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的手指刚从光幕上收回，那道虚拟门就消失了。他们站在四合院老屋的院子里，天还亮着，风不大，院墙边晾衣绳上的毛巾轻轻晃了一下。
赵建国正靠在门框上嚼棒棒糖，听见动静抬了抬头，“出来了？”
“嗯。”赵星点头，“人都散了。”
“数据呢？”赵建国问。
“还在传。”赵辰说，“角落里那几条东西，没停。”
赵建国吐出糖棍，点点头，“那就建个新地方，让他们抄到空壳里去。”
话音落下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四合院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深灰色制服的男人走了下来。肩章上三个银点排成三角，下面是两道横杠。
“赵哥。”他走到跟前，声音不高，“上级批文下来了。特勤队改制，现在叫‘国家时空技术服务局’。我当局长。”
赵建国看了他一眼，笑了下，“你小子升得挺快。”
“不是我升得快，是时候到了。”新队长转身看向东跨院的方向，“那边已经改好了，设备全装进去了，就等挂牌。”
赵建国转头对三胞胎说：“走吧，看看你们的新工位。”
一行人穿过院子，推开铁门。原来的老库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半地下的建筑，外墙刷着哑光白漆，门上方挂着一块金属牌，还没揭红布。
新队长站到前面，清了清嗓子，“经中央科技协调组批准，原特勤队即日起改制为‘国家时空技术服务局’，驻地设于四合院科研特区，与赵建国团队共建联合实验室。现在，揭牌。”
他伸手一拉，红布滑落。刻着两行字：
就在牌子露出来的瞬间，赵建国脑子里“叮”了一声。
【建立官方科研机构，奖励【机构管理专精】】
一股热流从后脑往上冲，像是有人往他脑子里塞了一整套说明书。怎么分权限、怎么管资源、怎么审批项目，全都清清楚楚。
他晃了晃脑袋，适应了一下，低声说：“这回真成领导了。”
新队长递给他一枚金色徽章，“这是主控权限卡，只有你能签发最高指令。”
赵建国接过，顺手别在胸口，“你们以后不盯我们了？”
“以前是防出事。”新队长说，“现在是防别人对我们出事。”
赵辰哼了一声，“说得好像你们以前多讲理似的。”
“那时候规矩不一样。”新队长没生气，“帽子换了，活法也得换。”
赵建国拍拍他肩膀，“你还算明白。”
接下来是进实验室的第一道门。三人走到人脸识别口，机器闪了闪，跳出一行字：【身份未录入，请联系管理员】。
赵建国把徽章贴上去，系统才放行。
门开了，里面灯光自动亮起。地面是灰白色的防静电板，墙上一排屏幕正在自检，中间摆着三张带触控屏的工作台，椅子还是折叠的，没展开。
“条件简陋了点。”新队长说，“第一批设备三天后到位，现在只能算‘空壳入驻’。”
“空壳也比没壳强。”赵建国环顾一圈，“至少能锁门。”
赵星没说话，慢慢走到大厅正中央。那里立着一块悬浮电子屏，显示着两行字：
【技术服务局成立日：2035年1月1日】
【倒计时：——】
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今天不是2035年。”
没人接话。
“现在是2024年。”他说，“差了十一年。”
赵建国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动了动，但没说什么。
新队长看了看系统记录，“奇怪，时间是自动同步的，不可能错。”
“它没错。”赵星低声说，“是它认为这个时间是对的。”
空气静了一瞬。
赵辰走过来，拍了下哥哥的胳膊，“别愣着了，先领装备。”
每人发了一个银色手环，戴上去有点凉。屏幕上弹出提示：【初级研究员身份已激活，权限等级：一级】。
“以后进出要刷卡。”新队长解释，“所有操作留痕，数据加密上传，不能外传。”
“连我都不行？”赵阳问。
“谁都一样。”新队长说，“制度就是制度。”
赵建国笑了笑，“挺好，以前你们想干啥就干啥，现在也该学学规矩了。”
“那你呢？”赵辰问，“你是不是有特权？”
赵建国把徽章掏出来晃了晃，“我也就是个签字的。真要乱来，系统照样报警。”
新队长补充：“赵哥的权限高，但每项操作都要双认证。我和他一起才能开核心区域。”
“你还信不过我？”赵建国挑眉。
“我不是信不信你。”新队长说，“我是信不过以后的事。”
赵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手指划过桌面。屏幕亮起，跳出一个表格：《首日操作申请表》。
他填了“基础系统接入”，提交后等了三十秒，收到回复：【审批通过，可用时长：两小时】。
“还得审批？”他皱眉。
“第一天都这样。”新队长说，“后面表现好，会升级权限。”
赵辰尝试调用情绪感知模块，结果弹窗提示：【功能受限，当前可用功率30】。
“打个折？”他笑出声，“你们怕我们掀房顶啊？”
“不是怕。”新队长说，“是得一步步来。你们的能力太强，一下子放开，系统扛不住。”
赵阳想去打印区试试3d打印，刚靠近就被拦住。
【请先提交材料清单及用途说明】
他回头喊：“我要打个杯子！”
“写清楚材质、尺寸、使用场景。”新队长认真地说，“安全科要备案。”
赵建国坐在控制台前，看着三个孩子来回跑动，一会儿被拦，一会儿被问，忍不住笑出声。
“以前是野路子，现在走正道了。”他说，“难受也得忍着。”
赵星回到时间铭牌前，又看了一会儿。
“2035年1月1日……”他喃喃，“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天？”
没人回答。
新队长正在签署第一份文件，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赵建国走过去，把手放在铭牌侧面。金属有点凉，表面没有指纹，也没有划痕。
他没说话，只是站着。
赵辰调试完手环，发现能连上内部通讯网。他试着呼叫赵阳，对方耳机立刻响了。
“通了。”赵阳说，“还能视频。”
他点开画面，看到自己出现在对面屏幕里，背景是实验室一角。
突然，画面抖了一下。
不是信号问题，是图像本身扭曲了一瞬。他的脸在屏幕上拉长了半秒，像被什么拉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再看，恢复正常。
“刚才……你有没有看到？”他问。
“看到什么？”赵阳反问。
“没事。”赵辰摇头，“可能眼花了。”
赵建国听到动静，走过来问：“怎么了？”
“刚才视频的时候，画面变了。”赵辰指着屏幕，“我的脸……不对劲。”
赵建国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看向房间角落的摄像头。
红灯是亮的，表示正常工作。
但他记得，进来时这灯是绿色的。
他没说话，只对新队长说：“换个摄像头。”
“现在？”新队长问。
“就现在。”赵建国说，“这个我不放心。”
新队长点头，按下手环呼叫维护组。
赵星还在看时间铭牌。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行字。
屏幕没有反应，但他在那一瞬间，好像听见了一声钟响。
很远，像是从地下传来。
他回头看了赵建国一眼。
赵建国也在看他。
两人谁都没说话。
新队长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了看时间。
“实验室正式启用。”他说，“从这一刻起，我们开始记录第一条运行日志。”
他按下桌上的确认键。
【系统启动，编号ts-001，运行状态：正常】
所有屏幕同时亮起蓝光。
赵阳刚拿到的新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突然出现一道细缝。
不是裂开，是本来就没有底。
它一直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