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陈瑾珩过得很放肆。
他跟着牧四诚将人类的极限运动都玩了个遍,虽然感觉差点意思,但是看别人跳这个更好玩。
篮球什么的,他力气太大,怕打爆对方的头。赛车他喜欢,就是速度不能再快点,有点慢了。
比他自己跑的都慢。
蹦极的时候,牧四诚问他胆子怎么那么大,跳下去心率什么的都没变过。
废话,他没绳子的都敢跳,还怕这个?
倒是每天傍晚他都会屁颠屁颠的跑去找白柳,给他带晚饭。
直觉告诉他,他之前是白柳的长期合作饭票。左右自己有积分,他请白柳一辈子都行。
他去方点工作的幼儿园看了一眼,这些人类幼崽在方点这里很可爱,方点也很喜欢跟这些人类幼崽玩。
他还去了福利院、教堂、水边。
福利院里,让他有种莫名巨石压着胸口喘不过气的感觉。明明在副本里没有那种感觉,为什么在这他会觉得很熟悉?
莫名有种想杀死这里所有人的冲动。
嗯陆驿站不会想让他这么做的,还是放下吧。
他不喜欢被人唠叨。
其实是因为他被陆驿站拎回去打比赛了。
猎鹿人作为一个前十名的大公会,热度自然是很高的,毕竟还有所谓的联赛第一在这里,赚足了噱头。
青年懒洋洋的靠在陆驿站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扫了一眼现场之后就闭了回去。
陆驿站动作一顿,瞥了一眼身边这个懒虫就没再说些什么,觉得这货真的是怎么睡都睡不醒,每天都要睡个十二小时。
遭,他是真羡慕。
又过了两个小时,陈瑾珩才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半阖著眸子,靠在长椅上,慵懒矜贵,像一只娇养著的缅因。
“黑桃他们那边应该开始打比赛了,你还搁这睡?”
青年闻言眼皮懒懒的掀开,单手支撑著椅背站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这不醒来了吗?”
陆驿站冷笑一声,“今天你睡了十五个小时,给我闭嘴。”
陈瑾珩耸耸肩,“不说也行,那我先走了?”
“你给我有点比赛意识行不行!”陆驿站抓着他的肩膀疯狂摇晃:“都多久了,你还跟我搁这搁这呢?”
陈瑾珩满脸生无可恋:“今天又没我们的比赛。
“没有比赛也不准给我懈怠啊!”陆驿站恨铁不成钢,“要是所有人都按照你这个想法,那我们怎么进入季后赛?你还妄想拿第一?”
青年眉梢一挑,“我这样子是因为我能行,他们有什么资本学我呢?”
“再说了。”青年狭长的瑞凤眼微弯,含笑的眉眼看着却莫名有些凉意:“谁能从我手里抢走这个第一。”
陆驿站一瞬间卡壳:
陈瑾珩说的是实话,放眼658条世界线,没有任何一个玩家能够成为他的绊脚石。
就连坐在神殿上的那个人,面对如今已经成长起来的陈瑾珩,也只能是作为对手而存在了,而不再是所谓的造物主。
陆驿站曾问过白六。
——造物摆脱了你为他编织的命运,你会为此感到恼怒,还是觉得有趣?
那个人并未直面回答他尖锐的问题,而是举了一个例子。
娇嫩的花儿幼时可不会拥有能够直面敌人的资格,可白色的蔷薇花长成之后有了尖刺,会保护好自己被捕食的命运,甚至有时候它带着毒性的根部也会成为杀死敌人的一个武器。
很有指向性的一个回答。
白六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令人背脊生寒的笑意,好似他愿意成为那个被蔷薇根毒杀的敌人一样。
这个人对塔维尔都不曾拥有过这种纵容,他也曾找到过一些关于陈瑾珩少年时期的资料。
他从诞生到很长一段时间都跟在白六身边,白六甚至会愿意为了逗他笑带他去体会人类的娱乐活动。
白六将那时候所有的温柔给予了这个造物,或者说,他看到了被痛苦缠绕着的无魂身躯总是会不自觉的露出几分真实的笑意。
他热衷于寻找乐趣,那段时间的他迷上了养育幼崽的乐趣,甚至称自己为造物的“父亲”。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陆驿站不免给出这个评价。
“让我们恭喜这位老牌选手,再次重回赛场,赢得了第一场的胜利。”
主持人带动着现场观众的热烈怒吼声,他们恭贺这位青年时隔五年再次参加联赛。
对手的鲜血令青年冰冷的鎏金色眼眸徒增了几分厌恶,黏腻的血块沾染上了他白净的脸上。
匕首刺进对方的咽喉,不停的搅碎著敌人的声带,或者是他厌倦了,便抬手拍碎了敌人的脑子。
赛前,他无愧于对手给他取得戏称——小白脸、女人婆。
他的确长的过分昳丽了,美得没有性别的界限,不像是人类。
不过,相信这位对手会将他在赛场上对敌人的取得侮辱性称号咽下至胃里,而断掉的咽喉会让他胃里的那几个字再也无法说出口。
陆驿站脸上带着老好人的笑,带头缓慢鼓起了掌:“敢于挑衅最为恐怖的对手,让我们为不知所谓的勇气赞歌,厉害厉害。”
他漆黑的眸子扫过对面战队的其他人身上,语气很平静:“那么,请问你们是否认同你们队友对于我们主攻手、所谓的戏称呢?”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但却像是伪装尖利刺刀的一层棉花,纯洁无瑕、绵软细腻,却很让人背脊发凉。
因为那冰冷的刺刀早已悬在他们的脖颈上了。
陆驿站的笑容,陈瑾珩淬了冰的眼睛,以及那染血的匕首。
过了五分钟,对手放弃了双人赛与团赛,灰溜溜的跑了。
猎鹿人,晋级。
岑不明点头,是对于青年的肯定:“打的很漂亮的一场。”
不会被对手激怒,行事依旧稳扎稳打,不出手时是一个蛰伏著的猎手,出手之后只剩下的是猎物匍匐在地的尸体。
岑不明作为一代猎人,很欣赏青年不会轻易动怒的品性。
陆驿站瞥了岑不明一眼,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