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透过落地窗的缝隙。
洒进了儿童房。
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武清欢是被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大脑还有些当机。
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侧。
空的。
那股熟悉的奶香味虽然还在。
但那个软乎乎的小肉团子。
不见了。
“蹭”地一下。
武清欢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身上的羊绒毯子滑落在地。
她也顾不上捡。
甚至连鞋都忘了穿。
光着脚就往外冲。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像是要撞出来一样。
绵绵呢?
难道是昨天晚上那是做梦?
还是说
秦先生把孩子抱走了?
不让她见了?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
让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慌慌张张地跑出儿童房。
冲进走廊。
刚要喊人。
鼻尖。
忽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是食物的味道。
很香。
带着一种谷物的清甜。
还有南瓜的香气。
是从楼下传来的。
武清欢愣了一下。
脚下的步子慢了下来。
她扶著楼梯扶手。
小心翼翼地往下探头。
一楼的开放式厨房里。
有人。
那是一个高大的背影。
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衬衫。
袖子挽到了手肘处。
露出了结实有力的小臂。
线条流畅。
肌肉紧实。
并不是那种夸张的健美先生类型。
而是充满了爆发力的力量感。
是秦枫。
此刻。
这个掌控著天府集团千亿帝国的男人。
这个在天海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霸主。
正站在流理台前。
手里拿着一个与其身份极不相符的东西。
一个小小的。
粉红色的。
婴儿辅食研磨碗。
武清欢瞪大了眼睛。
使劲揉了揉。
又揉了揉。
没看错。
真的是秦枫。
他正低着头。
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批阅一份百亿合同。
左手扶著碗。
右手拿着研磨棒。
一下。
又一下。
极其耐心地研磨著碗里的东西。
动作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生疏。
甚至透著几分笨拙。
但却异常认真。
哪怕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也毫不在意。
而在他不远处的婴儿车里。
绵绵正坐在里面。
两只小胖手抓着一个咬胶。
咿咿呀呀地啃得正欢。
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爸爸的背影。
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这一幕。
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让武清欢看呆了。
她站在楼梯口。
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就像个不知所措的闯入者。
生怕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温馨。
“醒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
毫无征兆地响起。
秦枫没有回头。
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存在。
武清欢吓了一跳。
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学生。
身体猛地一僵。
“啊是是。”
“秦先生早。”
她结结巴巴地打招呼。
双手绞着衣角。
有些局促。
秦枫放下手里的研磨棒。
转过身。
手里端著那个粉色的小碗。
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视线在她那双光着的脚丫上停留了一秒。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鞋。”
他吐出一个字。
言简意赅。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武清欢低头一看。
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虾子。
“我我这就去穿!”
她转身就要往楼上跑。
“站住。”
秦枫叫住了她。
声音不大。
却极具威慑力。
武清欢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不敢动了。
秦枫叹了口气。
放下碗。
走到玄关处。
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的女士拖鞋。
那是昨天让柳眉紧急采购的。
大步走到楼梯口。
弯腰。
把鞋放在了台阶上。
“穿上。”
“地板凉。”
“你是想感冒了传染给绵绵吗?”
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
带着几分嫌弃。
但动作却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武清欢看着地上的拖鞋。
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有些酸涩。
又有些感动。
她赶紧跑下来。
把脚塞进拖鞋里。
大小正合适。
软绵绵的。
很舒服。
“谢谢谢谢秦先生。”
她小声说道。
头埋得低低的。
秦枫没有理会她的道谢。
转身走回厨房。
重新端起那个小碗。
用小勺子搅了搅。
尝了一小口。
眉头舒展了一些。
似乎对味道还算满意。
“过来。”
他又下令了。
武清欢赶紧小跑着过去。
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这时候。
她才看清楚碗里的东西。
金黄色的。
细腻粘稠。
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这是南瓜小米粥?”
她有些惊讶。
秦枫“嗯”了一声。
拿起一张湿纸巾。
擦了擦手。
“你会做这个?”
武清欢忍不住问道。
眼睛亮晶晶的。
这可是精细活儿。
要把小米熬开花。
要把南瓜蒸熟捣成泥。
还要过筛。
对于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来说。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秦枫瞥了她一眼。
淡淡道:
“很难吗?”
“我看了一遍就会了。
语气狂傲。
仿佛在说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武清欢语塞。
好吧。
你是天才。
你厉害。
“可是家里不是有保姆吗?”
“还有专门的营养师。”
“这种事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呢?”
武清欢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秦枫走到婴儿车旁。
把绵绵抱了出来。
放进专门的高脚餐椅里。
动作熟练了不少。
“我不放心。”
他系好安全带。
看着女儿那张粉嘟嘟的小脸。
眼神柔和了下来。
“外人做的。”
“我不放心。”
“而且。”
他顿了顿。
转头看向武清欢。
目光灼灼。
“我想让她吃的第一口辅食。”
“是爸爸做的。”
这句话。
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敲在了武清欢的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系著围裙(虽然只是脑补)、卷著袖子的男人。
看着他冷峻的侧脸。
突然觉得。
这个男人。
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冷血无情。
甚至。
有些可爱。
“您真是一个好父亲。”
她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声音很轻。
却很真诚。
秦枫的手顿了一下。
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很快又压了下去。
“少拍马屁。”
“去洗手。”
“准备喂饭。”
武清欢吐了吐舌头。
赶紧跑到水槽边洗手。
等她回来的时候。
秦枫已经拿这个小勺子。
舀了一勺金黄色的粥。
放在嘴边吹了吹。
试了试温度。
然后递到了绵绵的嘴边。
“啊——”
他张开嘴。
示意女儿模仿。
那张平时用来训斥下属、谈判百亿合同的嘴。
此刻却在做着这种幼稚的动作。
反差萌简直爆表。
绵绵很给面子。
立刻张大了嘴巴。
像只嗷嗷待哺的小鸟。
“啊呜”一口。
把勺子含进了嘴里。
甜甜的南瓜味在口腔里蔓延。
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亮了。
弯成了两道月牙。
“吧唧吧唧。”
吃得津津有味。
嘴角沾满了黄色的糊糊。
像只小花猫。
秦枫看着女儿吃得这么香。
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是作为一个老父亲。
最大的成就感。
比签下一份百亿合同还要满足。
“看来她很喜欢。”
武清欢站在一旁。
笑着说道。
手里拿着一张柔巾。
随时准备给绵绵擦嘴。
“那是自然。”
秦枫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他又舀了一勺。
继续投喂。
一碗粥。
在父女俩的配合下。
很快就见底了。
绵绵吃饱喝足。
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拍著小肚皮。
一脸惬意。
秦枫放下碗。
接过武清欢递来的柔巾。
动作轻柔地给女儿擦干净嘴角。
然后把她从餐椅里抱了出来。
“陪她玩会儿。”
他把孩子往武清欢怀里一塞。
转身去收拾碗筷。
武清欢抱着沉甸甸的女儿。
看着那个在水槽边洗碗的背影。
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
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这就是一家三口的日常吗?
如果
如果没有那份契约。
如果没有身份的鸿沟。
该多好。
她摇了摇头。
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武清欢。
你清醒一点。
他是天上的云。
你是地上的泥。
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能这样看着女儿长大。
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了。
上午的时光。
过得飞快。
客厅的地毯上。
铺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
乐高积木。
毛绒玩偶。
电动小火车。
甚至还有一个微型的旋转木马。
全是秦枫让人连夜送来的。
绵绵坐在玩具堆里。
像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
兴奋得不行。
一会儿抓抓这个。
一会儿摸摸那个。
秦枫也没闲着。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
身上那件昂贵的衬衫已经被抓得皱皱巴巴。
但他毫不在意。
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
面无表情地摇著。
“咚咚咚。”
“咚咚咚。”
配合著那张严肃的高冷脸。
画面极其滑稽。
武清欢跪坐在旁边。
手里拿着一只小兔子玩偶。
正在跟绵绵玩躲猫猫。
“在这里哦!”
绵绵被逗得哈哈大笑。
在地上爬来爬去。
时不时往秦枫身上扑。
把口水蹭在他身上。
秦枫不但不生气。
反而一把接住。
举高高。
“飞咯——”
低沉的嗓音里。
带着难得的纵容。
武清欢看着这一幕。
眼眶有些发热。
她从小就没有父亲。
不知道父爱是什么滋味。
但现在。
看着绵绵在秦枫怀里笑得那么开心。
她觉得。
这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父爱。
时间。
在欢声笑语中悄悄流逝。
不知不觉。
已经到了中午。
玩了一上午的绵绵。
终于耗尽了电量。
趴在秦枫的膝盖上。
小屁股撅著。
睡着了。
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拨浪鼓。
呼吸均匀。
睡颜恬静。
客厅里。
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秦枫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抱起来。
动作轻得像是在捧著稀世珍宝。
“我去放她睡觉。”
他对武清欢低声说道。
武清欢点点头。
也要跟着站起来。
“嘶——”
因为跪坐得太久。
腿麻了。
身子一歪。
差点摔倒。
秦枫眼疾手快。
单手抱着孩子。
另一只手伸过来。
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掌心温热。
力道强劲。
隔着薄薄的衣料。
那种热度瞬间传到了武清欢的皮肤上。
烫得她浑身一颤。
“小小心。”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脸又红了。
秦枫看了她一眼。
并没有立刻松手。
直到她站稳了。
才淡淡地收回手。
“笨。”
扔下一个字。
转身抱着孩子上了楼。
武清欢站在原地。
揉了揉发麻的腿。
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有些委屈。
又有些
甜。
等秦枫安顿好绵绵下楼的时候。
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武清欢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看到他下来。
立刻站了起来。
有些拘谨。
“秦秦先生。”
“那个绵绵睡了。”
“我是不是该走了?”
按照约定。
她只是周末来看孩子。
现在虽然还没过完周末。
但在这里待了一上午。
还吃了人家做的饭。
总觉得有些打扰。
秦枫走到她面前。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眼神有些深邃。
看得武清欢心里发毛。
“怎怎么了?”
“我身上有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除了衣服有些皱。
没什么不妥啊。
秦枫收回目光。
转身走向玄关。
“跟我出来。”
语气平淡。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武清欢愣了一下。
“去去哪?”
“院子。”
秦枫已经换好了鞋。
站在门口等她。
“可是”
武清欢有些犹豫。
“我我想回去了。”
“剧组那边”
“剧组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秦枫直接打断了她。
“顾云舟会安排好。”
“今天你的任务。”
“就是陪绵绵。”
“这也是工作。”
又是这种霸道的逻辑。
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武清欢咬了咬嘴唇。
有些无奈。
但更多的是不敢反抗。
毕竟。
他是金主爸爸。
是债主。
更是女儿的父亲。
“哦好。”
她乖乖地换上鞋。
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别墅。
云顶山庄的院子。
很大。
大得离谱。
简直就像个私家公园。
正值深秋。
院子里的枫叶红了。
银杏黄了。
在阳光的照耀下。
色彩斑斓。
美不胜收。
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
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