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汉堡店的时候，夜已经完全落了下来。
街道两侧的路灯亮着，光线柔和，把行人的影子一段段拉长。空气里还残留着炸鸡和汉堡的香味，混着晚风，意外地让人觉得轻松。
“吃饱了。”赵晨拍了拍肚子，“现在要是直接回学校，我可能会在地铁上睡着。”
“你刚才不还精神得很？”林悦瞥了他一眼。
“那是炸鸡的力量。”赵晨一本正经。
苏瑶走在最前面，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她抬头看了看街道另一侧，那里隐约有一片更亮的灯光，还有人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那边是不是夜市？”她指了指。
林悦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诶，我刚才就看到路牌了。”她转过身来，“要不要过去看看？”
赵晨几乎是下意识点头：“夜市？我赞成。”
“你不是刚吃饱？”陈风问。
“甜品是另一个胃。”赵晨毫不犹豫。
林宇原本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查路线，听到她们的话，动作顿了一下。
“夜市的话，”他说，“时间可能会有点晚。”
“就随便逛一会儿。”苏瑶看着他，语气轻快，“不一定买东西。”
林悦立刻补充：“而且今天难得出来，不逛有点可惜。”
陈风想了想。
“反正素材拍完了，放松一下也好。”
四个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林宇身上。
林宇看着他们，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片灯火，最终还是笑了一下。
“那就去看看。”他说。
夜市的入口并不显眼，却热闹得出乎意料。
一整条街被彩灯和摊位占满，灯泡一串串挂在上方，光线温暖而密集。叫卖声、音乐声、人群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和水生植物园里的安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完全是另一个世界。”苏瑶忍不住感叹。
“从水下到人间烟火。”赵晨总结得很快。
他们慢慢往里走。
摊位一个挨一个，有卖饰品的、有卖手工玩偶的，还有各种小吃摊，香味在空气里层层叠叠。
林悦很快被一个卖手作耳饰的小摊吸引住了。
“这个好可爱。”她拿起一对小小的贝壳耳钉。
“你戴这个会不会太温柔了？”赵晨凑过来看。
林悦白了他一眼：“你闭嘴。”
苏瑶站在一旁看着，忽然笑了。
“我觉得很适合你。”
林悦愣了一下，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我考虑一下。”
陈风则停在一个卖旧相机配件的摊位前，和摊主低声聊了几句。
“你居然会对这种感兴趣。”赵晨凑过去。
“有些东西，现在很难找。”陈风说，“但很好用。”
林宇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看着他们各自被吸引、停下、交流，忽然生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一整天，从清晨的集合，到水下的震撼，再到现在的夜市——所有画面都自然地串在了一起。
苏瑶忽然停在一个卖小灯串的摊位前。
那些灯被装在玻璃瓶里，亮着柔和的暖光，像是被装起来的星星。
“这个很好看。”她低声说。
林宇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
“确实。”
摊主笑着介绍：“这是充电的，晚上放在窗边很漂亮。”
苏瑶想了想，又放下了。
“先看看别的。”
他们继续往前。
赵晨买了一杯奶茶，说是“夜市标配”；林悦在一个卖明信片的摊位前挑了很久；陈风拍了几张夜市的环境照，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往后滑。
夜市的人流依旧热闹，灯光没有要暗下来的意思。
直到林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时间，二十三点零五分。
他的动作停住了。
“怎么了？”苏瑶注意到他的表情。
林宇又看了一眼地铁app，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
“……我们可能有点麻烦了。”
“什么意思？”赵晨立刻警觉。
“最后一班地铁，”林宇声音放低了一点，“是二十二点五十。”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你是说——”林悦慢慢反应过来，“我们错过了？”
林宇点头。
“刚刚。”
赵晨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么刺激？”
“现在打车呢？”苏瑶问。
林宇已经开始刷新页面。
“我看一下。”
几秒后，他轻轻皱了皱眉。
“附近需求太高，车很少，而且……”他顿了顿，“价格不太友好。”
陈风看了看周围。
“这里离市区不远，但晚上确实不好走。”
林悦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一下。
“听起来，有点像电视剧里的情节。”
赵晨接话：“下一步是不是要说——算了，找个地方住一晚？”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夜市的灯光还在他们身后亮着，人群的声音依旧热闹，而这一小小的意外，却让他们同时站在了一个新的分岔点上。
林宇收起手机。
“别慌。”他说，“我们先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坐下，再商量。”
苏瑶点了点头。
“反正，”轻轻声说，“今天本来就不是按部就班的一天。”
夜市的灯火在远处晃动。
而他们的夜晚，显然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