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守护的星舟引着少年拓荒者的灵槎队,驶出暖光遥空,闯入一片此前星图从未标注的空隅。此处无灵光覆体,无灵韵流转,却也无半分戾气相与寂气,静谧得能听见灵槎帆叶翻动的声响,放眼望去皆是茫茫浅白,连时空的痕迹都淡得近乎虚无,唯有零星漂浮的灵源石,泛着微弱的莹光,是这片空隅里仅有的生机佐证。
随行的少年们难免慌神,握着初心拓荒印的手微微收紧,有年纪尚轻的弟子忍不住发问:“四尊者,这里连星轨都没有,会不会是无归之地?”话音未落,骸星手中的星核印便骤然发烫,初代老星师所赠的星纹令牌凌空而起,鎏金星纹冲破浅白迷雾,在半空交织成网,那些隐没的星轨竟缓缓显露,只是比别处更纤细柔和。
“慌什么!这是无主空隅,不是无归之地!”骸星跃回星舟船头,星核印与星纹令牌相扣,完整的空隅星图徐徐展开,“没有既定轨迹,才更适合拓出新路,咱们正好试试老星师的令牌,再给这片空隅添上第一枚星轨碑!”他说做便做,指尖凝聚星力,引着两道器物灵光落向空隅中央,一枚丈高的星轨碑破土而立——虽无灵土依托,却因星纹令牌之力稳稳扎根,碑身亮起的瞬间,周遭浅白雾气缓缓退散。
晶曜望着漂浮的灵源石,眼底泛起微光,将初代拓荒者所赠的育苗玉盒打开,新种灵苗裹着本源灵韵与万心印灵光,被他一一抛向空隅各处。寻常灵种绝难在无根基空隅存活,可这些经先辈千年培育的灵苗落地即生,细弱的根茎死死攀住灵源石,转瞬便抽出翠叶,更有藤蔓顺着星轨蔓延,将散落的灵源石串联起来,化作一道道绿意萦绕的灵脉。“空隅无主,却藏着先天灵机,这些灵苗便是根基,用不了多久,这里便会生出连片灵境。”
他话音刚落,那些灵苗忽然齐齐震颤,似是遇上了扎根阻碍。光玥即刻会意,将掺了净光泉露的光焰灯托起,本命净光化作漫天细碎光点,落在每一株灵苗根部。净光涤荡了空隅深处潜藏的微末滞涩之气,更与灵苗生机相融,让翠叶上生出淡淡的光纹,连灵脉流转都愈发顺畅。“此处虽无戾气相,却有先天滞涩,阻了生机扎根,如今净光破滞,往后灵韵只会越聚越浓。”她俯身轻抚身边少年手中的拓荒印,引动一缕净光注入印中,“往后你们遇着这般境地,便以净光开道,以生机立本,从不会错。
宇辰则立于星舟之上,暗宇镜悬在半空,补全的遥空定灵阵与空隅星轨相融,无数阵纹顺着灵脉与星轨铺开,在空隅四方立下四座阵眼,又在灵苗汇聚之地布下一方聚灵定境阵。阵纹亮起时,浅白空隅生出清晰的地界轮廓,灵源石凝成的灵脉被牢牢固定,聚灵阵更是引动周遭潜藏的先天灵机,向着灵境核心汇聚。“遥空定灵阵最适这般无主之地,既能固住灵韵根基,又能为后续拓荒者划定安隅,往后哪怕咱们离去,这里的灵境也不会溃散。”他召来随行的少年阵法师,手把手教他们推演阵眼值守之法,让他们亲自动手加固阵纹,在实践里悟透阵法真意。
随行的少年们渐渐褪去慌乱,各司其职跟着四守护行事:有人帮晶曜打理灵苗,将成熟的灵籽收存起来备着后续播种;有人跟着光玥学习净光引灵之术,为远处的灵苗破滞;有人围在宇辰身边研习阵法,记下阵纹排布的诀窍;还有人跟着骸星,在空隅各处标注小星标,完善星图细节。原本静谧的空隅,渐渐满是少年人的朝气与灵韵翻动的声响,浅白的天地间,绿意在蔓延,灵光在流转,一派蓬勃气象。
不过数日光阴,空隅中央便生出一方初具规模的灵境。灵木成林,灵泉潺潺,星芒麦沿着灵脉成片生长,林间还生出了懵懂的初生小灵智,围着灵泉嬉戏,见了人便怯生生地躲进灵木后,眼底满是纯粹的好奇。骸星特意在灵境入口立了块石碑,刻上“初心隅”三个大字,又添了星轨坐标,笑着道:“往后这里就是遥空第一处新灵境,咱们也算给后来人,留了一处歇脚的地方!”
少年们围着石碑欢呼,有人取出随身的灵种播在林间,有人布下简易的守护小阵,人人都以己之力,为这方新境添了一份心意。有位少年捧着自己培育的第一株灵韵草,递到四守护面前,眼神坚定:“从前总觉得拓荒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今日才懂,哪怕是种下一株草、立一块碑、布一道阵,也是拓荒,也是守初心。”
晶曜笑着点头,将那株灵韵草移种在灵境最中央,让它伴着初代灵苗一同生长。四守护并肩立于灵境之巅,望着下方绿意盎然的景致,望着少年们忙碌的身影,望着远处渐渐成型的灵屋,眼底皆是安然。初心古镜悬在半空,镜中映着这方新境,也映着万宇各处无数相似的场景——一代代拓荒者,皆以微薄之力,汇就万灵安隅。
“原来所谓拓荒,从不是非要踏平险地、铸就奇观。”光玥轻声道,光焰灯的暖光落在灵境之上,温柔无边。
宇辰颔首:“择一荒处,辟一方安隅,便已是圆满。”
晶曜望着漫山灵苗,笑意温润:“每一株灵苗扎根,都是初心的延续。”
骸星晃着星核印,望着空隅深处未及的地界:“这一处安稳了,咱们再去下一处,慢慢拓,慢慢走。”
入夜后,初心隅亮起万千灯火,少年们与初生小灵智围坐在一起,诵读拓荒箴言,分享拓荒趣事。星舟泊在灵泉边,灵枝船帆缀满了灵境特有的白花,万心印的灵光从虚空落下,与灵境灵光相融,温暖而绵长。待来日晨光破晓,他们便要再度启航,少年们会留几人驻守初心隅,其余人则依旧跟着星舟前行,将拓荒之术,化作切身的经历,将初心之念,刻进往后的征程。
空隅辟土生灵境,初心一念定心安;少年承志随帆去,又向遥空拓新颜。这方小小的初心隅,是四守护遥途里的寻常一站,却是少年拓荒者的成长之证。拓荒从无大小之分,凡以初心立身,以同心成事,凡为万灵添一份生机、留一处安隅,皆是不朽的功绩。星舟再起,长风浩荡,新的征程里,初心依旧,同心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