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清欢愣了一下。
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随随我?”
“我没有人来疯啊”
她小声嘀咕著。
有些委屈。
她平常在剧组。
那是出了名的老实人。
让干嘛干嘛。
从来不敢大声说话。
哪有什么人来疯?
秦枫斜睨了她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是你没遇到让你疯的人。”
“就像她。”
他指了指绵绵。
“看见你就疯了。”
“这就是血缘。”
“科学解释不了。”
这句话。
听起来像是在损人。
但细品之下。
却又带着一种别样的温情。
武清欢抿了抿嘴。
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了上来。
她看着还在玩摇铃的绵绵。
眼眶又有些热。
“绵绵”
“乖哦。”
“妈妈在这儿呢。”
“不走了。”
“你快睡吧。”
“睡醒了妈妈还在。”
她趴在地上。
凑到绵绵耳边。
轻声细语地哄著。
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春风。
这招果然奏效。
或者是小家伙真的到了极限。
听到妈妈的保证后。
绵绵眨巴了两下眼睛。
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摇铃“啪嗒”一声。
掉在了垫子上。
紧接着。
那个小小的哈欠。
终于打出来了。
眼皮子开始变得沉重。
慢慢地。
慢慢地。
合上了。
不到一分钟。
那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就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睡着了。
而且睡得很香。
嘴角还挂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似乎在梦里。
还在和妈妈玩耍。
武清欢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终于睡了”
她小声感叹道。
如释重负。
秦枫看着她那副毫无形象的样子。
并没有出声嘲讽。
而是站起身。
动作轻柔地把绵绵抱了起来。
放进了那张宽大的婴儿床里。
盖好被子。
调暗了灯光。
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夜灯。
做完这一切。
他才转过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瘫在地上的武清欢。
“还能走吗?”
声音低沉。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
显得格外有磁性。
武清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能能!”
“我可以!”
她双手撑地。
想要用力。
结果双腿一软。
“哎哟”一声。
又坐了回去。
有些尴尬。
脸涨得通红。
“那个”
“腿腿麻了”
她在秦枫面前。
总是这么狼狈。
总是这么笨手笨脚。
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秦枫叹了口气。
摇了摇头。
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智障儿童。
但他并没有转身离开。
而是伸出了一只手。
递到了武清欢的面前。
那只手。
骨节分明。
修长有力。
掌心干燥温暖。
就像他的人一样。
看着冷。
实则热。
“起来。”
简单的两个字。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武清欢看着那只手。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有些犹豫。
不知道该不该握上去。
那可是秦枫的手啊。
握著几百亿生意的手。
掌握著无数人命运的手。
自己这只刚摸过地板。
满是汗水的手。
真的配吗?
“还在磨蹭什么?”
“等着我抱你?”
秦枫的声音冷了几分。
带着一丝不耐烦。
“不不不!”
武清欢吓了一跳。
赶紧伸出手。
抓住了秦枫的手掌。
那一瞬间。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秦枫只是轻轻一拉。
武清欢整个人就借力站了起来。
因为惯性。
她的身体往前冲了一下。
差点撞进秦枫的怀里。
好在她及时刹住了车。
在距离秦枫胸口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
再次扑面而来。
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
占据了她的所有感官。
武清欢的脸。
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赶紧松开手。
往后退了一步。
拉开了距离。
“谢谢谢秦先生!”
她低着头。
根本不敢看秦枫的眼睛。
心脏还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
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秦枫收回手。
插进裤兜里。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仿佛刚才那个拉人的动作。
只是顺手为之。
“走吧。”
他转身往外走去。
“去哪儿?”
武清欢下意识地问道。
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心里有些发慌。
“那个秦先生。”
“这么晚了。”
“我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虽然这里很好。
虽然她舍不得绵绵。
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里是云顶山庄。
是秦家。
不是她这种三线小明星该待的地方。
而且。
剧组明天早上还有她的戏。
如果不回去。
导演会骂死她的。
秦枫停下脚步。
回过头。
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回去?”
“你怎么回?”
“飞回去?”
“还是走回去?”
武清欢愣住了。
是啊。
怎么回?
这里是云顶山庄一号别墅。
是整个天海市地势最高。
安保最严的地方。
为了保护业主的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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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允许计程车和网约车进入。
她来的时候。
是坐柳眉的车来的。
现在柳眉早就下班了。
难道真要走下山?
那估计走到明天早上也走不到市区。
“我”
武清欢语塞了。
两只手绞着衣角。
不知所措。
“那那怎么办?”
“我明天早上还有通告”
“要是迟到了”
“导演会扣我钱的”
最后那半句。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但在秦枫听来。
却觉得无比刺耳。
这女人。
脑子里除了钱。
就没点别的?
刚才还抱着孩子哭得稀里哗啦。
这会儿就想着那五万块的片酬了?
真不知道该说她现实。
还是该说她傻。
“扣钱?”
秦枫冷笑了一声。
“如果你现在走下山。”
“要是半路被野狗叼走了。”
“或者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那你就不是扣钱的问题了。”
“那是这辈子都花不著钱了。”
他在吓唬她。
恶趣味地想要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果然。
武清欢一听这话。
脸瞬间吓白了。
“啊?”
“这山上还有野狗?”
她缩了缩脖子。
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树林。
仿佛那里面真的藏着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
“不仅有野狗。”
“还有狼。”
秦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是玉京军区特供的军犬。
平时负责巡逻的。
到了他嘴里。
就成了吃人的恶狼。
“不想喂狼的话。”
“就老实待着。”
秦枫转过身。
继续往外走。
“跟我来。”
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
但已经没有了那种吓人的恐吓意味。
武清欢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赶紧提起裙摆。
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像个听话的小媳妇。
“秦秦先生。”
“那那我睡哪儿啊?”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生怕秦枫让她睡沙发。
或者是打地铺。
虽然那样她也能接受。
毕竟只要不喂狼就行。
秦枫没有回答。
带着她穿过走廊。
来到了三楼的一间客房门口。
推开门。
“进去。”
武清欢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瞬间。
石化了。
这这是客房?
这简直比总统套房还要豪华好吗!
房间大得离谱。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正中央放著一张两米多宽的大床。
床头是真皮软包。
床品是真丝的。
泛著柔和的光泽。
看起来就软得让人想陷进去。
旁边还有独立的衣帽间。
梳妆台。
甚至还有一个带按摩浴缸的浴室。
落地窗外。
是个巨大的露台。
正对着天海市的万家灯火。
这哪里是睡觉的地方。
这简直就是享受人生的地方啊!
“这”
武清欢结结巴巴地指著房间。
“这是给我住的?”
“不然呢?”
秦枫倚在门框上。
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难道是给保姆住的?”
“王妈住在一楼。”
“这是客房。”
“你今晚就在这儿睡。”
他说完。
指了指床头柜上放著的一叠整齐的衣物。
“那是新的睡衣。”
“洗漱用品浴室里都有。”
“全是未开封的。”
“把你那身脏衣服换了。”
“全是细菌。”
又是那种嫌弃的语气。
又是那种为了孩子好的理由。
但武清欢听在耳朵里。
却觉得无比顺耳。
她看着那些准备好的东西。
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原来。
他早就让人准备好了。
原来。
他早就没打算让她走。
这个男人。
嘴上说著最毒的话。
做的事。
却比谁都暖心。
“秦先生”
武清欢转过身。
看着秦枫。
眼睛里闪烁著泪光。
那是感动的泪水。
“您”
“您真是个大好人!”
这一次。
她是真心的。
发自肺腑的。
给她戏拍。
让她见女儿。
还给她准备这么好的房间。
甚至连睡衣都想到了。
这世上。
除了死去的父母和院长奶奶。
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秦枫的脸。
再次黑了。
又是好人卡。
这女人。
是发卡发上瘾了吗?
他堂堂天府集团总裁。
被人称为“活阎王”的人物。
竟然一晚上收了两张好人卡。
传出去。
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闭嘴。”
“睡觉。”
“明天早上六点。”
“柳眉会在楼下等你。”
“送你去剧组。”
说完。
他不想再听这女人那些肉麻的感谢词。
直接伸手。
帮她把门带上了。
“砰”的一声。
门关上了。
把秦枫关在了外面。
也把那股强大的气场隔绝在了外面。
武清欢站在门后。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傻笑了许久。
然后。
才转身扑向了那张大床。
“哇——”
“好软啊!”
她在床上滚了两圈。
把脸埋进那带着淡淡薰衣草香味的枕头里。
舒服得发出一声喟叹。
这床。
比她出租屋里的那张硬板床。
舒服了一万倍不止。
感觉就像是躺在云朵上一样。
这一夜。
注定是个好梦。
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那套质地柔软的高档真丝睡衣。
武清欢躺进了被窝里。
身体的疲惫。
被温暖的被窝一点点抽走。
但大脑。
却异常清醒。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闭上眼睛。
想要睡觉。
但脑海里。
却总是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挥之不去。
秦枫抱着绵绵的样子。
秦枫逗绵绵笑的样子。
秦枫拉她起来时。
那只温暖干燥的大手。
还有刚才在门口。
他虽然板著脸。
却细心地交代一切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
都像是一帧帧电影镜头。
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
冷漠疏离的男人。
在今晚。
变得那么真实。
那么
让人心动。
“啪!”
武清欢突然抬起手。
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力道不大。
却足以让她清醒。
她在干什么?
她在想什么?
那是秦枫啊!
那是秦家的太子爷!
那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而她呢?
一个孤儿。
一个三线小明星。
一个身负巨债。
连给女儿买奶粉都要精打细算的穷光蛋。
他们之间。
隔着的不只是金钱。
更是阶级。
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她只不过是运气好。
因为那一夜的意外。
生下了绵绵。
才有了和他产生交集的机会。
但这并不代表。
她就有资格去肖想别的。
“武清欢啊武清欢。”
“你可千万别犯傻。”
“人家对你好。”
“是因为你是绵绵的亲妈。”
“是为了让绵绵有个健康的成长环境。”
“不是因为对你有意思。”
“你可千万别自作多情。”
“到时候陷进去了。”
“哭都没地方哭去。”
她对着空气。
自言自语。
像是在警告自己。
也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认清身份。
摆正位置。
这才是她该做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
把脑海里那些不切实际的粉红泡泡。
全部戳破。
然后翻了个身。
侧躺着。
看着窗外的夜色。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她现在的任务。
就是好好拍戏。
把那个女四号演好。
赚到那五万块钱。
给院长奶奶治病。
给绵绵买更好的玩具。
至于秦枫
就把他当成恩人。
当成老板。
当成绵绵的爸爸。
仅此而已。
绝不能。
越雷池半步。
想通了这一点。
武清欢的心。
终于平静了下来。
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很快。
她就在这充满著金钱味道的房间里。
沉沉睡去。
哪怕在梦里。
她的嘴角。
也依旧挂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因为她知道。
就在楼下。
她的女儿。
正在做一个美梦。
而这一切。
都是因为那个叫秦枫的男人。
那个
面冷心热的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