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厚重的实木包厢门被推开。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黑帮接头的肃杀,反而带着一股子混合了饭店走廊里红烧肘子味和淡淡烟草味的市井气息。
率先走进来的,正是那个在直播间里戴着眼镜、歪嘴笑、动不动就“下去吧你”的超级大网红——听泉鉴宝,本名丁祥栩,江湖人称“泉哥”。
但他此刻没有笑。
他穿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夹克,脸上戴着口罩,眼神警惕得像只刚进陌生领地的猫。进门的第一眼,他并没有看人,而是迅速扫视了一圈包厢的环境。
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桌子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壶茶。
在他身后,跟着三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唐装、提着银色金属箱(鉴定仪器)的老头,眼神浑浊却透著精光,一看就是那种在古玩行里浸淫了一辈子的老法师。
一个身材精瘦、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戴着鸭舌帽,眼神灵活,这是泉哥的助理兼合伙人。
最后一个,是个穿着紧身t恤、满脸横肉的壮汉,目光凶狠,那是保镖。
四个人,标准配置。
“泉哥,久仰。”
李越坐在主位上,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动作随意得就像是招呼老朋友。他戴着那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
在他身后,王德戴着那副夸张的大墨镜,双手交叉垂在身前,腰杆挺得笔直,一身黑色的运动卫衣被他穿出了一种大内侍卫飞鱼服的肃杀感。虽然他腿肚子还在微微转筋,但在墨镜的遮挡下,那张紧绷的脸反而透出一股子深不可测的冷酷。
泉哥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熟悉的脸,嘴角习惯性地想往上歪,但看到对面这架势,又硬生生忍住了。
“兄弟,讲究人啊。”
泉哥拱了拱手,“这地儿选得绝,公安局斜对面,我都得借个胆子才敢来。怎么称呼?”
“叫我小李就行。”李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泉哥没动。
他身后的保镖上前一步,眼神不善地盯着王德。
气氛瞬间紧绷,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小李兄弟,”泉哥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既然是做买卖,咱们就敞亮人说敞亮话。东西呢?”
李越笑了,虽然隔着口罩看不见,但那弯起的眼角透著一股子戏谑。
“东西在。钱带了吗?”
“钱在车上,也在卡里。”泉哥拍了拍助理的背包,“只要东西对,九位数我也能当场给你转。但前提是我得先看见货。”
“不急。”
李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泉哥也是行里人,懂规矩。这么大的漏,这么敏感的货,咱们得先做个‘安检’。”
“安检?”泉哥眉头一皱。
“泉哥勿怪。”李越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现在科技太发达,我这人胆子小,怕被录音,怕被定位。所以”
他指了指桌子中间的转盘:
“劳烦各位,把身上的手机、智能手表、蓝牙耳机、录音笔所有带电的玩意儿,都掏出来,放到这上面。”
泉哥身后的保镖刚要发作,泉哥伸手拦住了。
他深深看了李越一眼,突然笑了:
“行,专业!兄弟是道上混过的吧?这警惕性,佩服。”
说完,泉哥带头,爽快地掏出两部手机,放在了转盘上。
“都拿出来!”他回头对身后三人说道。
老头、助理和保镖互相对视一眼,也纷纷掏出手机和设备。甚至连那个银色金属箱里的平板电脑都拿了出来。
一时间,转盘上堆了一座小电子山。
“就这些了。”泉哥摊了摊手,“兄弟,能看货了吗?”
“别急。”
李越摇了摇头,目光像x光一样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王德身上。
“老王,去,搜搜身。”
“按照我之前跟你说的,”李越低声补充了一句。
那是李越之前特意交代的,找那种硬邦邦的小东西,还有带亮光、带线的,特别是藏在衣服夹层里的。
王德浑身一激灵。
搜身这活儿,咱家是大唐内侍省总管,那是祖师爷!这些年想要进宫面圣的番邦使节,哪个不得经过咱家的手?
一种职业的荣誉感油然而生。
王德深吸一口气,推了推墨镜,迈著那种特有的脚后跟不着地的小碎步,走了过去。
“得罪了。”
王德的声音尖细,带着太监的阴柔,听得泉哥几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先走到那个保镖面前。
保镖一脸不屑,刚要伸手推开这个瘦小的老头。
“啪!”
王德的手快如闪电,在保镖手腕麻筋上轻轻一拂。
“嘶——”保镖只觉得手腕一酸,整条胳膊都软了。
“壮士,手别乱动。”王德阴恻恻地说道。
紧接着,王德的手开始在保镖身上游走。
那一双手!
轻柔、快速、无孔不入。从腋下到腰间,从裤腿到袖口,甚至连鞋底和领口的夹层都没放过。
这简直就是摸骨!
“这”
泉哥和那个老专家都看呆了。
这手法,太专业了!比机场安检还细致,但又不像流氓摸人,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艺术感?
很快,王德从保镖的腰带内侧摸出了一个微型gps定位器(硬邦邦的小东西),随手扔在桌子上。
保镖的脸瞬间红了。
接着是助理,最后是泉哥。
泉哥举起双手,一脸无奈:“兄弟,差不多行了啊,我这可是良民”
王德没理他,那双枯瘦的手顺着泉哥的肋骨往下滑。
突然,王德的手停在了泉哥的裤裆附近,他摸到了一个硬块,还是圆的。
泉哥浑身一紧,脸色大变:“哎哎哎!大爷!这地方可不兴摸啊!这可是尊严!”
王德隔着墨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哼,藏污纳垢。”
只见王德的手指灵活地探入泉哥裤子口袋的内衬深处(接近大腿根部),猛地一夹,向外一抽。
“呲啦——”
一个只有小拇指大小的黑色圆柱体被夹了出来。
是一支伪装成纽扣的微型录音笔!
“泉哥,这玩意儿贴这么近,不怕炸了断子绝孙啊?”李越看着那支录音笔,似笑非笑地问道。
泉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尴尬。
太特么尴尬了。
他本来想留一手,万一被坑了还能留个证据,没想到这个老头,手法竟然如此毒辣,连这种隐秘角落都能摸出来!
“误会这是误会”泉哥讪笑着,“这是上次直播忘在口袋里的,真忘了。”
“老王,继续。”李越没拆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