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珠的带领下,陈清踩着上课铃的余韵,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来。
毕竟在清一色学院训练服或简便运动装的教室里,突然走进一位长发简单束起的年轻道人,实在太过醒目。
教室里年轻人为主,只有少数看起来要超过20岁,其他都是刚好成年就被拉入诡异游戏。
“这是今天的新同学,陈清。”
李珠导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教室里的细碎杂音。
她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理论导师,也是少数知晓部分内情的教员之一。
她一边翻开厚重的皮质封面教材,一边用笔尖随意地点了点陈清的方向,补充道:
“这次来的可是真家伙,他这衣服可不是假的。”
教室里瞬间一静,随即“嗡”地一声,议论声陡然拔高,真正沸腾起来。
他们每个月都要被强制拉入那个生死难料的游戏,早已习惯了同伴的突然消失与新面孔的突然加入。
一个新同学?并不稀奇。
但“真家伙”?“衣服不是假的”?
这意味着,这个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几岁、气质沉静得近乎疏离的青衫年轻人,不是spy爱好者,不是标新立异,而可能是一个真正的道士?
在这个力量源于诡异游戏、技能五花八门但大多偏向实用与速成的时代。
修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下定决心的,时间太漫长了。
“道士?真的假的?这么年轻?”
“修道能打得过副本里的那些东西?画符念咒吗?感觉不如我的诡具实用。”
“别小看,我听说有些古法传承,对付特定诡异有奇效,就是门槛高得离谱。”
“李导师都说是真的了不过,也太年轻了吧?修道不要时间吗?他这个年纪,能修出什么名堂?”
“切,装神弄鬼。副本里可不管你是道士还是和尚,实力不行就是死路一条。”
陈清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在李珠导师示意下,走到了教室后方一个空位坐下,依旧是靠窗的角落。
李珠导师敲了敲讲台,将众人的注意力勉强拉回:“好了,关于新同学的私人话题,课后讨论。”
课堂秩序暂时恢复,但许多人的心思显然已经飘远。
哒哒哒。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响起清脆的脚步声。
所有学员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笔,或从走神中惊醒,齐齐望向门口。
就连讲台上的李珠导师,话语也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似乎认出了来者。
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高挑的身影映入眼帘。
来人是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气质。
她并非穿着学院统一的训练服,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便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墨黑的长发简单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极为出色的面容。
眉眼清冽,鼻梁挺直,唇色偏淡,组合在一起,是一种带着距离感的美丽。
“是秦学姐!”
“她怎么来了?她不是很少上理论课吗?”
“嘘小声点。”
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在死寂后迅速泛起,又在她目光所及之处骤然压低。
秦妙音,西江城分院一年级毫无争议的最强者,也是公认经历副本次数最多,存活时间最长,战绩最为彪悍的学员之一。
她极少出现在普通课堂上,她的行踪和训练内容对大多数学员来说都是谜。
李珠导师显然认识她,点了点头:“妙音,今天有空来听课?自己找位置坐吧。”
秦妙音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她的目光似乎在不经意间,掠过整个教室,在某个靠窗的角落略微停顿了那么一瞬。
然后便若无其事地移开,迈步走向前排一个空位。
随着她落座,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愈发古怪。
许多人心中升起强烈的疑惑和好奇:秦学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节课上?
这课对她而言,恐怕早已是过于基础的内容。
难道是因为那个新来的道士?
身为一年级优秀学员,秦妙音的消息网路自然比普通学员灵通许多。
关于学院近日接收了一位“特殊学员”的风声,她早有耳闻。
甚至隐约知晓此事直接牵动了周维明院长和几位资深导师的注意。
能让那些见惯风雨的老家伙们如此慎重的,绝非常人。
道士,这已经快成传说中的职业。
说不好奇,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么一见,她不免有些失望。
普通,太普通了。
靠窗而坐的那个年轻人,只是安静。
除了那身与学院格格不入的青色道袍和过于出色的相貌,他看起来与教室里任何一个刚被卷入游戏的新手学员并无本质区别。
“也是。”秦妙音心中暗自摇头,那丝探究的兴趣淡去大半。
“他才多大?看模样不过二十左右。修道讲究水滴石穿,这个年纪,恐怕也只是个没学到什么真功夫的小道士罢了。”
课堂继续。
秦妙音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讲台,只是脑海中偶尔还会闪过那个安静的青色侧影。
课程结束的铃声响起,打破了教室表面维持的宁静。
李珠导师刚宣布下课,秦妙音便已利落地站起身。
她似乎并未在意周围瞬间投来的更多目光,径直转身,迈著那双笔直的长腿,朝着教室后方那个靠窗的角落走去。
“秦学姐去找那个道士了!”
“果然是因为他!”
“他们会说什么?”
窃窃私语再次如潮水般涌起。
秦妙音恍若未闻,几步便来到了陈清的课桌前。
“你好啊,小道士。”
她微微倾身,双手随意地撑在陈清的课桌边缘,墨黑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带来一丝淡淡的香气。
“我是秦妙音。”她自我介绍,目光坦然地落在陈清脸上,近距离打量着他过于平静的眉眼。
“听说学院来了位‘特殊’的新同学,还是个道士,我挺好奇的。怎么样,第一天上课,还适应吗?道观长什么样?我听说道士都会法术,你会喷火吗?”
她语速不算特别快,但问题一个接一个,带着某种自来熟的热情,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过分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