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就像是指缝里的流沙。
握不住。
也留不下。
一晃眼。
几天过去了。
这几天。
对于整个《九天玄女录》剧组来说。
是翻天覆地的几天。
对于武清欢来说。
更是魔幻现实主义的几天。
甚至让她觉得。
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或者是。
还在那个没醒来的梦境里。
剧组的片场。
依旧是那个片场。
尘土飞扬。
人声鼎沸。
各种器材搬运的声音。
导演拿着大喇叭骂人的声音。
群演们蹲在墙角吃盒饭的声音。
交织在一起。
那是娱乐圈最底层的浮世绘。
但是。
在这嘈杂之中。
却有一处诡异的“净土”。
那就是武清欢所在的地方。
以前。
她是个也没几句台词的女四号。
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透明。
是个连化妆师都可以随意甩脸色的受气包。
是个为了五万块片酬。
要在泥浆里打滚。
要被那个叫李菲菲的女一号。
借着拍戏的名义。
实打实地扇巴掌的可怜虫。
可是现在。
变了。
全都变了。
就在那个叫顾云舟的年轻男人出现之后。
就在那天李菲菲被打成猪头被拖走之后。
整个世界。
仿佛都对她展露出了最温柔的笑脸。
清晨。
阳光刚刚洒进片场。
武清欢刚从保姆车上下来。
以前这车是没她的份的。
她得自己坐地铁。
然后再转公交。
最后还要走两公里路才能到片场。
但这几天。
剧组最好的那辆宾士保姆车。
成了她的专座。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
以前看见她眼皮都不抬一下。
现在？
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
还要贴心地把手挡在车门框上。
生怕磕著这位姑奶奶的头。
“武老师，您慢点。”
“这地儿不平。”
“小心脚下。”
武清欢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手里还捏著半个没吃完的包子。
一脸的受宠若惊。
还有点懵。
“谢谢谢王师傅。”
她小声说道。
声音软软糯糯的。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刚走进化妆间。
以前那个鼻孔朝天。
总是把最差的化妆品给她用的化妆师tony。
此刻正站在门口。
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燕窝粥。
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那笑容。
简直比见了亲妈还亲。
“哎哟，武老师来了！”
“快快快！”
“里面请！”
“这可是我特意让人去‘御膳房’买的极品血燕。”
“您润润嗓子。”
“今儿个戏份重。”
“可不能累著。”
武清欢看着那碗晶莹剔透的燕窝。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肉包子。
有些局促。
她下意识地把包子往身后藏了藏。
“不不用了。”
“我吃过早饭了。”
tony老师也不尴尬。
依旧笑得花枝乱颤。
“吃过了也没事。”
“当甜点嘛。”
“来来来，坐这儿。”
“这是最好的位置。”
“光线好。”
“咱们今天用这套cpb的限量彩妆。”
“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
“只有您的皮肤。”
“才配得上这么好的粉底。”
武清欢僵硬地坐在那张真皮转椅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感觉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这种过分的热情。
让她浑身难受。
她是个反应慢半拍的人。
但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
这一切。
都不是因为她武清欢有多大本事。
也不是因为她演技突飞猛进。
更不是因为她突然红了。
这一切。
都是因为那个人。
那个冷冰冰的。
总是板著脸的。
却又意外是个好人的。
秦枫。
还有那个叫顾云舟的公子哥。
这几天。
顾云舟只要有空就往剧组跑。
不是送奶茶。
就是送水果。
而且指名道姓。
是送给“嫂子”的。
虽然武清欢每次都红著脸纠正。
说自己不是嫂子。
但顾云舟就是不改口。
还笑嘻嘻地说：
“早晚的事儿。”
“提前叫叫顺顺口。”
这一叫不要紧。
整个剧组都炸了锅了。
谁不知道顾云舟是谁？
云腾娱乐的大老板。
娱乐圈的太子爷。
他都要叫嫂子的人。
那背后得是什么样的大佛？
于是。
原本的女一号李菲菲。
彻底消失了。
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连个水花都没激起来。
原本属于李菲菲的戏份。
甚至整个剧本。
都被连夜修改了。
女四号？
不存在的。
现在的武清欢。
是绝对的大女主。
是这部《九天玄女录》唯一的中心。
上午十点。
一场重头戏。
导演张大胡子。
以前是个暴脾气。
骂起人来含妈量极高。
谁要是敢ng一次。
能被他骂得怀疑人生。
但今天。
当武清欢因为紧张。
忘了一句台词的时候。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生怕张导发飙。
武清欢更是吓得小脸煞白。
连忙鞠躬道歉。
“对不起导演。”
“我我忘了。”
“再来一次吧。”
“对不起。”
然而。
预想中的咆哮并没有发生。
张大胡子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竟然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甚至有些慈祥。
“没事没事！”
“卡！”
“这条不算啊！”
“咱们清欢这是在找状态！”
“这种情绪是对的！”
“那种懵懂的感觉。”
“非常到位！”
“大家休息十分钟！”
“给清欢老师补补妆！”
“喝口水！”
“别给累坏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
一个个目瞪口呆。
随后纷纷附和。
“对对对！”
“武老师刚才那个眼神绝了！”
“这就是体验派演技啊！”
“太辛苦了！”
“快拿水来！”
武清欢站在原地。
手里被塞进了一瓶不知什么牌子的高级矿泉水。
旁边还有两个助理给她扇著风。
她有些恍惚。
这就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圈吗？
怎么突然变成了幼儿园？
大家都这么友善？
这么
莫名其妙？
她低下头。
看着自己身上的戏服。
那是一套纯白色的流仙裙。
做工精致。
刺绣繁复。
原本是女一号的配置。
现在穿在她身上。
很合身。
也很美。
但她却觉得沉甸甸的。
因为她知道。
这份“尊重”。
这份“优待”。
是有人替她买了单。
是那个男人。
那个只见过几面。
就夺走了她身子。
又夺走了她女儿的男人。
给她的。
想到女儿。
武清欢的心。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一样。
酸酸的。
涩涩的。
还有些疼。
绵绵。
她的绵绵。
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
已经在那个大别墅里住了好几天了。
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没有哭闹？
那个大坏蛋哦不，那个好人秦枫。
会不会换尿布？
会不会冲奶粉？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会不会嫌弃绵绵是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女？
虽然秦枫答应过她。
会给绵绵最好的生活。
会给绵绵一个完整的家。
虽然他也说过。
允许她每周去看孩子。
但是。
作为一个母亲。
那种骨肉分离的焦虑。
是无法用理智来压抑的。
“秦枫”
武清欢轻声念叨著这个名字。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冷峻的脸。
其实。
他长得挺好看的。
比剧组里这些靠整容的小鲜肉。
好看多了。
就是太冷了。
像块冰疙瘩。
而且不爱说话。
眼神还吓人。
不过。
他对自己
好像还不错？
不仅给了五万块片酬。
还帮自己赶走了坏人。
现在还让自己当了女主角。
应该
是个好人吧？
虽然这个好人。
有点霸道。
有点不讲理。
“武老师？”
“武老师？”
耳边传来副导演小心翼翼的声音。
武清欢猛地回过神来。
“啊？”
“怎么了？”
副导演陪着笑脸：
“那个上午的戏份拍完了。”
“张导说您下午不用来了。”
“这几天您太辛苦了。”
“给您放个半天假。”
“好好休息休息。”
武清欢愣了一下。
“放假？”
“可是可是通告单上”
“改了！”
副导演斩钉截铁地说道。
“刚改的！”
“您就放心回去休息吧！”
“这是剧组的决定！”
“也就是张导的一片心意！”
武清欢眨了眨大眼睛。
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就放假了？
那正好。
今天是周末。
是约定好去看绵绵的日子。
她本来还担心下午的戏拍不完。
会耽误去看孩子。
现在好了。
可以提前去了。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女儿。
武清欢那张一直紧绷著的小脸上。
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一笑。
如春花绽放。
如冰雪消融。
干净。
纯粹。
没有任何杂质。
让周围几个偷看的男场务。
都看直了眼。
这才是仙女啊。
难怪那位大人物会看上。
这气质。
这颜值。
绝了。
“那那谢谢导演。”
“谢谢大家。”
武清欢礼貌地鞠了个躬。
然后转身跑向化妆间。
卸妆。
换衣服。
动作麻利得像个急着放学的小学生。
十分钟后。
武清欢从更衣室里走出来。
她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
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一双有些开胶的小白鞋。
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
素面朝天。
不施粉黛。
但这并没有折损她的美丽。
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青春。
更加有活力。
像是邻家那个让人怦然心动的妹妹。
只是。
这身打扮。
实在是太寒酸了些。
和她如今“女一号”的身份。
格格不入。
但武清欢不在乎。
这才是真实的她。
那个为了生活奔波。
为了给奶奶治病。
为了养活女儿。
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武清欢。
她背着那个帆布包。
走出影视城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抬起手。
遮了遮额头。
心里盘算著。
从这里去云顶山庄。
坐地铁要转三趟线。
然后再打个车。
估计要两个小时。
能不能赶上绵绵的午睡时间呢？
要不
咬咬牙。
直接打车去？
可是打车要好几百块呢。
那是她半个月的生活费啊。
武清欢有些纠结。
那双好看的眉毛。
皱成了两两条毛毛虫。
就在这时。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
那是她那个屏幕碎了一角的二手手机。
武清欢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心跳。
瞬间漏了半拍。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那是她存的时候。
犹豫了很久才打上去的备注。
【债主】。
是的。
债主。
在她单纯的世界观里。
秦枫就是她的债主。
她欠他很多。
欠他人情。
欠他钱，虽然他没要。
更重要的是。
她把女儿给了他。
这是一种还不清的债。
武清欢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
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接听键。
把手机凑到耳边。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喂”
“秦秦先生？”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
透著一股子冷意。
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拍完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
没有寒暄。
没有废话。
武清欢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像是正在接受教导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嗯。”
“刚刚拍完。”
“导演给我放假了。”
“我正准备去您那儿看绵绵。”
“那个”
“我没迟到吧？”
她有些忐忑。
生怕秦枫不让她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只有微微的呼吸声传来。
那种沉默。
让武清欢更加紧张了。
手心都开始冒汗。
就在她以为秦枫要挂电话的时候。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冷淡。
但似乎。
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
情绪？
“往左看。”
“嗯？”
武清欢愣了一下。
“什么？”
“往左看。”
秦枫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但更多的。
是一种命令。
武清欢不敢违抗。
乖乖地转过头。
看向影视城大门的左侧。
那里。
是一片专门用来停豪车的区域。
平时只有那些大腕明星。
或者是投资方老板的车。
才能停在那里。
此刻。
那里停著一辆车。
一辆即便是在这豪车云集的影视城。
也足以傲视群雄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很大。
非常大。
车身修长。
线条硬朗。
漆黑的车漆在阳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泽。
车头那个巨大的直瀑式进气格栅。
像是一座威严的宫殿大门。
而屹立在车头的那个水晶女神车标。
更是散发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贵气。
劳斯莱斯。
幻影。
加长版。
落地价起码两千万起步。
真正的移动宫殿。
陆地头等舱。
时间。
就像是指缝里的流沙。
握不住。
也留不下。
一晃眼。
几天过去了。
这几天。
对于整个《九天玄女录》剧组来说。
是翻天覆地的几天。
对于武清欢来说。
更是魔幻现实主义的几天。
甚至让她觉得。
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或者是。
还在那个没醒来的梦境里。
剧组的片场。
依旧是那个片场。
尘土飞扬。
人声鼎沸。
各种器材搬运的声音。
导演拿着大喇叭骂人的声音。
群演们蹲在墙角吃盒饭的声音。
交织在一起。
那是娱乐圈最底层的浮世绘。
但是。
在这嘈杂之中。
却有一处诡异的“净土”。
那就是武清欢所在的地方。
以前。
她是个也没几句台词的女四号。
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透明。
是个连化妆师都可以随意甩脸色的受气包。
是个为了五万块片酬。
要在泥浆里打滚。
要被那个叫李菲菲的女一号。
借着拍戏的名义。
实打实地扇巴掌的可怜虫。
可是现在。
变了。
全都变了。
就在那个叫顾云舟的年轻男人出现之后。
就在那天李菲菲被打成猪头被拖走之后。
整个世界。
仿佛都对她展露出了最温柔的笑脸。
清晨。
阳光刚刚洒进片场。
武清欢刚从保姆车上下来。
以前这车是没她的份的。
她得自己坐地铁。
然后再转公交。
最后还要走两公里路才能到片场。
但这几天。
剧组最好的那辆宾士保姆车。
成了她的专座。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
以前看见她眼皮都不抬一下。
现在？
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
还要贴心地把手挡在车门框上。
生怕磕著这位姑奶奶的头。
“武老师，您慢点。”
“这地儿不平。”
“小心脚下。”
武清欢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手里还捏著半个没吃完的包子。
一脸的受宠若惊。
还有点懵。
“谢谢谢王师傅。”
她小声说道。
声音软软糯糯的。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刚走进化妆间。
以前那个鼻孔朝天。
总是把最差的化妆品给她用的化妆师tony。
此刻正站在门口。
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燕窝粥。
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那笑容。
简直比见了亲妈还亲。
“哎哟，武老师来了！”
“快快快！”
“里面请！”
“这可是我特意让人去‘御膳房’买的极品血燕。”
“您润润嗓子。”
“今儿个戏份重。”
“可不能累著。”
武清欢看着那碗晶莹剔透的燕窝。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肉包子。
有些局促。
她下意识地把包子往身后藏了藏。
“不不用了。”
“我吃过早饭了。”
tony老师也不尴尬。
依旧笑得花枝乱颤。
“吃过了也没事。”
“当甜点嘛。”
“来来来，坐这儿。”
“这是最好的位置。”
“光线好。”
“咱们今天用这套cpb的限量彩妆。”
“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
“只有您的皮肤。”
“才配得上这么好的粉底。”
武清欢僵硬地坐在那张真皮转椅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感觉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这种过分的热情。
让她浑身难受。
她是个反应慢半拍的人。
但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
这一切。
都不是因为她武清欢有多大本事。
也不是因为她演技突飞猛进。
更不是因为她突然红了。
这一切。
都是因为那个人。
那个冷冰冰的。
总是板著脸的。
却又意外是个好人的。
秦枫。
还有那个叫顾云舟的公子哥。
这几天。
顾云舟只要有空就往剧组跑。
不是送奶茶。
就是送水果。
而且指名道姓。
是送给“嫂子”的。
虽然武清欢每次都红著脸纠正。
说自己不是嫂子。
但顾云舟就是不改口。
还笑嘻嘻地说：
“早晚的事儿。”
“提前叫叫顺顺口。”
这一叫不要紧。
整个剧组都炸了锅了。
谁不知道顾云舟是谁？
云腾娱乐的大老板。
娱乐圈的太子爷。
他都要叫嫂子的人。
那背后得是什么样的大佛？
于是。
原本的女一号李菲菲。
彻底消失了。
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连个水花都没激起来。
原本属于李菲菲的戏份。
甚至整个剧本。
都被连夜修改了。
女四号？
不存在的。
现在的武清欢。
是绝对的大女主。
是这部《九天玄女录》唯一的中心。
上午十点。
一场重头戏。
导演张大胡子。
以前是个暴脾气。
骂起人来含妈量极高。
谁要是敢ng一次。
能被他骂得怀疑人生。
但今天。
当武清欢因为紧张。
忘了一句台词的时候。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生怕张导发飙。
武清欢更是吓得小脸煞白。
连忙鞠躬道歉。
“对不起导演。”
“我我忘了。”
“再来一次吧。”
“对不起。”
然而。
预想中的咆哮并没有发生。
张大胡子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竟然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甚至有些慈祥。
“没事没事！”
“卡！”
“这条不算啊！”
“咱们清欢这是在找状态！”
“这种情绪是对的！”
“那种懵懂的感觉。”
“非常到位！”
“大家休息十分钟！”
“给清欢老师补补妆！”
“喝口水！”
“别给累坏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
一个个目瞪口呆。
随后纷纷附和。
“对对对！”
“武老师刚才那个眼神绝了！”
“这就是体验派演技啊！”
“太辛苦了！”
“快拿水来！”
武清欢站在原地。
手里被塞进了一瓶不知什么牌子的高级矿泉水。
旁边还有两个助理给她扇著风。
她有些恍惚。
这就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圈吗？
怎么突然变成了幼儿园？
大家都这么友善？
这么
莫名其妙？
她低下头。
看着自己身上的戏服。
那是一套纯白色的流仙裙。
做工精致。
刺绣繁复。
原本是女一号的配置。
现在穿在她身上。
很合身。
也很美。
但她却觉得沉甸甸的。
因为她知道。
这份“尊重”。
这份“优待”。
是有人替她买了单。
是那个男人。
那个只见过几面。
就夺走了她身子。
又夺走了她女儿的男人。
给她的。
想到女儿。
武清欢的心。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一样。
酸酸的。
涩涩的。
还有些疼。
绵绵。
时间。
就像是指缝里的流沙。
握不住。
也留不下。
一晃眼。
几天过去了。
这几天。
对于整个《九天玄女录》剧组来说。
是翻天覆地的几天。
对于武清欢来说。
更是魔幻现实主义的几天。
甚至让她觉得。
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或者是。
还在那个没醒来的梦境里。
剧组的片场。
依旧是那个片场。
尘土飞扬。
人声鼎沸。
各种器材搬运的声音。
导演拿着大喇叭骂人的声音。
群演们蹲在墙角吃盒饭的声音。
交织在一起。
那是娱乐圈最底层的浮世绘。
但是。
在这嘈杂之中。
却有一处诡异的“净土”。
那就是武清欢所在的地方。
以前。
她是个也没几句台词的女四号。
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透明。
是个连化妆师都可以随意甩脸色的受气包。
是个为了五万块片酬。
要在泥浆里打滚。
要被那个叫李菲菲的女一号。
借着拍戏的名义。
实打实地扇巴掌的可怜虫。
可是现在。
变了。
全都变了。
就在那个叫顾云舟的年轻男人出现之后。
就在那天李菲菲被打成猪头被拖走之后。
整个世界。
仿佛都对她展露出了最温柔的笑脸。
清晨。
阳光刚刚洒进片场。
武清欢刚从保姆车上下来。
以前这车是没她的份的。
她得自己坐地铁。
然后再转公交。
最后还要走两公里路才能到片场。
但这几天。
剧组最好的那辆宾士保姆车。
成了她的专座。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
以前看见她眼皮都不抬一下。
现在？
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
还要贴心地把手挡在车门框上。
生怕磕著这位姑奶奶的头。
“武老师，您慢点。”
“这地儿不平。”
“小心脚下。”
武清欢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手里还捏著半个没吃完的包子。
一脸的受宠若惊。
还有点懵。
“谢谢谢王师傅。”
她小声说道。
声音软软糯糯的。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刚走进化妆间。
以前那个鼻孔朝天。
总是把最差的化妆品给她用的化妆师tony。
此刻正站在门口。
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燕窝粥。
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那笑容。
简直比见了亲妈还亲。
“哎哟，武老师来了！”
“快快快！”
“里面请！”
“这可是我特意让人去‘御膳房’买的极品血燕。”
“您润润嗓子。”
“今儿个戏份重。”
“可不能累著。”
武清欢看着那碗晶莹剔透的燕窝。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肉包子。
有些局促。
她下意识地把包子往身后藏了藏。
“不不用了。”
“我吃过早饭了。”
tony老师也不尴尬。
依旧笑得花枝乱颤。
“吃过了也没事。”
“当甜点嘛。”
“来来来，坐这儿。”
“这是最好的位置。”
“光线好。”
“咱们今天用这套cpb的限量彩妆。”
“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
“只有您的皮肤。”
“才配得上这么好的粉底。”
武清欢僵硬地坐在那张真皮转椅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感觉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这种过分的热情。
让她浑身难受。
她是个反应慢半拍的人。
但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
这一切。
都不是因为她武清欢有多大本事。
也不是因为她演技突飞猛进。
更不是因为她突然红了。
这一切。
都是因为那个人。
那个冷冰冰的。
总是板著脸的。
却又意外是个好人的。
秦枫。
还有那个叫顾云舟的公子哥。
这几天。
顾云舟只要有空就往剧组跑。
不是送奶茶。
就是送水果。
而且指名道姓。
是送给“嫂子”的。
虽然武清欢每次都红著脸纠正。
说自己不是嫂子。
但顾云舟就是不改口。
还笑嘻嘻地说：
“早晚的事儿。”
“提前叫叫顺顺口。”
这一叫不要紧。
整个剧组都炸了锅了。
谁不知道顾云舟是谁？
云腾娱乐的大老板。
娱乐圈的太子爷。
他都要叫嫂子的人。
那背后得是什么样的大佛？
于是。
原本的女一号李菲菲。
彻底消失了。
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连个水花都没激起来。
原本属于李菲菲的戏份。
甚至整个剧本。
都被连夜修改了。
女四号？
不存在的。
现在的武清欢。
是绝对的大女主。
是这部《九天玄女录》唯一的中心。
上午十点。
一场重头戏。
导演张大胡子。
以前是个暴脾气。
骂起人来含妈量极高。
谁要是敢ng一次。
能被他骂得怀疑人生。
但今天。
当武清欢因为紧张。
忘了一句台词的时候。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生怕张导发飙。
武清欢更是吓得小脸煞白。
连忙鞠躬道歉。
“对不起导演。”
“我我忘了。”
“再来一次吧。”
“对不起。”
然而。
预想中的咆哮并没有发生。
张大胡子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竟然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甚至有些慈祥。
“没事没事！”
“卡！”
“这条不算啊！”
“咱们清欢这是在找状态！”
“这种情绪是对的！”
“那种懵懂的感觉。”
“非常到位！”
“大家休息十分钟！”
“给清欢老师补补妆！”
“喝口水！”
“别给累坏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
一个个目瞪口呆。
随后纷纷附和。
“对对对！”
“武老师刚才那个眼神绝了！”
“这就是体验派演技啊！”
“太辛苦了！”
“快拿水来！”
武清欢站在原地。
手里被塞进了一瓶不知什么牌子的高级矿泉水。
旁边还有两个助理给她扇著风。
她有些恍惚。
这就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圈吗？
怎么突然变成了幼儿园？
大家都这么友善？
这么
莫名其妙？
她低下头。
看着自己身上的戏服。
那是一套纯白色的流仙裙。
做工精致。
刺绣繁复。
原本是女一号的配置。
现在穿在她身上。
很合身。
也很美。
但她却觉得沉甸甸的。
因为她知道。
这份“尊重”。
这份“优待”。
是有人替她买了单。
是那个男人。
那个只见过几面。
就夺走了她身子。
又夺走了她女儿的男人。
给她的。
想到女儿。
武清欢的心。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一样。
酸酸的。
涩涩的。
还有些疼。
绵绵。
时间。
就像是指缝里的流沙。
握不住。
也留不下。
一晃眼。
几天过去了。
这几天。
对于整个《九天玄女录》剧组来说。
是翻天覆地的几天。
对于武清欢来说。
更是魔幻现实主义的几天。
甚至让她觉得。
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或者是。
还在那个没醒来的梦境里。
剧组的片场。
依旧是那个片场。
尘土飞扬。
人声鼎沸。
各种器材搬运的声音。
导演拿着大喇叭骂人的声音。
群演们蹲在墙角吃盒饭的声音。
交织在一起。
那是娱乐圈最底层的浮世绘。
但是。
在这嘈杂之中。
却有一处诡异的“净土”。
那就是武清欢所在的地方。
以前。
她是个也没几句台词的女四号。
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透明。
是个连化妆师都可以随意甩脸色的受气包。
是个为了五万块片酬。
要在泥浆里打滚。
要被那个叫李菲菲的女一号。
借着拍戏的名义。
实打实地扇巴掌的可怜虫。
可是现在。
变了。
全都变了。
就在那个叫顾云舟的年轻男人出现之后。
就在那天李菲菲被打成猪头被拖走之后。
整个世界。
仿佛都对她展露出了最温柔的笑脸。
清晨。
阳光刚刚洒进片场。
武清欢刚从保姆车上下来。
以前这车是没她的份的。
她得自己坐地铁。
然后再转公交。
最后还要走两公里路才能到片场。
但这几天。
剧组最好的那辆宾士保姆车。
成了她的专座。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
以前看见她眼皮都不抬一下。
现在？
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
还要贴心地把手挡在车门框上。
生怕磕著这位姑奶奶的头。
“武老师，您慢点。”
“这地儿不平。”
“小心脚下。”
武清欢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手里还捏著半个没吃完的包子。
一脸的受宠若惊。
还有点懵。
“谢谢谢王师傅。”
她小声说道。
声音软软糯糯的。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刚走进化妆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