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桓不语,只是一味地往外面走。
萨哈尔猛地拉住他:“你最好控制住自己,西尔维娅还在里面生死不知,你要是出了事,你让她怎么办?”
这句话很有效,贺桓停下了脚步。
他回身看着萨哈尔,在这一刻,他的神色,竟然神奇的跟以前的贺行野重合了。
而贺桓跟贺行野,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我不是去做什么傻事,我只是要去问问,他背后究竟是谁。”
有人在针对他们,在第二期节目乔伊斯出现的那一刻,贺桓就已经知道了。
他与贺行野偶尔会共享记忆,对这种关键信息,贺桓了如指掌。
他说的“问”,也不是简单的“问”,在对幕后黑手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不然沉清辞还会遭遇下一次危险。
——一直到她彻底没了声息为止。
但贺桓不会允许的,他绝不允许沉清辞是这样的结局。
萨哈尔还想阻止:“但是西尔维娅还在里面。”
贺桓眼神沉沉地看了一眼手术室,转身离去。
……
沉清辞是在晚上醒来的,她的视线模糊了一会儿,终于看清了雪白的天花板和在身边守着她的人。
竟然还是那位女摊主——萨哈尔守在她的床边。
这位女摊主是不是太在意她跟贺行野了?
从他们在集市相遇开始,这位女摊主似乎总是在恰到好处的地方出现,并且为他们提供恰到好处的帮助。
这样的思绪在沉清辞心中一闪而逝,便被萨哈尔打断了。
她喜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沉清辞沙哑着声音道。
萨哈尔把床摇起来,为她打了一杯水:“你先喝点水吧。”
沉清辞却下意识地躲开了萨哈尔体贴的照顾,她垂眸盯着那杯水:“您……听得懂中文?”
刚才她刚醒来时的那句话,用的是中文。
萨哈尔笑道:“当然听得懂,我以前年轻的时候也去过华国,我的中文就是那个时候学的。”
“原来如此。”沉清辞还看着那杯水,“我不渴,不是很想喝水,谢谢您。”
萨哈尔体贴道:“我听你嗓子哑掉了,还是喝口水舒服一点。”
沉清辞却转移话题道:“萨哈尔姐姐,我不太想喝这杯水,我想喝烫一点点的水,你可以再帮我加一点热水吗?”
“这有什么难的。”萨哈尔笑道,“你现在是病人,有什么须求一定要早点跟我说,千万不要藏着,不然难受的是你自己。”
她转身去给沉清辞加热水,沉清辞却趁着萨哈尔走到房间中间的桌子旁的时候,按住了自己的床头铃。
在萨哈尔转头时,沉清辞恰好收回手。
她没注意到沉清辞的小动作,而是又端起这杯水递到沉清辞唇边:“你看看温度合不合适。”
沉清辞想要抬手接过这杯水,却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颤斗,根本抬不起来。
她将手放下,而这个微小的动作,并没有引起萨哈尔的注意。
沉清辞低了低头,稍稍嗅了嗅杯子里的水,脸上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萨哈尔姐姐,有矿泉水吗,这杯水有好浓的水腥味。”
萨哈尔还是脾气很好:‘怎么会有水腥味呢,我闻了一下,没有水腥味啊,不然你先喝一口水,在我再给你去找矿泉水过来,毕竟你的嗓子这么沙哑,我真怕你一会儿就说不出话来了。
沉清辞有些虚弱地靠在床上:“那……那我自己来……”
她艰难地伸出手,却试了几次都没能端起那杯水,萨哈尔道:“不如还是我喂你吧,只是一杯水而已。”
沉清辞又笑了笑:“怎么好麻烦你。”
就在萨哈尔端起水杯,即将把水放到沉清辞唇边的那一刻,她这个单间病房的门被推开,一大群白大褂鱼贯而入。
他们看到萨哈尔的动作,大惊失色道:“你在干什么!”
为首的医生冲上前来,一把就将水杯打落:“她刚刚脱离危险期!不能喝水!”
萨哈尔心底一惊,不由得抬头去看沉清辞的神色。
却见沉清辞仍然温柔地看着她,甚至还在为她辩解:“萨哈尔姐姐应该不是故意的,她应该也不知道这件事。”
萨哈尔心下微松,西尔维娅应该还不知道她的意图。
为首的医生道:“怎么会有这么不注重患者自身健康的家属,你先出去吧,最好再换一个人过来照顾病人。”
萨哈尔没有跟这位医生对杠,毕竟她也只是一个临时照顾的人,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否则到时候沉清辞起了防备心,她就不能再接近沉清辞了。
她默默低头承认错误,正准备顺从地退出病房,却听沉清辞又道:“医生,她不是我的亲人,只是被我的亲人临时拜托她照顾我而已,您不要对她太苛刻。”
医生的脸色更加不好起来,语重心长地劝道:“还是要自己的亲人照顾比较好,实在不行的话可以请一个护工,你的医疗卡里还有不少钱,足够你请好几个月的护工了。”
沉清辞虚心认错,医生撇了一眼萨哈尔,让护士把人带出去了,私下跟其他护士医生道:“以后不要让她再过来,她这个人根本不会照顾病人,蛇毒刚解开就给人喝水,这是生怕人不死是吧,到时候出了问题,还要我们医院来担这个责任。”
“这个病人可不是我们本国的,是外国人,还是来拍节目的,听说她那个节目有许多粉丝,我们哪里得罪得起,可一定要把她看好了,知道没有?”
其他医生护士纷纷小声应是。
交代完身边的护士医生,他才转过身给沉清辞做检查:“恢复得不错,接下来再住几天院,基本就能完全康复了,你这次还算幸运的,只是轻度中毒,那个跟你一起中毒的罪犯就惨了,重度中毒,本来就有癌症,现在又急性肾损伤,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竟然这么幸运,看来神明的祝福还是有点用的。
沉清辞不着痕迹地打听道:“那他现在还在这边住院吗?”
“在倒是在,不过你放心,他掀不起风浪了。”他有些可怜地看着沉清辞,“他们会看着那个罪犯,不让他再伤害你的。”
沉清辞微笑道谢。
就在沉清辞做检查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沉清辞的病房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