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曼娘正一脸怒容地站在谢优面前,眼神凶狠,厉声质问:“你老实交代,你究竟是如何偷偷传出那封求救的血书的!”
谢优一脸茫然,眼神里满是问号,他怔怔地看着曼娘,嘴唇哆嗦着,不知该如何应对,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血书,更别提传出求救信了。
“说出来!省得我们姐妹三个相互猜忌!”另一位包租婆也厉声附和,语气里满是威胁。
谢优吓得连连摆手,急忙伸出双手,掌心朝上,急声道:“别别这样,我不知道什么血书,我什么时候见过血书啊!”
他拼命自证清白,语气里满是哀求,只盼着能博取三位娘子的怜悯,能让自己少受些苦楚。
凭着一番花言巧语与卑微的姿态,谢优终究是哄得曼娘松了口,暂且相信了他的说辞,将他从囚笼之中释放了出来。
这边卢凌风和薛环急匆匆赶回谢优先前的住处,果不其然,原本紧锁的房门,此刻已然被人打开,虚掩着,透着几分诡异。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紧,当即拔出武器,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陋,却收拾得还算干净,一番仔细搜查过后,竟在墙角与床底,意外发现了两处暗道,暗道入口被杂物掩盖,若非仔细查找,根本难以察觉。
两人当即决定分头行动,一人走一处暗道,探寻其中的隐秘。暗道内漆黑一片,空气污浊,只能借着手中的火折子勉强看清前路,前行几步后,便听到了女子的嬉笑声与男子的低语声。
卢凌风心中了然,循着声音快步走去,刚走出暗道,便撞见了曼娘三人,而谢优也正站在一旁,神色慌张。
“又来人了!”曼娘等人见状,脸色骤变,惊呼出声。说时迟那时快,卢凌风身形一晃,已然冲了上去,他身手矫健,招式凌厉,不过几招,便不费吹灰之力将三个女人制服在地。
重获自由的谢优,终于可以卸下那份苟且偷生的伪装,积压多日的委屈与苦楚瞬间爆发出来,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泪水混着鼻涕往下流。
哽咽着哭诉:“我这些日子,就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一天到晚的帮她们榨油,受尽了折磨啊!”那哭声悲切,听得人心中发酸。
与此同时,瑞秋带着苏无名、樱桃等人,穿过雨后湿润的林间小路,来到一处幽深的密林深处。
这里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林间静悄悄的,唯有鸟鸣虫吟,透着几分阴森之气,与外界的热闹截然不同。
瑞秋停下脚步,轻声介绍道:“此处名为升仙林,是坊间百姓口中招魂引魄的极阴之地。”
按照当地的习俗,附近百姓家中若是有人离世,便会将逝者的衣物挂在这片林子的树上,希望故人的魂魄能够借着林间的气息,顺利升天,往生极乐。
瑞秋目光落在苏无名手中的红袍上,缓缓道:“想必这件红衣的主人,也应是已故之人。”
她坦言,三日前自己来林中采露,无意间看到这件红袍挂在枝头,颜色鲜艳夺目,与寻常逝者衣物的素净截然不同。
一时心动,便第一次破例从林中摘取了衣物,本想着在祈雨仪式上用作法器,可带回家后,却总觉得这件衣服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即便在燥热的屋内,也让人浑身发冷,心中不安,便转手卖给了旧货商人。
苏无名这才知晓瑞秋除了雨师的身份以外,还是一名采露师。
每日天不亮,她便会来到这片林中,采集枝叶上的晨露,风雨无阻。
樱桃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露水采来何用?”
瑞秋轻声答道:“多年来,修真坊一直接纳来自其他各方,甚至是外州的修仙者,如今已然聚集了近千人。
在他们看来,若能一直服用晨露,便能清心寡欲,助益修行,早日得道成仙。”
苏无名闻言,只是淡淡摇头,之后瑞秋便告辞而去,苏无名与樱桃便在这找了起来。
两人在地上仔细寻找,苏无名忽然触到一处硬物,低头一看,竟是一颗绿松石所做的纽扣。
那纽扣质地细腻,色泽温润,工艺精湛,绝非寻常百姓所能拥有。苏无名眼神一凝,当即断定:“如此奢华的装饰,这件衣服的主人,定是身份显赫之人。”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异动,林间的鸟鸣声骤然停歇,只剩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樱桃心思敏锐,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神色一凛,当即抽出腰间软剑,挡在苏无名身前。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便从树后窜出,皆是蒙面打扮,手中握着锋利的利刃,朝着苏无名便狠狠刺来。
樱桃反应极快,手腕翻转,软剑出鞘,稳稳抵挡住了袭来的利刃,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林间回荡。
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你来我往,招招致命,林间的树叶被剑气与掌风震得簌簌落下。
樱桃身姿灵动,剑光如影,每一招都拼尽全力,死死护住身后的苏无名,蒙面刺客见樱桃气势逼人,招式凌厉,久攻不下,心中已然生出退意。
对视一眼后,无心恋战,虚晃一招,便转身纵身跃入林间,很快便没了踪影。
另一面,雍州府内,公堂之上灯火通明。重获自由的谢优,正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支笔,在宣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迹清秀工整,带着几分文人的雅致。
裴喜君站在一旁,凝神细看,待谢优写完,她便将这字迹与血书上的字迹反复比对,片刻后,便十分肯定地开口:“这字迹与血书之上的,并非同一人所写。”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头一沉,追查血书来源的这条重要线索,就此中断。
虽线索中断,但曼娘三人犯下囚禁之罪,证据确凿,依旧需要依法严惩。
随后,三位包租婆便被衙役押解上堂,接受审讯。公堂之上,苏无名与卢凌风端坐于案后,神色威严,厉声质问三人的罪行。没曾想,这一番审讯,竟然还有了意外收获。
随着胆子最小的阿花不堪重负,率先哭着招供,三位包租婆的真实身份也随之浮出水面,这三人居然是血滴的外围组织成员,只是多的便是一无所知。
苏无名与卢凌风闻言,皆是心头一震,越发觉得这血书之谜,远比想象中还要诡异复杂。
就在案情陷入僵局之际,见多识广的费鸡师忽然站了出来,大显神威。
他平日里看似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却极为靠谱。
他细细打量了曼娘三人一番,又看了看那封血书,随即一语道破曼娘几人的身份,显的对血滴这个组织极为了解。
原来曼娘三人,虽是血滴联盟的一员,却只是组织里不入流的小角色。
在血滴联盟中,这种专门暗杀普通百姓、做些龌龊勾当的刺客,被统称为“鞭子”。
他们由组织内的高层单线管理,平日里互不相识,一旦身份败露,便会被血滴联盟彻底舍弃,根本无法从中获取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卢凌风见状,忍不住对着费鸡师打趣道:“我说老费啊,这血滴的规矩,你倒是了解得挺清楚啊。”
费鸡师闻言,一脸得意,下巴一扬,坦然应道:“那当然!”
语气里满是自得,惹得众人皆是无奈一笑,可笑意之下,苏无名却显得很有深意。
不过苏无名也没有追问,一家人老费想说自然会说,自己又何必刨根问底,随后苏无名又看起了那血书。
苏无名指尖捏着一根细针,轻轻挑起血渍上的一点残渣。
“这血书的干裂程度,少说也有半月之久。”苏无名的声音低沉缓和,语气笃定。
卢凌风也是一脸的疑惑。
“这袍子料子金贵,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偏偏挂在荒郊的枝头上,风吹日晒却没被鸟兽撕扯,太过反常。”
两人话音刚落,一旁斜倚在墙角的费鸡师忽然嗤笑一声,打破了房内的沉寂。
“苏无名都说你是神探,依我老费看呀,你呀还是太年轻,看事情只看表面。”
费鸡师得意的笑了笑,目光扫过那件长袍,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这字,根本不是半个月之久,顶多五日之内写的。”
苏无名闻言,指尖一顿,抬眸看向费鸡师,眼底的疑惑更甚:“五日之内?不可能,这般干裂的痕迹,绝非五日所能形成,你莫不是看错了?”
“看错?”
费鸡师笑了一声,挪着脚步慢慢走到案几前,枯瘦的手指指着血渍的纹路,“这血渍的干湿程度、干裂纹路,我比你们看得清楚百倍。你拿一碗清水来,把这残渣泡进去,一试便知。”
这话一出,苏卢二人皆是心头一震。卢林峰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不再迟疑,转身快步走到的厨房,提起铜瓢舀了一碗清水,快步递到苏无名面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苏无名,试试。”
苏无名接过瓷碗,指尖微微用力,将那点血渍残渣轻轻放入水中。
不过片刻,原本凝结的深褐色残渣便渐渐化开,清水泛起淡淡的猩红,纹路细腻,没有丝毫陈年血渍的粗糙。
他望着碗中的景象,眸色沉了沉,缓缓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与愧疚:“是我疏忽了,多亏了鸡师公提醒,这般看来,确实是五日之内的血书。
这样子,必定是在三日至五日之间。那袍子常年挂在荒郊枝头,日夜遭风吹日晒,雨露侵蚀,加速了血渍的风干,才让这只写了几日的血书,看上去像是有半月之久。
这确是我疏忽了。”
苏无名缓缓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那件红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料上的绿松石纽扣——那纽扣色泽莹润,纹理清晰,质地精良,绝非寻常服装店所能打造。
可即便苏无名卢凌风他们找到了血书时间的破绽,找到了红袍的一丝异常,可依旧无法探寻出更多的真相——血书是谁写的?
写血书的人如今身在何处?这件红袍的主人是谁?种种疑问,如同层层迷雾,笼罩在两人心头。
苏无名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底的疑惑已然褪去,只剩清明与坚定:“此事不宜急躁,线索太过零散,我们暂且从长计议,继续在这坊间里巡查一番,或许还能找到其他的蛛丝马迹。”
卢凌风也是颔首附和,周身的凛冽稍稍收敛了几分:“好,听你的的。”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鱼肚白的天光冲破云层,洒在长安城外的修真坊中。
修真坊乃是长安城外最繁华的坊间之一,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错落有致地排布着各类店铺,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苏无名与卢凌风身着便服,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周身的气息都刻意收敛了几分。
苏无名依旧是一身青色常服,步履从容,目光缓缓扫过两旁的人群与店铺,看似随意,实则每一眼都在细细观察。
卢林峰则一身藏青色长衫,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周身的凛冽气息即便收敛,也依旧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变故。
“修真坊的百姓,大多信奉雨师,每日清晨都会去神台祈福,今日恰逢雨师献舞的日子,想必会更加热闹。”
卢凌风低声开口,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座高耸的神台——神台由青石块堆砌而成,高达数丈,顶端供奉着龙王爷的神像,神像栩栩如生,威严庄重,周身萦绕着一股肃穆的气息。
苏无名缓缓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语气沉稳:“我们今日前来,一来是看看能不能找到红袍的线索,二来也是看看这修真坊的百姓,有没有什么异常。”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拦在两人面前,苏无名卢凌风两人在长安屡破大案,自然有百姓认得他。
如今的雍州府有熊千年主政,这人溜须拍马是一把好手,查案却是差的远,所以有些百姓便会求到苏卢两人,寻求帮助。
“卢将军!苏先生!求你们救救我的丈夫!求你们救救他啊!”
两人闻言,皆是心头一紧,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着粗布衣裙的妇人,头发凌乱,面色憔悴,双眼红肿,脸上布满了泪痕,正跌跌撞撞地朝着两人跑来。
她的裙摆沾满了泥土,脚步踉跄,看上去疲惫不堪,这人,便是赖大虫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