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重古朴的开天道义被引动,但它并未劈向混沌核心,而是在孙悟空引导下,化作亿万道开天辟地般的伟力,轰然撞向混沌宇宙的“边界”!
不是要破开混沌,而是要以这种至强的“开辟”之力,从内部,强行拓展混沌的“容量”与“深度”!
如同在气球内部加压,使其膨胀到更广阔、更坚韧的形态!
每一次撞击,混沌宇宙便膨胀一圈,结构更加稳固,包容性更强,内部演化的速度与复杂度呈指数级提升!
“上清剑意,破灭新生?好!便以你这斩断一切之锋锐,为俺这混沌——斩去冗余,斩出真形,斩开前路!”
锋锐决绝的剑意纵横切割,这一次,它斩向的不是混沌本身,而是混沌在急速演化、吸纳诸般道韵过程中,自然产生的一些不协和的“杂质”、凝固的“块垒”、乃至源于孙悟空自身某些尚未完全通透的执念“枷锁”!
剑光过处,混沌仿佛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清创”与“塑形”,变得更加纯粹、通透、灵动,那“破而后立”的真意,完美融入了混沌“生生不息、永恒变化”的本质当中!
“八卦炉火,熔炼万物?正合俺意!便以此火——煅混沌之基,融万法之粹!”
生生不息的丹火道韵化作无形烈焰,包裹住整个混沌宇宙,开始熊熊燃烧!
这不是毁灭,而是最高层次的“淬炼”!
在道火煅烧下,刚刚被吸纳、拓展、斩净的诸般道韵与混沌本源,开始了更深层次的融合与升华!
秩序化为混沌运转之理,愿力化为混沌衍化之情,开天道义夯实混沌之基,上清剑意淬炼混沌之形……一切都在道火中翻滚、交织、彼此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逐渐不分彼此,共同向着一种更圆满、更本源、也更强大的崭新形态蜕变!
“菩提梦印……祖师……”
感应到那微微发烫、传递着无尽牺牲与期望的梦印,孙悟空意识最深处涌起一股暖流与酸楚。
这枚印记,是变数,是希望,更是他与祖师之间最深切的羁绊与传承。
“您的梦,照见真实,演化万千。今日,弟子便以这混沌,承您之志——纳梦入混沌,虚实本一心,愿这混沌之中,亦能照见众生解脱之彼岸,承载一切美好之可能!”
梦印光华大放,融入混沌核心。
刹那间,混沌的演化不再仅仅是物质与能量的变化,更开始自然衍生出虚实交替、梦幻交织的玄妙特性。
未来这片混沌衍生的世界中,“真实”与“梦境”的界限将变得模糊,希望与变数将如同呼吸般自然存在。
这,是对祖师“梦道”最高的致敬与融合。
“而俺自己……”
孙悟空的意志,那源于补天石的仁厚担当,源于齐天大圣的桀骜不屈,源于对一切珍视之物的守护之心,此刻如同定海神针,又如同混沌之心,统御着这一切惊天动地的融合与蜕变。
“俺之道,非为毁灭,非为称霸,非为独尊。”
“乃是为这饱经磨难的三界,为这值得守护的众生,在这破灭的废墟之上,重开一方——”
“可容万灵休养、可纳万法传承、可演无限未来、可定新生秩序之……混沌新天!”
“轰——!!!!!!”
意识海中,那沸腾、碰撞、融合了不知多久的微型混沌宇宙,在这一刻,达到了某个临界点,轰然质变!
灰蒙蒙的气流骤然向内坍缩,凝聚成一个无限小又无限大的“点”。
紧接着,这个“点”无声炸开!
没有地水火风狂涌,没有清浊分离。
炸开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蕴含着无法形容之丰富色彩与道韵的……“混沌光华”!
这光华,非黑非白,非清非浊。
它蕴含着秩序之理,慈悲之念,开天之力,破灭之锋,熔炼之火,梦幻之变,以及最核心的、孙悟空那包容一切、守护一切、重定一切的坚定意志!
它不再是最初那种模糊未分的“混沌”,而是熔炼了万法精髓、达到了“无垢无漏、化身万千”之雏形的——终极混沌道果!
道果既成,反哺自身。
穹顶之内,盘坐的孙悟空本体,骤然爆发出璀璨却并不刺眼的混沌光华!
他的身躯,时而化为虚无的混沌气流,时而凝聚为实质的道体,时而显现出三头六臂的斗战法相,时而又化作一株贯通虚实的菩提梦树……万千形态,随念而生,随念而灭。
肌肤之下,灰色的混沌道纹如同活物般蔓延流淌,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周遭混沌气流与之共鸣。
眉心处的混沌漩涡,已然化作一枚仿佛蕴含着大千世界生灭轮回的混沌之眼,开合之间,有开辟与归墟的景象流转。
一股圆满、宏大、古老又充满新生气息的威压,缓缓弥漫开来,虽然极力收敛,却依旧让整个混沌穹顶嗡嗡作响,更隐隐透出禁地,让外围护法的铁扇公主等人心惊肉跳,又欣喜若狂。
孙悟空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左眼纯黑如归墟,右眼纯白似开辟,但在这黑白之间,却有亿万混沌色彩流转不息,最终归于一片深邃平静的灰。
那是看透了万法本质、明悟了自身道路、肩负起终极责任后的平静。
他成功了。
在诸圣馈赠的磅礴助力与自身不屈意志的统合下,他于这短暂又漫长的闭关中,强行将混沌、补天、盘古、上清、佛门等诸般无上精义熔于一炉,踏出了通往混元大道最关键的一步!
混沌道果,臻至圆满雏形!
距离那真正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道果,只差最后一步实质的蜕变与天地认证。
但此刻他的实力与境界,已然超越了寻常准圣巅峰,真正站在了圣人之下的最顶峰,甚至凭借混沌道的特殊性,拥有了部分触及混元玄妙的资格!
“八十日之期,已过几何?”
孙悟空轻声自语,声音在穹顶内回荡,仿佛带着混沌的共鸣。
他心念微动,感知瞬间穿透禁地,笼罩整个玄阴峰,更与地书网络、菩提梦印产生微妙联系。
外界,正好是第三日清晨。
旭日初升,朝霞染红天际。
但今日的朝霞,却显得格外凝重。
玄阴峰上下,一片肃穆到了极点的寂静。
所有防御阵法全开,地脉网络全力运转,万妖阵气息引而不发。
铁扇公主一身戎装,立于核心禁地入口,手持芭蕉扇,目光坚毅,身后是牛魔王、红孩儿、猪八戒、沙僧,以及杨戬、哪吒等所有核心战力。
更外围,地仙同盟调集的精英、四海龙族精锐、妖族各部悍将、杨戬哪吒麾下战阵……
所有力量,皆已就位,鸦雀无声,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又像是在迎接新纪元的曙光。
因为,按照约定——
就在今日,就在此刻,三清二圣,五方圣人,将联袂降临!
孙悟空缓缓起身。
玄衣自然浮现,覆盖周身。
他一步踏出,混沌穹顶无声开启。
身影显现于禁地入口,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种返璞归真般的深邃与平静。
但所有看到他的人,无论是熟悉如铁扇牛魔,还是敬畏如杨戬哪吒,心头都猛地一震!
眼前的孙悟空,仿佛不再是单纯的一个人,而是一片行走的、包容万有的混沌!
他的存在本身,就给人一种安心与希望,仿佛只要他站在那里,再大的劫难,也有了应对的底气。
“悟空!”铁扇公主美眸泛红,声音微颤。
“七弟!”牛魔王等人激动难抑。
“大圣!”杨戬哪吒等人抱拳,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服。
孙悟空目光扫过众人,在铁扇脸上微微停留,给予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望向苍穹。
“时辰将至。”他平静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随俺——迎圣!”
话音落尽,他率先向前,走向玄阴峰最高处的“混沌道台”——那是三日间紧急以混沌道韵混合地脉精华筑成的平台,将是此次诸圣降临与议会之所。
众人紧随其后,肃然列阵。
就在孙悟空踏上道台,立于中央,抬头望天的刹那——
东方天际,紫气浩荡三万里,绵延不绝,瑞彩千条,霞光万道!
一股清灵高渺、承载万物、演化天道的无上道韵,率先弥漫而至!
三清圣人,至!
几乎同时,西方天空,金色莲华漫天绽放,梵唱禅音响彻寰宇,无边愿力与慈悲智慧之光,照亮半边苍穹!
一股渡尽苦海、接引众生的宏大愿力,沛然降临!
西方二圣,至!
玄阴峰上下,万物屏息。
混沌道台之上,孙悟空深吸一口气,混沌道果缓缓运转,周身光华内敛,唯有那股包容一切、重定秩序的混沌真意,自然流露,不卑不亢,与那降临的五股无上圣威,在这北俱芦洲的天空之下,悄然相接。
决定三界命运的最终会议,即将开始。
而混沌主孙悟空,已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