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的老道,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我之所以能如此笃定,核心原因还在我师父身上。这些年来,我一直暗中观察他 。
师父早年为了推演运势,泄露过太多天机,按天道规则,晚年必会遭不详缠身,先前降下的天罚也该逐年加重,直至道基崩毁。”
“可事实却是,师父这些年不仅没遭什么不详,连早年天罚留下的旧伤都在慢慢愈合,
原本该持续加重的天罚之力,更是早就停滞不前,半点侵蚀的迹象都没有。”
说到这里,道爷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有了这个猜测后,我又做了上百次严谨测试 ,小到推演修士的生死祸福,
大到窥探种族的兴衰气运,甚至敢直接触碰‘无垢之体’‘仙途’这类天道禁忌的话题,可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天罚降临。”
他摊了摊手,给出最终结论。
“所以我敢肯定,元荒大陆的天道,已经彻底消失了,这方大陆的规则,如今只是在按旧有轨迹惯性运转罢了。”
话音落下,庭院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江宇神色平静,心中却暗道果然。
道爷的观察和推理,恰好印证了蓝色小光点的说法,天道处于 “托管状态”,本质上早已不复存在。
而老道愣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惊呼道。
“难怪!我说这些年来怎么过得这么顺!早年我还总担心天罚找上门,日夜提心吊胆,结果别说不详了,连小病小痛都少得很,原来竟是天道消失了!”
他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合着我担惊受怕了大半辈子,竟是白担心一场!”
此时,江宇心头一动,立刻将意识沉入识海,向蓝色小光点求证。
“他说的话,几分可信?”
“他的结论没错,但我绝不建议你抱有侥幸。”
蓝色小光点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若真如他所说那般简单,我当初直接让你重修便是,何必让你费尽心机寻找遮掩天机的手段?”
江宇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这我就不懂了,既然天道已经消失,没了意识主导,按理说不该再降下任何惩罚才对,为何还要浪费时间寻找遮掩之法?”
“你不能用‘消失’就彻底否定天道的影响。”
蓝色小光点耐心解释,语气里满是警示。
“现在的情况是,天道的‘意识’没了,但它留下的‘惩罚机制’还在,
就像一座无人看管却依旧在运转的阵法,只要触发了既定条件,依旧会自动启动。”
它顿了顿,抛出一个让江宇心头一沉的假设。
“还有,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被异族钻了这个空子,或是被元荒大陆的有心之人利用这机制,故意触发对你的惩罚?
到时候,你会被直接判定为‘违背天道规则’的异类,被强行驱逐出元荒大陆。”
“甚至,你将彻底失去天道眷顾的身份,天骄榜会直接将你除名,你修炼的《元荒经》在元荒大陆境内,会被规则判定为‘魔功’。
不仅修炼毫无效果,每一次运转都会反噬自身,啃噬你的道基,这就是被天道残留机制惩治的下场。”
蓝色小光点的声音缓和了些许,补充道。
“当然,若是你离开元荒大陆,这机制便无法再约束你,《元荒经》也能正常运转。
可你现在的根基、势力都在元荒,离开这里,等同于自断前路。”
江宇的意识退出识海,脸色已然沉了下来,指尖微微收紧,心头那点 “直接重修” 的侥幸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本以为天道消失便万事大吉,却没料到还有 “惩罚机制” 这个隐患。
若是真被异族或有心人利用,后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
失去天骄榜身份事小,道基被毁、修为尽废事大,甚至连赖以生存的《元荒经》都会变成催命符。
这赌注太大,他赌不起。
念及此,江宇抬眼看向道爷,语气坚定而沉重。
“你说的办法,虽然逻辑上成立,却不是我想要的。我必须找到能彻底遮掩天机的手段,杜绝任何风险。”
他顿了顿,再次追问:“不知你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道爷闻言一愣,脸上满是不解,下意识反问。
“天道都已经不在了,你到底还在担心什么?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遮掩天机啊!”
“有些隐患,不能用‘概率小’就忽视。” 江宇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天道虽消,但它的惩罚机制还在运转。我要的是万无一失,这种关乎道基和性命的事,我赌不起。”
道爷本就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江宇话音刚落,他眼中的疑惑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了然。
“我懂了,你是怕这消失的天道哪天突然回归,或是被人利用残留机制,把你变成‘天道遗弃者’,对吧?”
见江宇默认,道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再多问 。
能让天骄榜榜首如此忌惮的风险,必然非同小可。
他摆了摆手:“罢了,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能再偷懒了。”
“想要真正遮掩天机,避开所有隐患,跟我来。” 道爷转身就往道观深处走。
江宇双眼骤然一亮,快步跟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你真的还有其他办法?”
道爷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江宇,下巴微扬,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与骄傲。
“那是自然!我道一要是没点本事,也不会主动跟你切磋,更不会敢应下你遮掩天机的要求!”
道爷领着众人,拐进道观后院一条极为隐蔽的回廊。
回廊两侧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藤蔓间隐约缠绕着几道淡青色的符文,
微风拂过,符文便闪过一丝极淡的灵光,将周遭的气息彻底隔绝 —— 显然是为了防止外人窥探。
走到回廊尽头,一扇古朴的木门静静矗立,门板由不知名的深色硬木打造,触手冰凉温润,
正中央刻着一幅流转的太极图,阴阳鱼的眼瞳处嵌着两颗细小的乳白色玉石,
随着众人靠近,玉石微微发烫,竟自主散发出一缕缕柔和的光晕。
“吱呀 ——”
道爷伸手推开木门,一股醇厚绵长的檀香瞬间扑面而来。
这香气并非寻常寺庙的浓烈刺鼻,而是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温润,裹挟着淡淡的本源道韵,
吸入肺腑间,竟让人心神骤然宁静,连体内躁动的灵力都平缓了几分。
众人抬眼望去,目光触及房间内的景象,皆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密室四面墙壁上的符箓,并非普通的灵力勾勒,凑近细看便会发现,那些泛着淡金光泽的笔画里,竟夹杂着一丝丝极细微的血线。
道爷走到房间中央的白玉台前,指尖抚过台面上的凹槽,缓缓开口。
“遮掩天机,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对我损耗极大,这本是我为自己留的后路,原本没打算动用的。”
“但我道一说话算话,既然输给了你,自然愿赌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