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此时。
一直站在顾清雪身后,沉默不语的太初峰主齐云鹤,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面容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也显得有些佝偻。
他看着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女人,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悲凉与失望。
“柳梦溪,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
齐云鹤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石,灵力注入其中。
嗡。
一道光幕在半空中展开。
画面清晰无比,正是柳梦溪在闺房之中,手持传讯玉符,与天剑山李道一互诉衷肠的场景。
那娇羞的模样,那露骨的情话,以及对齐云鹤的嫌弃与厌恶,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甚至是李道一那虚幻的影像,也清晰可见,两人言语之间,俨然是一对早已私定终身的情侣。
这一刻,四周一片死寂。
这就是铁证。
柳梦溪看着那光幕中的画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如此隐秘的传讯,竟然会被人记录下来,还在此刻当众公布出来。
周围那些跟随而来的执法堂弟子,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与不齿。
身为青云宗长老,竟然背着自己的道侣,与敌对宗门的修士勾搭成奸,甚至出卖宗门利益。
此等行径,简直不知廉耻。
然而,在经历了短暂的慌乱之后,柳梦溪的眼中,竟然浮现出一抹歇斯底里的疯狂。
她死死地盯着齐云鹤,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理直气壮地大声质问。
“齐云鹤,你竟然监视我。”
“你还有脸拿出这个,你难道就不反思一下你自己吗?”
“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柳梦溪的声音尖锐刺耳,在这高空之中回荡。
“这些年来,你整日里除了修炼就是炼丹,简直就是一块木头,你关心过我吗?
你懂我心里的苦闷吗?若非你对我缺少关心,若非你这般无趣,我又怎会去寻找懂我的人。
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是你毁了我,现在还要来毁我的名声。”
这番言论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姜无涯和赵无极,都下意识地看了柳梦溪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等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齐云鹤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柳梦溪,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姜无涯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随着这枚留影石的出现,他们几人,已经彻底暴露了。
再演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够了。”
姜无涯冷哼一声,不再伪装。
一股金丹巅峰的强大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眼神变得阴冷而狠毒,死死地盯着顾清雪。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顾清雪,识时务者为俊杰。
青云宗气数已尽,老祖怕是早就死了。
你若现在打开大阵,投降万兽真君,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否则,待大阵一破,玉石俱焚。”
“动手,拿下她!”
话音未落,姜无涯手中已祭出一柄血色长刀,率先发难。
赵无极与柳梦溪见状,也纷纷祭出法宝,呈品字形,朝着顾清雪围杀而来。
他们想得很好,只要拿下宗主,便可掌控大阵,这是最后的活路。
然而,顾清雪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她看着冲来的三人,眼中只有怜悯。
“冥顽不灵。”
她轻轻抬起玉手,对着虚空一按。
“镇。”
轰隆隆。
整个青云峰上空,风云变色。
一道道粗大的青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
这是护山大阵的力量,是陆渊亲手布置,并授权给顾清雪的绝对掌控权。
在这股足以抗衡元婴修士的阵法之力面前,姜无涯三人的反抗,显得是那般可笑。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完全掌控大阵!”
姜无涯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下一刻,恐怖的阵法威压降临。
砰!砰!砰!
三声闷响。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三位金丹巅峰长老,如同被拍苍蝇一般,直接被那股无形巨力,狠狠地拍在了地上。
他们身上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口中鲜血狂喷,再也动弹不得。
“带下去。”
顾清雪收回手,神色漠然。
一旁的执法堂主顾清霄,当即一步踏出。
手中数道闪烁著寒光的锁元法链飞出,瞬间穿透了三人的琵琶骨,封印了他们的一身修为。
“押入幽冥地牢,听候老祖发落。”
顾清霄一挥手,数名执法堂弟子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满脸绝望与悔恨的三人拖了下去。
与此同时。
青云宗山门之外。
万兽谷,天剑山,焚炎谷。
三方势力,齐聚于此。
万兽真君脚踏黑水玄蛟,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发给姜无涯的传讯,也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万兽真君怒骂一声。
他已经意识到,姜无涯这颗棋子,多半是废了。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脚踏飞剑,一身凌厉剑气的天剑真君,以及坐在一辆火焰战车之上,神色莫测的天火真君。
“两位道友。”万兽真君沉声道:“那姜无涯那个废物恐怕已经暴露了,如今看来,想要取巧破阵已无可能。
既然人都到齐了,不如联手强攻如何,青云宗那老不死的,至今不敢露面,定然是油尽灯枯了,只要破了这乌龟壳,里面的资源,我等三家平分。”
天剑真君微微颔首,眼中剑意吞吐。
“善。我天剑山,正缺一条木属性的高阶灵脉,这青云宗,本君要了。”
火焰战车之上,天火真君原本只是打算来观望一番。
但如今,时间过去了这么久,青云宗内除了升起大阵之外,那位传说中最为护短、最为疯狂的青云老祖,竟然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这太反常了。
“看来,外界传言非虚,陆渊道友,怕是真的不行了。”
天火真君叹了口气,看似惋惜,实则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