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被人带到了一个房间,里面的日用品一应俱全,还有独立卫生间跟一个阳台。
阳台上还种著些花花草草。
少年站在门口,看清了里面的布置之后脚步一顿,回过头语气有些疑惑:“你们没带我走错吧?”
活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住这么好的房间。
白六带他的时候就没休息过,东跑跑西窜窜,愣是一点都没停下来过。
至于之前那些轮回。
少年不想说,这没得比。
带他过来的人是一个很高的男人,听到少年的话,看着他困惑的表情,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满意?”
少年眸子清亮但却无神。
他摇了摇头:“并不是,有些意外你们会给我这么好的住处。”
“这是队长的吩咐。”董承龙回想了一下方点那个语气,“我们是正规军,不是白六那个小人没有道德。哦对了,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少年并不意外白六的口碑,金色的眸子“看”向里面的屋子,声音像雾像雨又像风,轻到琢磨不透:“不挑,生肉熟食都可以。”
董承龙沉默了。
他眯了眯眼,仔细打量著少年纤瘦的身影,还有过于惨白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只能内心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异端,不需要同理心。
但道德感还是超越了内心的那份执著。
“每日一荤一素一汤,还可以吗?”
在董承龙的目光下,少年好像是懵了,呆了许久,找回声音之后,人都有些迷茫:“可,可以的吧?”
少年迷迷糊糊的住下了,每天懵懵的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但都只是看了自己一眼之后就离开了。
只是那语气好像还有点复杂?
少年从来都不会走出僭越的那一步,他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塔维尔的那一次轮回。
那时候的他龟缩在狭小的神庙里,与其他祭品相伴,与温热的神明相伴。
神庙昏暗,这间屋子却是朝阳的。
阳光落在少年的面前,让少年一时间有些恍惚。
后面,少年尝试走到阳台晒晒太阳。
从一开始的几分钟,到后面的半个小时,再到搬张凳子坐几个小时。
这天的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落在阳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少年懒散地斜倚在躺椅上,享受着温暖的日光浴,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就在他睡得昏昏沉沉、意识有些模糊之际,隐约听到似乎有谁在呼唤自己。他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目光迷茫地望向那片如宝石般湛蓝的天空,思绪渐渐飘远,整个人陷入一种放空的状态。
然而,没过多久,那个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好奇和关切:&34;喂!你怎么在这里晒太阳呀?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身影出现在少年的视野里。只见对方脸上洋溢着灿烂而爽朗的笑容,宛如春日暖阳般炽热而欢快。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少年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或戒备,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眼神空洞无神,宛如一尊雕塑。过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见少年毫无反应,来人却不以为意,继续自顾自地说道:&34;我叫季舒,你呢?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儿!
他的语气轻松愉快,仿佛对眼前这位冷漠的少年充满了兴趣。尽管少年依旧一言不发,但季舒丝毫不受影响,反而笑得越发灿烂夺目,仿佛要将这份喜悦传递给周围的每一个人。
少年微微动了动嘴唇,想要回应几句,可突然间脑海一片空白——他竟然发现自己根本记不起自己的名字。
于是,他默默地闭上嘴巴,选择保持沉默。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尴尬而微妙的氛围。
季舒的手都有点颤抖:“嗨嗨?”
少年想,这个人跟塔维尔一样好,但他并不需要关心。
因为注定都会离开他的人,赋予太多价值,到时候打水漂,会崩溃到晕厥,永远都接受不了。
这是白六告诉他的。
少年的语气温和疏离:“我没有名字,你可以先离开了,董先生应该要来找你了。”
后面那个其实是少年胡诌的。
少年不知道他们训练的时间,只知道董承龙是他们的教官而已。
但季舒脸色一变,魂还在这,但是脚步下意识的挪动了。他一步三回头,声音有些大:“等训练结束我来找你!”
少年点点头,然后就窝在这里开始晒太阳了。
阳光很暖和,少年虽看不见,但还是觉得这天的天气很好,就翻了个身,继续打盹。
路过的人看到少年安静的睡颜之后都不免得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打搅了这唯美的画面。
这一觉睡的很舒服,直到午饭的时候,少年才悠悠转醒。
陆驿站进来就看见相貌精致的少年在发呆,头顶的呆毛直挺挺的立了起来。
洁白柔顺的银发披在身后,阳光落在少年身上仿佛为少年镀了一层耀眼的金色。
虽然少年的脸并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呆毛硬生生把少年疏离的气场打破了。
陆驿站:嘶,这就是岑不明口中危险的红色异端?
这莫非是伪装?
不确定,再看看。
少年似乎有些疑惑那个人为什么不把饭放下,他人都已经坐到桌子前等开饭了。
不过他没必要出声,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之前有过多余的动作招来的祸端虽然淡忘的差不多了,但习惯还是按住了他的疑惑。
直到少年的脸色苍白,额角出现密密麻麻的冷汗,陆驿站才回过神,着急忙慌的放下手中的餐食,赶紧去找喻芙。
医务室。
喻芙沉默的看着手中的体检报告,随后瞟了一眼那边低头绞着手指的人。
拥有像人类一般脆弱的身躯,但其中含着一种物质让她甚至都靠近不了一点少年。
那是来自于生理性上的畏惧,就像是心理阴影一样。
喻芙本以为自己的心理阴影已经没了,但给少年做体检的时候那种心悸感刻骨铭心。
太过深刻让她不禁蹙眉思考。
白六到底想拿这个少年做什么?
跟他收集痛苦有关吗?
可少年没有情绪基础,想要让他产生痛苦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算对他做再过分的事他都不会产生痛苦。
痛苦一般的表现是畏惧、恨意、煎熬等负面情绪。
奇怪的是少年情绪起伏少的可怜。
医务室的门被打开,方点带着一众【正十字审判军】到了。
吴瑞书接过喻芙手中的体检报告,看到这密密麻麻的病头皮发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少年是个病秧子,但他不会质疑喻芙的专业性。
他怕喻芙。
他眼神复杂的把手中的体检报告传给了方点,忍不住感慨:“过分像人类的异端,但不会产生感情?”
喻芙点头,看着他们把报告看完之后出声解释:“就像是我们人类的婴幼儿一样,很像一张白纸,没有最基础的善恶观,缺乏同理心。
但他面对人类抱着一种不知所谓的善意,可其中我还察觉得到一种很恶劣的敌意,虽然微小,但很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