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丞相之女徐春明的任务由顺安传达给了先太女旧部的人,而领头人商嬿一接到就察觉到柳贵君的意图。
但就算她再如何恼怒柳贵君将她们当作马前卒,推她们出去送死,最终都忍了下来。
毕竟想要成大事,就要有所牺牲。
可她到底是心疼自己的人,因此就想利用沈临澈和他的那些人马替她们去刺杀。
她一大早就来到酒肆,和沈临澈提及此事。
“沈公子,我为你争取了一个为贵君效力的机会。”商嬿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语气平静,“刺杀丞相之女,徐春明。”
刺杀徐春明?
沈临澈袖中的手骤然攥紧,他压下心口的惊怒,面色淡淡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商嬿盯着他继续道:“你姐姐虽说是为了大业假意投靠太女,可真真假假又哪里分得清。你把这事办成了,不仅可以报仇,还能帮我们取得贵君的信任。”
“等以后大业成了,你和你姐姐都是大功臣,主子定会褒奖你们。到时候复兴你沈家门楣,就指日可待了。”
“沈公子,你觉得呢?”
沈临澈抬眸看着她,墨玉一般的眸子此时幽深不见底:“时间。”
柳贵君竟还敢打徐春明的主意,该死!
见他应下了,商嬿缓缓露出一抹笑容:“这才对。贵君的意思是速战速决,明日下午,徐春明归府之日,就是她丧命之时。”
这么快?
那他今晚就必须把消息送出去!
沈临澈面无表情的道:“这任务,我接下了。”
接着,他看着商嬿,语气微冷:“那我这些手下的解药,阁下打算什么时候给?”
“毕竟,中着药,可不好动手。”
商嬿的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语气微妙的道:“既是明日行动,当然也是明日给,沈公子不用担心。”
沈临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等酒肆雅间的门再次关上,商嬿身边的人忍不住上前问道:“大人,您真的要将这任务交给沈临澈?他若是把消息传出去了,那……”
商嬿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声音懒散:“给他一次机会又何妨?”
如果沈临澈今晚没有把消息传出去,老老实实去刺伤徐春明,那就说明他和沈临微是忠心的。
到时不管他是成功还是失败,他都会被自己推到幕前去顶罪,承受两方的怒火。
而沈临澈的死又会进一步加深沈临微的仇恨,太女一党也会将此事算在三皇女一派上。
这样,她们离报仇和复兴大业又更进了一步。
如果沈临澈今晚打算把消息传出去,就说明他和沈临微早早就叛变了,更该死了。
等她们刺杀完徐春明,还是可以推沈临澈等人出去顶罪,让太女和沈临微之间产生隔阂,激化两派之间的矛盾。
不管怎么看,对她来说都是一场划算的买卖。
商嬿嘴角缓慢地上扬,露出了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就看这次机会,他愿不愿意抓住了。”
沈临澈,真是一把好刀啊。
……
夜已深,酒肆的灯也早就熄尽了,只剩下最里面那间还留着一盏微弱的灯光。
沈临澈穿着夜行服,再次叮嘱身边的心腹砚之:“若我平明未归,就说明已经暴露,你们通通都离开,然后马上传消息给我们的人,让她们不必来酒肆了。”
“既然拿不到解药,我们就再想别的办法。”
砚之语气焦急:“公子,这是死局!那些王八蛋就是想推我们去送死。”
“我们不传消息出去了,我们明日借着刺杀的由头拿了解药逃走吧公子!”
沈临澈摇了摇头,目光冷静:“不行,我不能让徐春明出事。”
于公于私,都不行。
“公子,三思啊!她们既然疑心未消,肯定等着抓您的把柄。您若是出了事,我们如何和主子交代!”
砚之跪下来拦住了他的去路,苦苦哀求:“让我去吧!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会把消息送给相府,送给徐小姐的!”
沈临澈拒绝,他的声音有些沉重:“砚之,你们的命和我的一样贵重。况且我的武功高强,她们没有人能奈何我。”
砚之的眼眶通红:“公子,你若是出事了,主子会疯的。”
“我不会有事的。”沈临澈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轻轻,“你们注意安全。”
说完,他起身推开了房间的暗门,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公子!”砚之死死地盯着公子离开的方向,目光渐渐坚定。
她们不能拖公子的后腿!
……
子时过半,沈临澈将一张用密语的字条,投入了京城内相府的据点——一家普通的药铺。
这处据点是徐相告诉他的,若有要事,可将消息投递到此,这里的人在第二天早晨将消息传到她的手上。
可他刚完成投递,打算再度离开时,昏暗的巷口忽然亮起了灯火,同时商嬿带着十几个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难为沈公子了,这么晚了还要出来报信。”商嬿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走到最前面。
沈临澈镇定道:“阁下怕是误会了,我只是来这药铺拿点药罢了。”
“拿药?”商嬿挑眉,做了个手势让手下的人把字条拿出来,“半夜人家都关门了,不问自取就是偷啊沈公子。”
“看来你家里的大人都死了,所以没人教你仁义礼智信了。”
“不仅偷东西,还背叛旧主。”
沈临澈的脸上倏然冷了下来,他按下翻涌的杀意,打算直接硬闯。
这些人不是他的对手,他还有机会把消息传出去。
他足尖一点,想要直接越过屋舍离开,商嬿旁边的手下见此,纷纷涌上去想要抓住他。
一时间,双方都动起了手。
商嬿好整以暇地抱胸看着这局面,懒洋洋地道:“武功不错,可惜了。”
“三——”
沈临澈出手的动作一滞,瞬间被旁边虎视眈眈的人抓到机会,打了他一拳。
“二……”
接二连三的攻势让沈临澈有些招架不住,特别是他发现身体变得酸软了起来。
商嬿挑眉,发出低低地嘲笑。
“一!”
沈临澈躲开她们的攻击,移动至药铺的廊下,他只有扶着墙壁,才勉强站住。
此时的他失去了武功,变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子,柔弱又无助,让一旁的商嬿兴奋了起来。
她早就看不顺眼这个男人了,明明该倚靠着女子生存,却拥有比她还好的功夫。
“沈公子,你说你,不过是个男子逞什么能?这下吃到了苦头吧。”她带着恶意低低地笑出声。
“是不是感觉浑身提不起力气,内息运转滞涩?”
“你猜猜,这软筋散是下在何处了?”
“沈公子啊沈公子,你和你姐姐都有一个自大的毛病。”
沈临澈抬起头,脸色虽然白,可眸中的杀意却锐利惊人。
是他大意了。
不仅救不了徐春明,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把他抓起来吧,和酒肆里的那些废物团聚吧。”商嬿挥了挥手,不打算多说什么。
等她杀了徐春明,再把他们弄死也不迟。
沈临澈蹙着眉,被两名手下粗鲁地捆了起来。
再等等,等明天他的人来了,就还有回旋的余地。