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十字大教堂。
娜莎做完晨间祷告,从小礼拜堂内走出,双手叠在身前,平静地走在回房间的路上。
她的身形优雅,表情恬淡,对每一个视线交错的人颔首示意。
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会发自内心感慨一这位应该就是圣女中最能称之为圣女的存在了吧?
也因此联想到了那位称不上圣女却被冕下选中的女孩儿,嘴角不由得有些抖动。
娜莎将他们的表情全部看在眼里,脸上依然维持着淡定,直到返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后。
她的牙关咬得嘎吱响。
该死的芙兰达!
“圣女大人。”
粗犷的男声忽然在她身后响起,她扭头看去,发现柱子后面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魁悟的身影。
“奥尼尔。”娜莎的眉头紧皱,“你不该在这里。”
“我也不想在这里。”
奥尼尔走了出来,他的盔甲已经脱下,胸口、骼膊以及脑袋上缠绕着厚重的绷带。
“但我必须要和你商量这件事。”
“————”娜莎看得出他眼神里的严肃,没做过多纠缠,只是指了指房间里的椅子。
“我来的时候避开了所有的耳目。
“但是圣光依然能看得到你。”
“我没想着避开圣光,你我之间的事情在圣光面前从来不是秘密,我只需要让知道这件事的人尽可能少就行。”
奥尼尔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
“你返回后就一直呆在谶悔室。”
“是的,我做了错事,我背弃了誓言,不论我的目的是什么,我都需要谶悔。
“另外,我也需要一些单独的时间向冕下汇报我所看到的事情。”
娜莎的呼吸稍微加快了些,她靠在桌边,手指不经意地敲打着桌面:“芙兰达身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并不知晓,但很大可能与一个方块型状的傀儡有关。”
“方块傀儡?”娜莎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小时候玩的积木。
“一个能开启地狱之门的家伙。”
奥尼尔盯着娜莎的眼睛,将她脸上疑惑的表情尽收眼底。
“地狱?不,这不对,出现在芙兰达身上的绝不可能和地狱扯上关系。”
“但事实就是如此,我看到了那个通向地狱的传送门,安里卡也选择站在了那个家伙的身边。
“我选择杀了它。”
“你杀了它?!”娜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截,“我们约定好的,你找到目标后要把目标带给我!”
“但地狱之门会威胁到教会,在教会面前,你的私欲不值得我去维护。”
奥尼尔摇了摇头。
“而且我也没能顺利达成目标,它有一个强大的帮手,单凭我一个无法对付。
“所以我向冕下求援,按照冕下的意思,他会派出一支合适的队伍去解决这件事。”
“不,那家伙不能死。”
“我不明白。”
“你难道没看到吗,自从芙兰达有了那道光柱,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人下意识地膜拜。
“你能想象到我为了实现这些需要浪费多少时间在那该死的礼仪与祷告上吗?
“她什么都没做,甚至还一幅很不在乎的样子!”
娜莎的的表情已经可以算得上扭曲了。
“如果我也能有那些,以那种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再加之我的努力————
“我甚至能够胜任下一任教皇!”
这实在是大不敬的发言,但奥尼尔已经习惯了,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口头上进行否定。
“你要帮我。”娜莎牵起了他的手,将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捉到自己胸前。
“我实在帮不了你。”奥尼尔没有抽回手,但依然摇着头,“我忠心于教会,除非它展现出对教会的无害。”
“哼!”
娜莎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下来,甩开了他的手,推门走出,来到了教皇常待的地方。
她准备直接和教皇商量这件事,但当她看到同样在这里的芙兰达时,指甲差点抠进肉里。
“好孩子,我所说的,你可有记得?”教皇坐在椅子上,慈祥地看着芙兰达。
但芙兰达只是应付地嗯了几声,目光在旁边的壁画上乱瞟,想要查找点更有意思的东西。
你应该认真听讲!
至少要露出虔诚的样子!
否则冕下会降下责罚一“哈哈哈,不记得也没关系,你的时间还很长,我也还有些时日能多讲给你听。”
教皇并没有责怪芙兰达的走神。
娜莎的牙齿都要咬碎了。
芙兰达撇着嘴,对强制早起还被迫听了一个多小时的唠叼感到不满:“既然时间还很多,你干嘛要天天过来烦我?”
你这是什么语气?你应该用更符合圣女形象的回答!
教皇并不在意:“也许只是我老了,喜欢跟小孩子聊天。”
“我可不是小孩子,我成年了!”
你就是小孩子!
芙兰达扭开了头,忽然看到了娜莎。
娜莎瞬间收起表情,悄悄治好了咬碎的嘴唇,微笑着对芙兰达点了点头。
“有人来找你来了,我先走了!”
芙兰达逮到机会,一溜烟就跑开了一她实在是想让耳朵放个假了。
你应当礼貌地请辞!
娜莎看向教皇,期待他能说些什么。
但教皇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看向她:“娜莎,好孩子,你有什么事吗?”
“是的,我有一些————”娜莎的话猛然顿住,她意识到了以教皇的作息,此时应当还未吃过早餐。
她想要继续聊方块傀儡的事情,可维持圣女形象的想法却让她嘴里的话变了样:“冕下,您该用餐了。”
“是吗?居然已经这个时间了吗?”教皇起身活动了下咔吧作响的身子,“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嗯,愿圣光庇护您。”
教皇离开,奥尼尔这才露出身影:“你没和冕下说。”
“我不需要那样。”娜莎的眼神有些阴冷,“他并不在乎我怎么想,怎么做,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芙兰达。”
“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那么明显的欲言又止,他却视而不见;芙兰达那么不合礼仪的行为,他同样视而不见。
“这难道还不能解释吗?”
奥尼尔盯着她那双眼睛,认真地看了很久,才微微摇头:“这次是你错了。”
“我错了?我错哪儿了?”
娜莎的呼吸声很重,几乎象是喷气的野牛。
“告诉我那支队伍的信息!”
“————我会告诉你,但我也会跟着,不过我不是为了维护你的目的,而是确保优先清除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