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喝水的动作一顿,他“看”向左边的人墙壁,内心不禁生出几分茫然。
为什么要可怜他?他值得可怜吗?
他记得人类有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又不是人类,可怜他干什么?
少年一时间想不明白,就躺在床上,给自己盖好被子,睡着了。
反正他自己的病压不垮自己。
白六不会放任他死亡的。
好好的睡一觉,混吃等死就行。
自从少年决定当一条咸鱼之后就感觉轻松了不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还能晒太阳,有人会来找他聊天。
一时间,少年觉得这么过著就好。
可天不遂人愿。
这天,少年依旧在晒著太阳,季舒陪在他身边跟他絮絮叨叨的讲着他出任务的那些傻逼事。
“我跟你讲啊,那些老东西逼逼叨叨的,每一次都要把异端藏着,把我们当敌人一样防著。”
每次说到这个季舒就来气,“我们踏马是闲着没事干非要去送死吗?亲眼看着队友一个个为了他们的欲望死了,我们还不能生气,我们还得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
“要我说,他们要是没那么多事,好好过自己日子,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至于会惹出人命,斐卿怎么可能会死?”
说到最后季舒的眼眶都红了。
那双小鹿眼里都蓄满了泪水,以往笑容在这时候通通消失了。
伤痛总是后知后觉,少年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悲伤,伸出手学着印象里的那个人一般揉着他的头。
精致的不似人类的面庞上露出了温柔的神情。
像是神明一样悲悯信徒的表情。
“悲伤的故事总是能够掩藏在心底,回味的时候会觉得那时候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可结局已经铸就,何必自我感伤,幻想那些本不该发生的事?”
少年的语气很温柔,可以说是在哄著对方,那双没有聚焦的金眸里闪过一丝怀念。
他的声音低哑,轻到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以前的我也在想如果我不接受命运,是不是就会走向不一样的结局。可这样的结果就是,我从未走出他死去的阴影。”
陪伴着他度过孤独岁月的神明,是他一生遥不可及的信仰。
“他最后的一句话,说我是个温柔的人。”少年的眉眼弯弯,指尖轻抬起对方的下巴,轻声询问:“他是你的朋友,我不觉得死亡是他应有的命运。但他是为了救人而死,身为他的战友不该玷污他死后的安宁。”
不要因为他救下人而死感到悲痛与仇恨,伤了那些人,以后该怎么面对战友的眼睛?
季舒红著脸,看着少年那双眉眼,缓缓点头。鸿特晓说罔 首发
“我知道,可我接受不了他的离开。”那双青色的瞳孔里是对未来的迷惘,随后深深的恨意便从眼底的最深处浮现出来:“白六与那些肆意妄为的异端,我都会抓住他们,永久收容。”
少年默默的收回了手,重新躺了回去接着晒太阳。
他也是异端来着,是不是该收敛点?而且还是毁灭了一个世界的罪大恶极红色异端,跟白六混的那种。
少年侧着躺在藤椅上,避开了季舒的目光,心中纷杂的思绪一瞬间悄然离去。
他心中一片清明,就连那几分记忆都在缓慢的褪去颜色。
少年似乎是无奈了,坐起来面对着那边的人。
一只手复上自身心口的位置,另一只手的指尖轻点对方的额头。
季舒眨眨眼,虽然搞不懂少年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那股影响他思考的情绪逐渐退却。
过了片刻,季舒就发觉自己的愤怒离奇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静、沉稳的思考斐卿的死亡。
没错,是思考。
他在借鉴斐卿死亡的一些遗漏点,想在下次规避这种情况。
他想问少年做了什么,但看他那副转过头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他挠了挠头,最终还是没有打扰少年的休息。
“好累得晒好几天太阳才能恢复正常”
少年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疲惫,阳光明媚却不伤人,让少年暖和的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的傍晚了。
方点想让他参加异端处理局。
考核什么的
他不会,也看不见。
自己都身体多虚弱他是知道的。
细胳膊细腿估计刚上就会被其他强大的异端给撕了当口粮。
可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少年吃完晚饭就把自己埋进了被窝里,或许这样能短暂的屏蔽那些不喜欢的情绪。
一夜无梦,房间的门大早上的就被人打开了。
季舒看着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的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身边的人没惯着这个少年,他强硬的扒开那一层被子,提着少年的衣领。
他冷著一张脸,语气强硬:“快点起来,不然等会就是我提着你过去见方队。”
少年的那张精致漂亮的脸皱成一团,手臂用力,把面前的人反手摁在了床上。
好浓郁的恨意还是对他的?
少年脑子里仔细回想着自己过去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这个人类的事,一时间不察就被对方翻下了床。
少年刚想说些什么,对方就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想杀了我?
恨意演变成了杀意。
那人的眸色深沉,其中对于少年毫不掩饰的恨意十分扎人,季舒懵了一下就赶紧过去拉偏架。
眼看着岑不明那只布满青筋、紧紧扼住少年咽喉的大手,季舒心急如焚。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用尽全力想要扯开那只恶魔般的手,但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
就在这时,季舒瞥见少年的脸色已经变得发紫,呼吸也越来越微弱。他咬紧牙关,心下一狠,猛地抬起手朝着岑不明的后颈狠狠一击。
只听得一声闷响,岑不明应声倒地,不省人事。而被解救出来的少年,则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刚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一般。
由于长时间缺氧,他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竟透出一丝诡异的红晕,尤其是那双眼睛的眼角处,泛起生理性的红意,
季舒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将昏迷不醒的岑不明拖到一旁,然后心急火燎地扶起少年,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帮助他缓解呼吸困难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