的病人,没有任何检测设备,您怎么初步判断护理?”
老妇人想了想:“先看皮疹形态,问有没有接触污染物。尽量隔离,物理降温,补充水分。我知道几种草药煎水擦洗可能有用……但这种情况很危险,最好送基地医疗站。”
另一位面试者是个笑容爽朗的中年女人:“我以前在农场干活,会种菜也会养鸡。”
“如果给您一小块被轻微污染过的土地和一些抗污染种子,您怎么开始?”林蔷问。
“先深翻晒土!多晒几天!掺草木灰和腐殖质。种子播种前用干净水泡一下。苗出来后勤看着点……”女人说起农事头头是道。
白薇问:“如果收成后分配食物,有人想多拿,说他干活更累,您觉得该怎么处理?”
女人认真地说:“那得看当初定的规矩。要是按劳分配,他干得多该多拿。要是按需或平均分配,就不能破例。规矩得提前说好,大家一起认。可以商量,但不能胡来。”
林蔷和白薇对视点头。
傍晚,四组成员聚在会议室汇总。
“我挑了十二个,都是实在肯干有手艺的。”胖子汇报,“有个以前是石匠,手艺没丢!就是脾气有点倔。”
“技术组初步选定九人,涵盖能源、机械、通讯基础。”眼镜调出名单,“素质不错,有扎实基础和强烈学习意愿。不过普遍实战经验少。”
“安保组八人。”小刀言简意赅,“六个有正规部队或可靠佣兵背景,两个是身手好头脑清晰的自由探索者。都通过了测试和评估。背景核查暂无重大问题。”
“后勤生活组初步选定十六人。”白薇柔声道,“有护士、厨师、种植能手、手艺人,还有两个以前是老师,很会沟通。品性都比较温和踏实。”
林蔷汇总:“四十五人,接近计划目标。我们还需要机动名额。这四十五人只是初选。接下来一周才是关键。”
她调出计划:“从明天开始,所有初选合格者参加为期七天岗前集训。内容分三部分:
第一,通用技能与安全规范培训。
第二,专业技能深化与磨合。
第三,价值观与社区规则浸润:每晚集中交流,分享愿景、讨论《工作站居民临时公约》草案、组织团体活动。我们会将‘文明小模块’融入这些交流。”
胖子听得头大:“还要上课啊?”
“不是生硬上课。”林蔷解释,“是让大家在共同学习准备中,自然了解我们想建立什么,认同基本准则。我们要观察哪些人不仅能融入氛围,更能认同‘共建共享’理念。”
眼镜若有所思:“这是个更长期、动态的选拔过程。技能可培训,但品性和认同感需要在互动中观察。”
“没错。七天后,根据集训表现确定最终五十人名单。这也是团队磨合,让我们的人和未来居民提前熟悉、建立信任。”
第二天开始,初选通过的几十人住进集体宿舍,开始紧张充实的集训。
白天,仓库传来胖子粗犷的讲解和工具声,训练场上小刀下达指令,技术组争论不休,后勤组练习搭灶台分配物资。晚上,众人围坐空地,听林蔷讲述工作站蓝图,讨论公约条款,时而争论时而发笑。白薇教大家辨认药用野草。偶尔有人说起义勇末世前记忆,引发唏嘘或沉默。
林蔷穿梭观察。她看到石匠老张休息时主动教年轻人看石材纹理;技术组的眼镜男耐心给后勤组大姐讲维护电路;安保组前佣兵在演练时下意识护住反应慢的“平民”……
也有小摩擦:有人抱怨训练任务重,有人在讨论公约时固执己见,有人对未来依然疑虑。
第七天晚上,最后一次全体交流。公约草案初步成型。林蔷让每个人不记名写下对过去一周的感受、对工作站的期待、以及自认最重要的两条社区原则。
纸条收上来,最多的原则关键词是:“公平”、“安全”、“互助”、“有话好好说”。
看着这些质朴字句,林蔷知道,火种已经播下了一部分。
第二天清晨,最终五十人名单贴在公告栏。入选者集结领取装备。
林蔷站在驻地门口,看着这支由杂货铺核心团队、基地护卫队骨干和五十名“准居民”组成的队伍。
“各位,”她声音清晰,“过去一周,我们学习了技能,讨论了规矩,一起流了汗。现在,我们要把纸上画的、嘴上说的,变成手里建的、脚下踩的。河谷工作站没有现成的天堂,只有等着我们用双手建造的未来。这条路肯定有困难、分歧甚至危险。但我相信,只要我们记住这一周共同认可的东西——公平做事,互相照应,守住规矩也守住良心——我们就能在那里,建起一个不只是能活命,还能活得像个人的地方!”
“出发!”
车队轰鸣,驶出基地大门,向着朝阳升起的东方,向着那片等待开垦的河谷丘陵,坚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